陸昀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白玉茹,然後訕笑了一下。
「你們別猜了。」陸昀白說,「不是女生,是男生。」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陸崇安和白玉茹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特別是陸崇安,他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嘴唇都在發抖,手指攥著沙發的扶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低沉得可怕。
「我說,」陸昀白一字一頓地說,「我談的對象是男生。」
陸崇安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滑了半米,撞在茶几上,發出一聲巨響,茶几上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些,把桌布都給溢濕了大片。
「你——」
陸崇安的手指指著陸昀白,指節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完整的一句話。
「你個逆子!你是要氣死我啊!」
他繞過茶几,朝陸昀白走過來,步子又大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
陸昀白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被電擊了一樣。
「老陸!老陸你別激動!」
陸昀白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了兩步,轉身就跑。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在安靜的客廳里響得像放鞭炮。
陸崇安追了兩步,沒追上。
陸昀白已經跑到門口了,一隻腳踩在門檻上,回過頭來,沖陸崇安喊了一句。
「老陸,你要是追殺到我學校來的話,我就報警抓你說你家暴!」
說完,他整個人就躥了出去,消失在門口的夜色里。
引擎發動的聲音傳來,蘭博基尼的尾燈囂張的在院子裡閃了兩下,然後駛出了莊園的大門。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陸崇安站在客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手指還在發抖。
白玉茹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口的方向,滿臉無奈。
「行了行了。」她站起來,走到陸崇安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彆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我怎麼不氣?」陸崇安的聲音還帶著怒意,但比剛才小了一些,「你聽聽他說的什麼話?他說他談了個男朋友!男朋友!我們家怎麼出了這麼個東西?」
白玉茹沒有接話。
她走回沙發前坐下來,端起那杯灑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估計他是拿去賣掉了,怕我們生氣胡亂編的。」白玉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慰陸崇安,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你看他不是新開回來了輛蘭博基尼嗎?找人去查一查,賣給了誰,我們再加個十幾萬去把茶葉買回來就得了。」
陸崇安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慢慢走回沙發前坐下來。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那股火氣連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最好是這樣吧。」陸崇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要是他真像他小叔一樣喜歡男人,老子真的打斷他的腿!」
白玉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陸崇安,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祖墳那邊該找個大師來看看了。」
陸昀白的小叔,陸紹安比陸昀白也就大了那麼個十八歲,上大學的時候出櫃了說有暗戀的小男生。
被陸昀白爺爺奶奶給趕出家門後,他一個人揣著幾萬塊現金就到泰國漂泊,在那邊出道當起了明星,事業做的如日中天,平時也只有逢年過節會回來一下。
陸崇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沒有接話。
客廳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陸昀白把車開得飛快。
從家裡到學校,平時四十分鐘的路程,他三十分鐘就到了。
他把車停在停車場,拔下鑰匙,推門下車,快步往宿舍樓走。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劉傑正坐在床上打遊戲,李堅在桌前看書,兩個人聽見門響同時抬起頭來。
「回來了?」劉傑問了一句。
「嗯。」陸昀白把鑰匙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來,剛想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上那麼一口,但因為心跳還沒平復,呼吸還有點喘,又算了。
他爸那個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掏出手機,翻到齊承業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到了?」聽著齊承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陸昀白只覺得如沐春風。
「到了。」陸昀白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低沉,「寶貝兒,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剛走嗎?」齊承業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剛走也想。」
陸昀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極了傳說中的氣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