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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是嗎?我也試試

2026-10-02 16:12:44 作者: 枯燈夜話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跟隨著珞珈與馬格努斯而來的星際戰士被原體們歉意地遣退了,重返第二正廳,而現在,在這個被安格隆搞的亂糟糟的房間裡,四個原體圍坐在一起。

  房頂之上垂下一重又一重帷幕,側廳的氛圍更加昏暗。

  安格隆仍舊大咧咧地癱坐在他的抱枕山里,那些昂貴的抱枕在紅砂之主的重壓下發出輕微噴氣的聲音,

  珞珈盤腿坐在鋪陳著厚實地毯的地上,馬格努斯則坐在挨著澤洛的單人沙發上。

  澤洛坐在被安格隆把抱枕與沙發墊全撤下來的硬木單人沙發上。

  「難以置信,」

  珞珈睜大了眼,他盯著安格隆,若不是安格隆面露凶色,珞珈看起來就要走過去用手觸碰安格隆頭上的屠夫之釘,來一探究竟。

  實際上,他剛剛差點那麼做,好在安格隆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耐煩,這讓珞珈及時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很想否認,但——」

  珞珈搖了搖頭,嘴角止不住地微笑,語氣上揚,

  「我的兄弟,我了解你,釘子的確還在運轉,可你的表現的確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你的痛苦消失了,或者轉移了。」  「這會是我們父親的另一重奇蹟嗎?」

  珞珈說,安格隆則自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咆哮,

  

  「不管是誰來幫我,也絕對輪不上那個人!」

  安格隆吼道,「珞珈!」

  珞珈急忙抬起手道歉,

  「抱歉,我的兄弟——我只是——我只是太高興了,看見你能夠享有任何一點平靜,請允許我的失言。」

  他轉過眼,又看向澤洛,

  「你所言當真?」

  澤洛輕輕點點頭,他還並未說話,馬格努斯先開口了,語氣中帶著篤定,

  「緩解、屏蔽感官的法術並不罕見,我的兄弟們。」

  馬格努斯說,語氣中有些急迫,

  「轉移五感的法術雖然比前兩者少見,但也確實存在,大多歸屬於精神控制類的知識——澤洛,你為何不使用緩解或者屏蔽的法術?而執意這麼做?」  這話完全沒考慮房間裡還在的安格隆,馬格努斯只是盯著澤洛,想要一個答案,安格隆面上露出不悅,但是他沒有發作。

  「因為前兩者的嘗試失敗了,我的兄弟,如果這類法術可以幫助我們的兄弟的話,我想帝國早已經進行了嘗試。」

  這話說的對,馬格努斯頓了下,如果人類之主能夠緩解安格隆的痛苦,那麼帝皇或許早就這麼做了。

  同時馬格努斯記得,屠夫之釘是強烈的反靈能裝置,任何試著用靈能靠近它的舉動都會讓它扎地更深入。

  那澤洛是怎麼做到的?

  馬格努斯不禁開始更進一步思考,那麼澤洛的能力就不再是浮於表面的靈能法術,不是控制類,而是更加深入,涉及到轉換、犧牲與承受。

  澤洛所承擔的安格隆痛苦並不是簡單在紅砂之主腦部進行感官轉移,而是在【安格隆】這一存在的整體上進行了施法。

  但這意味著——澤洛作為施法者與承受者,承受了代價。

  馬格努斯並不認可這件事,澤洛是特殊的,他是一名靈能原體,而安格隆是什麼?安格隆已經無可救藥了,為什麼澤洛要犧牲自己來成全安格隆?

