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宗介蒼白的臉皮狠狠抽動。
墨鏡下,那雙原本還算正常的眼睛裡,兩團猩紅光芒壓都壓不住。
他是誰?
神谷財閥繼承人。
尊貴的血族男爵。
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被人彎腰恭維、眾星捧月的存在。
可現在,在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嘴裡。
他竟然成了一灘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雜種垃圾?
福壽螺……
「八嘎!」
還沒等神谷宗介發作,他身後一名黑衣保鏢先炸了。
主辱臣死。
那名保鏢體型魁梧,像一頭被激怒的黑熊,一步踏出,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陸辭衣領抓去。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神谷少爺說話,活膩了——」
話沒說完。
一直安靜站在陸辭身側半步距離的姜世理。
沒有警告。
沒有廢話。
甚至沒有半點前搖。
在保鏢的手指距離陸辭還有半米時,一道黑影猛地彈出。
「砰!」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炸開。
姜世理一記正踹,精準踏在那名保鏢心口。
兩百多斤的壯漢,像被疾馳的貨車迎面撞上,雙腳直接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
下一秒。
他重重砸碎候機室的玻璃茶几,玻璃碎渣爆了一地。
壯漢在地上抽了兩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完整喊出,直接疼暈過去。
剩下的保鏢臉色全變了。
一個個冷汗直冒,僵在原地,半寸都不敢再往前挪。
姜世理收回腿,重新站回陸辭身邊。
她眼神冷得像刀,掃過對面所有人。
她不需要知道對方是誰。
她的邏輯一向簡單。
任何帶著惡意靠近陸辭的生物,都該被清理掉。
這一腳,不光踹翻了保鏢,也把神谷宗介剛帶進來的壓迫感踩得粉碎。
沈幼薇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喲,還帶動手的?」
她雙手抱胸,精緻的下巴微微揚起。
本來就因為陸辭身邊圍著太多女人,有點不爽。
現在好了。
有個不長眼的蠢貨主動送上門找罵,她怎麼可能放過?
「怎麼?被戳中痛處了,開始狗急跳牆?」
沈幼薇上下打量著神谷宗介,語氣里的嘲諷直接拉滿。
「穿個人模狗樣的西裝,鞠個九十度的躬,就真把自己當貴族了?」
「你身上那股海鮮腥味,混著劣質古龍水,熏得我昨天吃的隔夜飯都快翻上來了。」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尖。
「想搭訕也先照照鏡子吧。」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短命鬼的倒霉相,還擱這兒裝紳士呢?」
「離我們遠點,滾開。」
這張嘴一旦火力全開,殺傷力堪比機關槍。
罵完之後,她還得意地回頭看了陸辭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
我罵得好不好?
快誇我。
陸辭看得有些好笑,隨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
這隻惡役千金,平時在別墅里橫行霸道,到了外面,也是清理蒼蠅的好工具。
沈幼薇被摸得舒服,別說火氣,就連眼尾都揚了起來。
神谷宗介的理智,卻徹底斷了。
被一個男人罵成下水道雜種。
又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說短命鬼、倒霉相。
這對他來說,不是羞辱。
是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反覆踩。
「好……」
「很好……」
神谷宗介粗暴推開擋在面前、已經被嚇傻的保鏢,死死盯住陸辭。
他看出來了。
這個男人,才是這群絕色女人的核心。
既然物理手段碰不到。
那就用血族最擅長的方式。
精神威壓。
他要直接碾碎這個男人的大腦,讓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饒。
然後再當著他的面,把這些極品女人,一個一個變成自己的血仆!
神谷宗介悄然釋放出屬於血族男爵的精神威壓。
一股陰冷、黏稠、帶著濃烈負面情緒的氣場,緩慢蔓延。
坐在後方的伊芙琳身體猛地一僵……
可下一秒。
又看到面前的陸辭……
像暴風雪裡忽然亮起的一間溫室。
所有寒意,都被隔絕在外。
伊芙琳的恐慌,轉瞬消散。
反而順從內心的渴望,又往陸辭的椅背靠近了幾分。
而直面這股精神威壓的陸辭,心裡只有一種無聊的厭煩。
就這?
