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安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臉生無可戀。
他甚至都搞不清楚陸昀白和齊承業誰是1誰是0。
看齊承業對陸昀白寶貝成這個樣子,陸昀白看起來更像是0。
但陸昀白那個性格,又不像是會乖乖當0的人。
陸紹安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他覺得自己剛下飛機就被塞了一嘴狗糧,還是那種高濃度且甜得發膩的狗糧。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
陸紹安訂的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在羊城市中心,離他以前住過的地方不遠。
齊承業幫他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陸昀白想幫忙,被齊承業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站那兒別動。」
陸昀白乖乖地站在旁邊,看著齊承業一個人把行李箱和兩個手提袋從後備箱裡拎出來。
陸紹安在旁邊看著,又搖了搖頭。
三個人上了樓,陸紹安刷開房門,把行李箱拖進去。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羊城的夜景。
陸紹安把行李箱放好,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你們先去樓下等著,我換身衣服。」
「好。」陸昀白拉著齊承業的手,轉身就走。
陸紹安在身後喊了一句:「別在我房間門口膩歪!」
陸昀白頭都沒回,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陸紹安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陸昀白和齊承業站在酒店大堂的沙發旁邊,兩個人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又悄咪咪的曖昧上了。
陸紹安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走吧。」陸紹安說,「我想吃大排檔。」
陸昀白看了齊承業一眼,齊承業看了陸昀白一眼,兩個人同時轉回頭看著陸紹安。
「小叔,」陸昀白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調子,「你剛下飛機,真的確定要吃這個?」
「確定。」陸紹安已經往外走了,步子輕快,完全不像一個坐了三個多小時飛機的人,「饞這一口好久了,你們愣著幹嘛?一起吃啊。」
三個人上了車,齊承業導航到了一條美食街。
車子在路邊停下來的時候,燒烤的煙火氣就從車窗的縫隙里鑽了進來,混著辣椒和孜然的味道,濃烈得嗆人。
美食街不長,但很熱鬧。
兩旁的攤販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上的燈五顏六色地閃著,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里全是熱辣辣的煙火氣,烤得焦脆的肉香裹著海鮮的鮮甜直衝鼻腔,辣椒和孜然在高溫里炸出濃烈香氣,勾得人胃裡發空,腳步徹底挪不動。
陸紹安在一家大排檔門口停下來。
「就這家,我有預感會好吃。」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繫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正在灶台前顛勺。
看見有人停在門口,抬起頭來,笑了一下。
「幾位?」
「三位。」陸紹安伸手指了指角落那張空桌,「坐那兒行嗎?」
「行行行,隨便坐。」
三個人坐下來。
陸紹安拿起菜單,直接報起了菜名。
「四打生蚝,蒜蓉的。兩斤田螺,要辣的。一條烤魚,要鱸魚,多加孜然。再來一碟花生米,一碟毛豆。」
他抬起頭,看著陸昀白和齊承業。「你們還要什麼?」
「夠了夠了。」陸昀白擺手。
齊承業點了點頭。
「行,那就先這些。」陸紹安把菜單遞給老闆,「再來一箱啤酒。」
菜上得很快。
生蚝是用鐵盤端上來的,殼上還冒著熱氣,蒜蓉的香味混著海水的咸腥味,撲面而來。
田螺盛在一個大碗裡,湯汁紅亮,辣椒和花椒浮在湯麵上,看著就辣。
烤魚用鐵夾子夾著,魚皮烤得焦脆,魚肉白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胃裡直叫。
陸紹安拿起一個生蚝,連殼帶肉端起來,嘴唇湊上去一吸,蒜蓉和汁水混著蚝肉一起進了嘴。
他嚼了兩下,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就是這個味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感慨,「在泰國的時候做夢都想這一口。」
陸紹安又拿起一個生蚝,這次遞給陸昀白。「吃啊,愣著幹嘛?」
陸昀白接過生蚝,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了齊承業一眼。
齊承業正在剝毛豆,剝好的豆粒放在碟子裡,推到他面前。
「先吃點墊墊,別空腹吃太油的。」
陸紹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生蚝舉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們,」陸紹安無語道,「能不能別撒狗糧了。」
陸昀白拿起那個生蚝,蒜蓉和汁水順著殼的邊緣往下淌,他吸了一口,蚝肉的鮮甜混著蒜蓉的辛辣在舌尖上炸開。
他嚼了幾下,咽下去,又拿起第二個。
齊承業在旁邊幫他剝蝦,剝好的蝦仁放在碟子裡,一個一個地碼好。
陸紹安看著那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蝦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堆蝦殼,沉默了片刻。
「承業,」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的試探,「你們兩個,誰1誰0啊?」
齊承業正在剝蝦的手頓了一下。
陸昀白正在吸生蚝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轉回頭看著陸紹安。
「你猜。」陸昀白說。
陸紹安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抽了一下。
「我猜不出來。」
「那就別猜了。」齊承業把剝好的蝦仁放進陸昀白碗裡,語氣平淡,「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