  難道澤洛還沒有察覺到這件事?一些靈能初學者經常自己無意識地向靈能承諾了很大的代價,而不知道自己犧牲了什麼。

  「我的兄弟,」

  馬格努斯攤開手,他需要糾正澤洛的觀念,  「我想你的法術或許涉及到了感受在轉移過程中的縮減,但這仍舊會對你造成傷害,對於一個靈能者來講,任何強大的感受與情感都會對他們的施法造成影響,尤其是負面情緒,這會影響你的法術與精神力,甚至可能帶來不可逆的後果。」

  這句話讓房內剩下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都皺起眉來。

  安格隆的呼吸變得沉重了,珞珈則在聽到「縮減」後面露失望。

  「我認為還好?」

  澤洛仍舊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甚至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不!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馬格努斯想到,他在犧牲他自己寶貴的靈能操控力,就為了讓安格隆寧靜一小會兒?!


  「不用擔心我,我的兄弟,我感到了你對我的擔憂——不過我的確還好,這件事我詢問過我們的父親,他認為這是一種獨屬於我的能力,對我而言,我比他人更精通此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父親認為你能夠承擔他人痛苦?」

  珞珈說,呼吸急促,澤洛則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珞珈,偉大的靈能者都能做到,」

  馬格努斯糾正道,

  「我們的父親,或者我,我們都能做到,但這項法術會對施法者造成損傷,以及我們要看施法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話安格隆很不愛聽,他幾乎要發作了,但想到馬格努斯剛剛那些話,馬格努斯至少是在真情實意地為澤洛擔心,安格隆強壓著怒火,沉默起來。  他頭上的釘子因此響地更加激烈。

  「我的兄弟,那麼你可以為安格隆做到這一點嗎?」

  珞珈問,馬格努斯點頭,他這時才看向安格隆——卻被安格隆面上如陰雲般遮掩的怒意嚇了一跳。

  「理論上可行,」

  馬格努斯轉了語氣,

  「但實踐起來會很複雜,我需要時間,而且我們兄弟頭上的造物是反靈能的,如果施法者在靈能的操控上有一絲一毫的失誤,那麼反而會讓事情墮入無可挽回的局面。」

  「那麼便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件事,」

  珞珈說,反駁了馬格努斯,語氣有些激動,

  「這是他為我們之間兄弟賜下的特質,代世人承擔苦難。」

  「這只是靈能的奇蹟,珞珈,這是靈能,而不是神學,不是信仰。」

  珞珈卻搖了搖頭,馬格努斯顯然沒有說服他,他固執地相信這是神皇賜下的奇蹟,澤洛則是被選中者,他轉過頭,看向澤洛,目露欣喜,

  「感謝你,澤洛,由衷地感謝你——  我曾無數次為安格隆祈禱,向聖神祈求他的寧靜與安康,現在你來了,僅代表我個人,我感謝你,為一個痛苦的靈魂賜予安寧。」

  這話叫安格隆再也忍不住,咳嗽起來,他含糊不清地嘟噥道,

  「這是澤洛的事!珞珈!我感謝你為我祈禱,但這件事——」

  安格隆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不是你祈禱來的。」

  即便是安格隆,原體們也都有些受不了珞珈對宗教跟帝皇的態度。

  珞珈皺起眉,馬格努斯也像是抓住了什麼,急忙開口,

  「是的,感官轉移不過是一種法術——短期內我雖然無法共感安格隆,但是如果是澤洛跟我配合,我可以現在就為你演示,我是如何感知到澤洛的感知的,我的兄弟。」

  這話令澤洛心念一動,但他隨後想起了馬卡多的再三囑託,絕對不要污染馬格努斯,馬格努斯尤其是帝皇注意與喜愛的那個。

  那麼就不能通過雙目來建立靈能連接,澤洛想到。

  珞珈不信服地看向澤洛,期望他說些自己是獨特的話語,但澤洛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躍動起細微的電弧,

  「我想我可以試試,只是簡單的小法術。」  他決定就用簡單的共感法術,而不是他自身的能力,澤洛知道馬格努斯有關共感與轉移的話是對的,但他對安格隆所使用的顯然不是這些小把戲。

