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進入萬米高空。
機艙內的燈光自動暗了下來,切成安靜的夜航模式。
這航班的頭等艙,並不是普通座椅,而是由隔板和推拉門隔開的獨立小包廂。
空間很寬。
座椅完全放平後,就是一張舒適得過分的單人床。
陸清寒站在包廂側,動作麻利,又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門外空姐想進來服務,被她直接擋了回去。
她端著托盤,先用溫熱毛巾,將陸辭的雙手仔細擦了一遍。
隨後按下面板,把座椅放平,蓋上薄毯。
「少爺,好好休息吧。睡醒就到了。」
「嗯。」
陸辭隨意應了一聲。
得到回應後,陸清寒這才安靜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那扇推拉門。
陸辭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按理說,這時候他該睡一覺。
但他很清楚。
在這種封閉的鐵匣子裡,指望某些人老老實實待在座位上睡覺?
想多了。
現在的安靜,不過是給人喘口氣的空檔。
果然。
還不到五分鐘。
門被人小心翼翼推開了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蘇柚抱著小兔子抱枕,連鞋都沒穿,踩著白色的絲襪,做賊一樣溜了進來。
她反手把門輕輕掩上,連一點聲響都不敢弄出來。
「陸辭……」
她紅著臉湊到床邊。
聲音軟糯得像快要化開的棉花糖,還帶著一點可憐巴巴的鼻音。
「飛機好像有點顛。」
「我一個人睡害怕……」
「能不能,借我一點點位置?」
藉口拙劣得不能再拙劣。
但架不住蘇柚這清純無害的小白花,殺傷力確實夠高。
陸辭沒拆穿,只是隨手掀開了身側的薄毯。
蘇柚眼睛瞬間亮了。
像終於找到窩的小兔子,哧溜一下鑽進被子裡。
剛一進去,她就像只小八爪魚,手腳並用纏住陸辭的胳膊。
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乾淨好聞的氣息。
隨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小哼。
陸辭垂眼看著她。
小姑娘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只樹袋熊,抱得嚴嚴實實。
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輕輕抬起。
「占了我的床。」
「是不是該交點保護費?」
他的嗓音帶著一點天然的蠱惑。
拇指指腹輕輕擦過蘇柚柔軟的唇。
蘇柚的呼吸一下亂了。
臉頰燙得厲害,連睫毛都在輕輕發顫。
可她還是乖乖閉上眼,撅起嘴,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就在兩人的唇瓣剛剛接觸的瞬間。
走廊外,忽然傳來很輕的推車聲和腳步聲。
應該是空姐在例行巡視。
可蘇柚卻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骨子裡還是那個臉皮很薄的小姑娘……
剛醞釀出來的勇氣,當場飛到九霄雲外。
她連滾帶爬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我……我突然想去個洗手間!」
丟下這句磕磕巴巴的話,她抱著兔子抱枕,紅著臉拉開門跑了……
不到半分鐘。
門居然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伊芙琳。
她的狀態明顯不對。
一離開陸辭近距離的氣息。
機艙里淨化過的空氣,卻依舊對她來說髒得難以忍受。
空姐身上的香水味。
隔壁包廂里滲過來的紅酒味。
甚至某些人的呼吸聲。
都像細小的沙礫,不停刮著她那過分敏銳的感官。
她的眼尾因為強行忍耐,泛起一層薄紅。
剛踏進包廂,聞到那股專屬於陸辭的松木冷香,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幾乎當場鬆開。
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可理智還在拼命拉扯她。
她站在門邊,不敢直視床榻上那個讓她本能渴望的源頭。
咬了咬下唇,強行給自己找台階。
「我……那邊有點悶。」
「我只是,借你這裡喝杯水。」
水杯就在門口的小桌板上。
她剛要拿起。
門外忽然傳來沈幼薇懶洋洋的聲音。
「空姐,給我拿杯加冰橙汁。」
聲音離這裡極近。
甚至就在隔壁。
伊芙琳瞬間清醒。
羞恥感一下湧上來。
如果被其他人看見她這副主動跑來「倒貼」的樣子……
「我……」
她慌亂轉身,可還沒完成動作。
陸辭就已經抬手,精準扣住了她纖細冰涼的手腕。
稍一用力。
「唔——」
伊芙琳發出一聲短促驚呼。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進陸辭懷裡。
陸辭順勢攬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在面板上輕輕一按。
推拉門自動合攏,將外面的聲音隔絕。
一氣呵成。
伊芙琳此刻就坐在陸辭腿上。
兩人貼得很近。
感受著陸辭身上的體溫……
伊芙琳的腰身因為魅魔體質的影響,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
「不是要喝水嗎?」
陸辭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
低低的,帶著一點要命的磁性。
伊芙琳象徵性掙扎了兩下。
雙手抵在陸辭胸口,卻更像是在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你……你放開。」
聲音抖得厲害。
陸辭隨手端起溫水,遞到伊芙琳唇邊。
語氣很平靜。
卻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張嘴。」
伊芙琳腦子裡一團亂。
禁忌感、羞恥心、身體本能,全都撞在一起。
她閉上眼,眼尾那點紅更明顯了。
最後,還是乖乖張開嘴。
就著陸辭的手,咽下那口溫水。
水潤過她蒼白的唇。
她看起來像一件被打碎又重新拼好的精美瓷器。
脆弱。
高貴。
又狼狽得讓人想繼續欺負。
一口水喝完。
戒斷帶來的焦躁感終於被壓下去了一點。
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洶湧的依賴。
她甚至害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在這裡做出什麼完全失控的事。
「我……我喝完了。」
伊芙琳猛地睜開眼。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開陸辭的胸膛,跌跌撞撞站起身。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陸辭的眼睛。
拉開門,落荒而逃。
……
陸辭慢條斯理靠回枕頭上,剛準備戴眼罩。
「嘩啦——」
門第三次被拉開。
這一次,沒有小心翼翼。
也沒有做賊心虛。
門被人極其蠻橫、毫不客氣地一拉到底。
沈幼薇穿著一件吊帶睡裙,光明正大走了進來。
她不僅進來了。
還直接轉身。
「咔噠。」
一聲輕響。
包廂門被她從裡面反鎖。
陸辭挑了下眉,看著她。
沈幼薇轉身走到座椅旁。
根本不問陸辭同不同意,直接掀開毯子,動作行雲流水地坐進他懷裡。
把他當成了一個人肉靠墊。
「你這地方挺熱鬧啊。」
她單手撐在陸辭胸口,居高臨下看著他。
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酸味,還有看戲似的調侃。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頭等艙都得來你這兒打卡呢?」
濃烈的占有欲,混著她身上那種明艷張揚的氣場,在狹小空間裡橫衝直撞。
陸辭被她這副惡霸做派逗笑了。
他伸出手,順勢攬住她細軟的腰。
手指只是輕輕在她腰窩處按了一下。
沈幼薇身體忽然就酥了一半。
原本還想硬氣的架勢,直接軟在了他身上。
「那你呢?」
陸辭將她拉近。
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低聲問。
「也是來打卡的?」
「我?」
沈幼薇跨坐在他腿上,聽見這話,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
她低下頭,在陸辭唇上囂張地咬了一口。
「不僅打卡。」
她貼著陸辭的唇縫,聲音軟了下來。
可台詞依舊霸道。
「我還得上班呢。」
說完,她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順便將一條修長白皙的腿,搭在了陸辭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