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過得比陸昀白預想的快得多。
演唱收尾的最後一字落下，台下驟然靜了瞬。
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如潮水翻湧席捲而來，四面八方的熱浪盡數將他吞沒。
陸昀白扶著麥架，微微彎腰，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時候，目光又落向了那個卡座，齊承業還坐在那裡。
他轉身走下舞台，隔音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前場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嗡嗡的聲音。
靠著牆，陸昀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
嗓子有點干，腰有點酸，後背的傷口隱隱發癢，但他心情不錯。
「唱得太好了！」
「你最後那首高音絕了！」
「昀白你太牛了！」
陸昀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有一起駐唱的歌手，有負責燈光音響的幕後同事，有幾個是他不怎麼說得上話的前廳服務員。
陸昀白都笑著，一一回應。
康顏從人群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沓剛列印出來的點歌單，朝他晃了晃。
「你真的是火了。」康顏開口，語氣里滿是早有預料的篤定，
「今晚幾乎全場的人，都是衝著你來的。」
陸昀白接過來看了一眼，字跡潦草得看不太清，但大概能認出來，全是老歌。
他正要把點歌單還給康顏，康顏忽然笑了一下。
「對了，你男朋友請我們全員喝奶茶了。」
陸昀白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你自己看。」康顏朝後台角落的桌子努了努嘴。
桌上擺著好幾個大袋子，裡面的奶茶杯排得整整齊齊，每一杯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標註著口味和糖度。
有人正在翻袋子找自己那杯，有人已經捧著喝上了，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
「超大杯，料隨便加，外賣小哥送了三大袋過來。」康顏雙手抱胸，倚在化妝檯邊，「他說你第一次到沒有熟人的環境上班，請大家多關照下你。」
陸昀白看著那幾袋奶茶，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掏出手機，想給齊承業打電話，手指剛劃開屏幕，又停住了。
「他呢？」陸昀白抬起頭，左右看了一圈，「還在外面嗎？」
一個剛進來不久正在喝奶茶的服務員從杯子後面探出頭來，嘴角還掛著一圈奶蓋。
「你說你男朋友？」
「嗯，對。」
「他不是一直在外面嗎？」服務員又縮回杯子後面，咕嘟咕嘟地吸了一大口，「他跟我們說看你唱歌去了，剛剛我上小吃的時候都看到他在A01那坐著。」
陸昀白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
嘟——嘟——嘟——
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齊承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你在哪？」
「你猜。」
陸昀白拿著手機，穿過後台，推開後門，就看到齊承業站在外面，手裡捧著一杯奶茶，還是超大杯。
杯身粗得齊承業一隻手差點就要握不住，杯蓋上的塑封還完好無損，吸管插在旁邊的小袋子裡，沒拆。
齊承業舉起手裡的奶茶，朝陸昀白晃了晃。
「這是你的。」
陸昀白走過去，接過來。
杯身冰涼，上面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指尖碰上去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標籤——滿料芋圓奶茶，去冰，三分糖。
是他喜歡的口味，沒想到齊承業一直都記得。
「謝謝親愛的。」陸昀白的聲音軟下來。
他沒有自己先喝，而是把奶茶遞到齊承業嘴邊，吸管湊近他的嘴唇。
齊承業低頭看了一眼那根還沒拆封的吸管，又抬頭看了陸昀白一眼。
「你先喝。」
陸昀白搖了搖頭，又把奶茶往前送了送，吸管幾乎碰到了齊承業的下唇。
「一起喝的。第一口給你。」
齊承業看著他，接過奶茶，拆開吸管的包裝，插進杯蓋，低頭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珍珠順著吸管滑上來，他嚼了兩下，咽下去。
陸昀白全程看著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把奶茶接過來，就著同一個根吸管，也吸了一口。
芋泥綿密，珍珠Q彈，奶茶順滑，甜度剛好。
陸昀白嚼了兩下，咽下去。
「很甜。」陸昀白笑說。
也不知是說奶茶，還是別的什麼。
齊承業看著他嘴角沾著的一點奶茶漬，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他的嘴角。
陸昀白沒有躲，就那樣站著，任由齊承業的手指在自己嘴角停留了片刻。
陸昀白輕輕牽住齊承業的手，語氣溫柔繾綣：「走吧，親愛的，我們先回酒店。」
齊承業眸底漾開淺淡笑意，反手將人掌心緊扣，低聲應道：「好，先回我們臨時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