  馬格努斯像是獲勝了那般笑了聲,他的紅髮因此更加膨脹,

  「就是這樣,澤洛,看來還是我們會有共同話題,是的,就是這樣,讓靈能在至高天同自己的頻率形成共諧,通過第三法則進行調製與釋放——這是很簡單的法術!」

  安格隆在一旁旁觀著,他皺著眉,在澤洛靈能亮起的一瞬間就更加焦躁不安,屠夫之釘會讓他對靈能與巫術極其敏感。

  他也確信了澤洛對他使用的法術絕不是他現在用的那一個。

  安格隆沒有開口,他當然要支持澤洛,同時他討厭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攤開一隻手,在他的手掌之上,靜謐、優美的靈能如同一小汩清泉淌在掌間,這是純粹由靈能組成的一小汪天地。

  盯著這處小天地,馬格努斯仿佛聽見了湖泊旁鳴叫的水蟲,搖曳的植株,輕輕吹拂的微風,靈能是「活」的,在某些文化里,靈能同生命畫著等號。


  如此美妙動人的存在!

  「那麼我要開始了?」

  澤洛問,馬格努斯則點點頭,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瞥了眼一言不發的珞珈,

  他看著澤洛小心翼翼地垂下手指,從澤洛的指尖緩緩飄落下一丁丁點的閃電,又小又輕,宛如半片灰燼。  現在這一點點的「痛苦」實質化靈能正在空中垂落,朝馬格努斯的掌間墜落,

  「可以再多些,我的兄弟,」

  馬格努斯禮貌地提醒道,看著這點灰燼一點點接近自己的手掌,

  「我知道第一次往往需要警惕,但這太少了,我可能沒有辦法真正意義上共鳴你的痛——」

  「啊啊啊啊啊啊!!!!!」

  ?!!!!

  這一切發生地很突然,卻也很簡單。

  就在那片灰燼真正落入湖水中時,馬格努斯像是全身被點燃了一樣短促地尖叫了一聲,他甚至下意識地站起來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緊接著,馬格努斯喘息著,他感知到一切在開始前又都結束了,他看見房內餘下三人都抬起頭,驚詫地望著他,馬格努斯才發覺自己失態了。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馬格努斯急忙衝到澤洛面前,緊緊攥住他的手,

  「你——這就是你平常的感受?」

  馬格努斯難以置信地問道,  「會不會是法術出錯了,澤洛?還是你往日裡一直忍受著這樣的——」

  馬格努斯啞然了,澤洛卻眨眨眼,

  「我的兄弟,這不是我的痛苦,這是安格隆的。」

  馬格努斯沉默了,他原本紛飛的紅髮都有些暗淡,他想起剛剛那如此恐怖的痛覺,如烈火焚身,如浹髓淪膚。

  馬格努斯還在喉中的話語說不出口了,他有些顫抖地鬆開手,這時他轉過頭,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仍舊大刺刺地攤在抱枕山上,他一隻手抵在額上,頭顱上的屠夫之釘活物般蠕動著,嗡鳴著,永不停息。

  「我……我收回我之前對你的一些偏見,我的兄弟,難以令人想像,你究竟承擔了什麼。」

  安格隆笑了一聲,他朝馬格努斯伸出一隻手,馬格努斯沉默了一刻,最後還是小心地伸過去,紅砂之主用力攥了攥馬格努斯的手,鬆開後又拍了拍馬格努斯的手。

  「所以誰要是欺負澤洛,我第一個和他拼命,明白了吧,我的兄弟!」

  安格隆哈哈笑起來,看到馬格努斯因為自己的「痛苦」吃癟顯然讓他心情很好,他直起身,一把摟住澤洛的肩,用力地拍了拍,

  「這小子!不怕痛!」

  馬格努斯回到了他的座位,被安格隆握過的手還有些不知所措。  「但現在痛苦是轉移到澤洛身上,澤洛卻——並無異象。」

  珞珈忽然開口,他看向澤洛,眼中又亮起光芒,

  「我的感官跟他人不同,」

  澤洛解釋道,他之前就是這麼跟安格隆,跟馬卡多解釋的,

  「我沒有痛覺。」

  「不!你有的!」

  馬格努斯忽然喊道,

  「你將安格隆的痛苦轉移,但我本質上共感的是你的感官——」

  馬格努斯忽然不說話了,他盯著面色如常的澤洛,意識到一件事,假如他剛剛的感受是澤洛現在的感受,那麼為什麼澤洛一點反應都沒有?