這種粗糙得像劣質二手菸一樣的東西,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陸辭甚至連技能都懶得用。
只是單純依靠體質帶來的位格壓制,抬起眼。
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輕飄飄掃了神谷宗介一眼。
就像一個人,低頭看見一隻正在張牙舞爪的蟲子。
轟!
神谷宗介腦海里,仿佛有一顆炸彈毫無預兆地爆開。
他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好像自己的腦子,當場蒸發……
不止如此。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順著他的神經瘋狂蔓延。
神谷宗介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跳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張了張嘴。
原本想吐出的惡毒詛咒,此刻全堵在嗓子眼裡。
最後只能發出「咯咯」的怪異悶響。
他忽然有種直覺。
只要再多看那個男人的眼睛一秒。
他會崩潰。
會跪下。
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點可笑的尊嚴碎成粉末。
「前往帝都的旅客,您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請前往3號登機口……」
就在神谷宗介膝蓋已經發軟,快要撐不住時。
VIP候機室的廣播響起了輕柔的提示音。
這道聲音,救了神谷宗介一命。
陸辭收回目光。
那種幾乎讓神谷宗介窒息的壓迫感,瞬間退去。
陸辭站起身,順勢牽起還在揉眼睛的蘇柚。
「走吧。」
「一會兒上飛機,我要好好睡一覺。」
「這裡環境確實不舒服。」
他沒有留下狠話。
也沒有要求道歉。
因為沒必要。
碾壓,從來不需要反覆強調。
陸清寒立刻走到最前方,冷著臉推開擋路的保鏢,替陸辭清出一條寬敞通道。
伊芙琳和沈幼薇緊隨其後。
姜世理則像一道危險的影子,走在最後斷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向登機通道。
陸辭路過神谷宗介身邊時,目不斜視。
連最細微的餘光,都沒分給他一絲。
就仿佛,他真的只是路過了一袋散發惡臭、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不可回收垃圾。
極致的無視,才是最深的羞辱。
神谷宗介僵在原地。
冷汗浸透了後背那件昂貴襯衫。
他像一尊滑稽的雕塑,眼睜睜看著那群絕色女人簇擁著那個恐怖的男人,漸漸遠去。
最後,消失在通道盡頭。
候機室里死一樣安靜。
足足過了半分鐘。
神谷宗介才猛地大口喘息起來。
等他終於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強烈的恥辱感立刻淹沒了他僅剩的理智。
沒有什麼魔法。
打鬥也沒到他身上。
可他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嚇得差點當場下跪!
還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罵成垃圾!
這對高高在上的神谷財閥繼承人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混蛋!」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神谷宗介像瘋了一樣暴跳如雷。
他猛地一腳踹翻旁邊另一個茶几。
玻璃碎渣崩得滿地都是。
「帝都!」
「他們去的是帝都!」
神谷宗介雙眼赤紅,轉身一把揪住旁邊心腹屬下的衣領,咆哮得口水直飛。
「告訴我們的機組!」
「我要立刻追過去!」
「我要把那個男人剝皮抽筋!」
心腹屬下被他晃得頭暈眼花。
看著少爺這副失去理智的樣子,屬下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冷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提醒:
「可是……少爺……」
「我們……」
「不是才剛剛從帝都飛過來的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屬下內心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您不是在帝都投資受挫,想追的人也沒追到,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才坐私人飛機跑來紐約找樂子瀉火的嗎?
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因為碰了個釘子,又要飛回去?
玩呢?
神谷宗介愣住了。
他臉上的瘋狂,也忽然凝固。
隨後,變成更加難看的惱羞成怒。
「八嘎!」
他猛地一把將心腹推開,破防的吼聲在候機室里迴蕩。
「讓你再飛回去,你就飛回去!」
「哪來那麼多廢話!!」
「現在!」
「立刻!」
「馬上!」
「給我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