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手機舉到面前，又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討厭的人。」
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齊承業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對。
陸昀白哼歌的聲音停了一下，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討厭的人，誰啊？我嗎？」齊承業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
陸昀白終於轉過頭來，看見齊承業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親愛的？」
齊承業沒有回答。
「停車。」齊承業說。
陸昀白乖乖地把車靠邊停了。
車子還沒停穩，齊承業的手就伸了過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嗷！！！」陸昀白疼得叫了一聲，整個人往駕駛座車門那邊歪過去，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護著被揪的耳朵，「疼疼疼疼疼——怎麼了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齊承業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條朋友圈。
陸昀白的目光看到文案，瞬間瞳孔地震了。
「夢到跟最討厭的人親嘴，我是不是餓了？」齊承業把那行字念了出來，聲音不咸不淡。
他又劃到下面一條。
「夢到跟討厭的人共度餘生，我是不是該去掛精神科了？」
念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中控台上，雙手抱胸，靠在座椅上，看著陸昀白。
陸昀白感覺自己後背涼颼颼的，怎麼感覺他命休矣？
陸昀白雙手合十，轉過身來，虔誠地看著齊承業，表情誠懇得可以去演戲。
「寶貝兒，那是沒開竅之前發的。那時候我不懂事，分不清討厭和在意的區別。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討厭的人。」齊承業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陸昀白臉上，「我想起你之前乾的那些事，我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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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白連忙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貼上去，臉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
「我錯了嘛。以前是我沒開竅，不懂事。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只要不生我氣。」
齊承業低頭看著他。
陸昀白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做錯了事正在瘋狂搖尾巴示好的小狗。
「那罰你兩周不能碰我。」
聽到這話，陸昀白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撤回一下。」陸昀白舉起一隻手，表情嚴肅，「除了這個，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一個月。」齊承業輕描淡寫的就給陸昀白判了刑。
「寶貝兒～」某人還想撒嬌。
「一個半月。」
陸昀白閉上嘴了，滿臉寫著「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齊承業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嘴角差點壓不住，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笑出來。
還想再逗他一下。
「三個月。」
陸昀白的哀嚎還沒出口，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視頻通話的請求，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老姐。
陸昀白愣了一下，伸手拿過手機。
齊承業湊過來看了一眼，兩個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陸昀白的手指已經滑到了接聽鍵上。
屏幕亮了。
陸昀晚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陸崇安辦公室的沙發和茶几。
「小白雲，你快回來。」
「怎麼了？」陸昀白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語氣怡然自得。
「你跟齊叔叔在一起的事，爸知道了。」
陸昀白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收緊了一下。
「什麼？」
「你拿家裡的血燕和大紅袍送到齊叔叔家，齊叔叔他爸媽今天把東西送回來了。」陸昀晚語速極快，「咱爸氣得臉都綠了，你趕緊回來！」
陸昀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暴喝。
「叫那個逆子滾回來！」
陸崇安的聲音隔著屏幕都能把人震得耳朵發麻。
陸昀晚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穩住手機，看著陸昀白，表情複雜。
「小白雲啊，」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語氣里的震驚一點沒少，「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彎了就算了，居然還禍害齊叔叔。你真的是……」
「姐！」
「趕緊回來，我們也要往家趕了。」陸昀晚說完這句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邊緣露出來的半張齊承業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然後把電話掛了。
屏幕暗下去。
車裡也安靜了下來。
陸昀白握著手機，看著黑掉的屏幕，一動不動。
齊承業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凝重，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我陪你回去。」齊承業說。
陸昀白搖了搖頭。「你別去。」
「為什麼？」
「我爸現在正在氣頭上，我是他親生的，我再怎麼過分他看到我最多打我一頓，但是我怕他對你也撒氣。」
陸昀白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齊承業，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我先回去探探口風，回頭跟你說。」
齊承業望著他的眼，那裡沒有半分怯意，也不見絲毫慌亂。
只盛著一片赤誠認真，看得他心口驟然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