  法術出錯了?不,不可能,這是由兩個原體施法,一個最初級的靈能法術,絕無可能。

  馬格努斯忽然有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猜測,那就是澤洛的耐受力與痛覺承受力已經抵達了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程度,他能承受連安格隆都無法承受的劇痛。

  澤洛盯著馬格努斯,還在等待著他的後半句,但馬格努斯覺得自己的猜想太過愚蠢,他支支吾吾起來,最後只能說,  「我並不太清楚,我想這的確跟澤洛的特質有關,我的兄弟。」

  澤洛點點頭,顯然認可馬格努斯的說法,珞珈則在短暫的沉寂後突然決絕地開口,

  「如果這是簡單的靈能法術,能容許我體驗一瞬嗎?我的兄弟們——我曾無數次祈求為我們的兄弟安格隆分憂。」


  這話叫安格隆笑了一聲,卻不是蔑視的那種,而是一種無奈,澤洛點點頭,他看向馬格努斯——他需要馬格努斯的幫助。

  馬格努斯覺得這是個驗證他法術有沒有出錯的好機會,但他是絕對不會再試著體驗剛才的那種感覺了。

  極苦降臨的時間極短,當馬格努斯反應過來時,他的大腦為了保護他自己已經讓自己儘可能遺忘了那種痛覺。

  以至於他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剛剛他所承受的痛苦中不僅僅只有腦部的劇痛。

  馬格努斯伸出手,示意珞珈伸手,珞珈像是捧書一般彎起自己的手掌,很快他的掌間便凝聚起一彎靈能的小泉。

  澤洛看向珞珈,示意他做好準備。

  珞珈點頭,不知為何,他的表情中有著某種決絕。

  安格隆在一旁看著這幕鬧劇,難得感覺有些荒謬。

  澤洛指尖再度掉落了那一點點灰燼——  珞珈的視線追隨著這抹輕飄飄的靈能,這讓他想起焚香頂端墜落的餘燼,燒毀異端書籍時飄入空中正在燃燒的紙屑,被烈焰包裹的信徒所余灰骨。

  直到它飄落入那活潑的湖水中。

  ?!!!!

  珞珈咳嗽起來,劇烈地弓起背,他的雙目與嘴中不受控制地淌出鮮血,他顯然比馬格努斯更加適應疼痛,在科爾奇斯的苦修早就鍛鍊出珞珈的耐受力。

  珞珈淌出鮮血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想他找到了神跡,澤洛是個奇蹟,但他自己還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看向他們最年幼的幼弟,澤洛的面上卻露著自成一派的天真無邪,宛如聖潔的羔羊。

  珞珈咳嗽著,剛想要開口——

  「你們還好嗎?」

  側廳的門被猛地推開,費努斯皺著眉站在門口,他身後緊跟著緊張的福根,他們剛剛聽見馬格努斯的尖叫,實在放心不下,猶豫幾分後還是決意過來看看。

  隨後他們就看見了癱坐在抱枕堆中,毫無形象的安格隆,湊在一起像是鼓搗什麼的馬格努斯、珞珈跟澤洛,珞珈的面上滿是鮮血。

  ???

  「……你們在幹什麼?」  費努斯難以置信地問道,福根則急忙推開他,急匆匆走進屋裡,俯下身拿出手帕遞給珞珈,又轉過頭看馬格努斯的狀態,在確認兩人並無大礙後,鳳凰才開口,語氣憤慨,

