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每秒都想。」
宿舍里安靜了。
劉傑打遊戲的手頓了一下，李堅翻書的手也頓了一下，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用一種看陌生的眼神看著陸昀白。
陸昀白鳥都不鳥他們，繼續對著手機另一頭的人輸出他的思念。
劉傑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李堅的嘴巴張成了一個誇張的「O」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轉回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陸昀白繼續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氣泡音跟齊承業聊天，從「你今天回去吃了什麼」聊到「你明天幾點起床」，從「你起床的時候要喝杯溫水」聊到「你睡前記得把空調調高兩度」。
聊到十點多，他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時候，宿舍里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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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傑無語道：「昀白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怎麼跟你家那位說話說話這麼肉麻。」
陸昀白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洗漱，宿舍門被推開了。
肖率站在門口，整個人靠在門框上，臉紅得像猴屁股，身上一股酒氣，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莊晏辭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拿著肖率的手機。
「到了。」莊晏辭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靜，「肖哥，你小心腳下，有快遞盒。」
肖率踉蹌了一下，被莊晏辭穩穩地摟住了。
他抬起頭，看了莊晏辭一眼，笑了，那個笑容帶著酒意的迷濛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兄弟，謝謝你啊。」
「沒事。」莊晏辭沒理會稱呼，把他扶進宿舍，在椅子上坐下來，彎腰幫他脫了鞋，又把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
像極了在伺候自己媳婦兒。
陸昀白站在旁邊，目不斜視的看著莊晏辭做這些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莊晏辭直起身，轉向陸昀白。
「昀白哥，堅哥，傑哥麻煩你們照顧一下肖哥，他喝得有點多。」
「放心，交給我。」陸昀白拍了拍胸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劉傑和李堅也紛紛點頭說：「包在我們身上啦，你放心回去休息。」
莊晏辭點了點頭，又依依不捨的看了肖率一眼，才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肖率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剛才那副醉醺醺的樣子瞬間消失了大半，臉上雖還掛著紅暈，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昀白。」他拍了拍桌子，「來來來，我跟你說個事。」
陸昀白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怎麼了？」
肖率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兩能聽見，但語氣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嘿嘿，昀白，我跟你說，我覺得晏辭還真不賴。」
陸昀白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今天在會所和江彥他們喝多了，你猜怎麼著？晏辭都不用我發消息，自己就找過來了，把我送回學校。」
肖率越說越來勁，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還有，我發現以前好幾次都是這樣的情況，我在哪裡他都能找到我。你說，這是不是上天賜予的緣分，希望我們好好在一起？我都有點動心了。」
陸昀白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伸出手，摸了摸肖率的額頭。
不燙。
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也不燙。
「哥們，」陸昀白的聲音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傻的語氣，「你沒病吧？怎麼聽你那麼說，我覺得你像被裝定位器了？」
肖率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怎麼可能？」肖率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晏辭只是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這些壞心思？不要抹黑我家晏辭。」
陸昀白看著他這副維護莊晏辭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法。
「肖率，你特喵的不會真的陷進去了吧？」
肖率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
但肖率的臉更紅了，不知道是酒勁還沒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就是覺得……」肖率的聲音又小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害羞還是別的什麼情緒，「他對我挺好的，好像除了性別都挺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陸昀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行吧，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肖率點了點頭，爬回床上，倒下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一個笑。
陸昀白站起來，走回自己的床位，坐下來，掏出手機，給齊承業發了一條消息。
「寶貝兒，睡了嗎？」
齊承業秒回了：「還沒有。」
陸昀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嘴角翹起來，又發了一條：「那你在幹嘛？」
「在想你。」
陸昀白看著那兩個字，笑出了聲，洗澡進來之後。
宿舍里安靜了下來。
劉傑的遊戲打完了，李堅的書也看完了，燈關了，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黃的光。
陸昀白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齊承業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明天我去學校看你。」
陸昀白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翹得老高，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好，我等你。」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齊承業身上的香味，聞著也讓他安心。
陸昀白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個笑。
那邊齊承業臥室里還亮著燈。
他靠在床頭，手機舉在耳邊，電話那頭是陳曉嵐的聲音。
「承業，你爸他已經睡了。」陳曉嵐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麼人，「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你爸那個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軟。」
「我知道。」齊承業的聲音很輕，「媽，你也早點休息。」
「嗯。」陳曉嵐頓了一下，「承業。」
「嗯？」
「那個孩子……我覺得挺好的。」陳曉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溫柔的笑意，「你爸那邊，我會慢慢跟他說。」
齊承業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一點。
「謝謝媽。」
「謝什麼，早點睡吧。」
電話掛了。
齊承業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今天回到家就被他爸請回來的什麼大師叫去喝符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