  「你們在進行危險的法術實驗——是不是?」

  「不!並不危險。」

  馬格努斯第一個開口反駁,他張開手,

  「只是一個巧妙精巧的共感法術,我的兄弟。」

  「但是你們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兄弟,你的聲音讓那些凡人很擔心。」

  費努斯也走進來,看著正在擦自己面上血淚的珞珈,和極力辯解的馬格努斯,還有一臉看戲模樣的安格隆,以及表情顯然還在狀態外的澤洛。

  「我很抱歉,」

  澤洛說,緩慢地眨了眨眼,看起來這一切都把他嚇到了,以至於有些迷茫。

  「請容我解釋,長話短說,在一定空間內,我用法術為安格隆分擔了一部分他的痛苦,以讓他好受一些,珞珈認為這件事不是靈能能夠做到的,馬格努斯則認為這可以由靈能做到,於是我們試了試。」

  「試了試?」

  福根加重了語氣,這顯然是責問的聲音,當康拉德什麼都不穿地在艦船上亂跑,並將罪人的血胡亂抹了一地一牆時,他也會發出這種聲音。  「這是一個奇蹟,」

  珞珈嘆詠般地說道,仿佛在嘆息,

  「我的兄弟們,難道你們不該因此感到欣喜?雖然只有短暫的幾個小時,但是澤洛真切地能夠為我們的兄弟安格隆承擔痛苦,讓安格隆平靜。」

  這話讓安格隆感到不舒服,他感覺自己被當成了一種展示品,但珞珈的確是澤洛回歸前最關心他的那個人,也是實打實一直在試著為他減輕痛苦的那個。

  而澤洛則更加無辜,他只不過是答應了馬格努斯的一個小法術而已。

  福根這時才轉過臉,跟費努斯一起認真地打量安格隆,鳳凰誇張地開口,

  「我為你感到高興,安格隆——我明白為什麼你偏袒我們這位兄弟了。」


  「恭喜你,安格隆。」

  費努斯說,他朝安格隆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

  「但這是否意味著澤洛在承擔他所不應承受的?」

  他皺著眉看向澤洛,想要看出任何被脅迫的可能,福根也關切地看向澤洛,比起安格隆,他更擔心澤洛。

  澤洛卻搖了搖頭,  「我沒有痛覺,因此我可以通過轉移法術來做到為人們分擔痛感。」

  他說,不知道是第幾次解釋,他聽見福根倒吸了一口涼氣,而費努斯眉頭高聳的小山更加高大了。

  「沒有痛覺?難道是我們的父親有意讓你這樣的嗎?」

  福根壓低了聲音,他轉過身,坐到澤洛身旁,拉住他的一隻手,費努斯則像是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澤洛照舊搖頭,

  「我認為不是,這是我自己的能力。」

  「你究竟經歷了什麼?我的兄弟,」

  福根的每個詞彙都優雅地連在一起,讓他像是在富有深情地念誦詩句那樣,他真切地看向澤洛,想起澤洛之前說母星被毀那些事。

  澤洛能夠看見那雙紫眸中涌動著充沛的擔憂與同情,他微笑起來,

  「一點不值一提的小事,」

  澤洛說,他面上仍然掛著歉意的微笑,仿佛這一切是他搞砸的那樣。

  「我不被允許提起,所以我不會說,不過事情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糟,我保證。」  澤洛忽然站起身,所有人都看向他。

  安格隆看向他,紅砂之主心中已然充滿了更多的自責,他擔憂為自己分擔會損害澤洛,在這之前,因為澤洛表現地太過不正常,他從未考慮過這些事,直到今天馬格努斯與珞珈的話才將他從當局者迷中拉出。

  馬格努斯也看向澤洛,他還是不明白澤洛究竟為何能夠承擔如此多的痛楚,他認為澤洛對他自己的肉身施加了一些靈能秘術,他該跟澤洛再好好地討論討論。

  珞珈的瞳中映出澤洛的身影,他仿佛看見了證明帝皇是神的最後一塊拼圖,一個殉道、承受所有人苦難的神子。

  福根不得不鬆開了握著澤洛的手,他很不滿屋中其他人的表現,福根認為他們完全沒有起到長兄的作用,反倒驚到了澤洛。

  澤洛掠過費努斯,費努斯抱臂轉過頭,看向朝門走的澤洛,一個毫無痛覺的原體,這聽起來跟他的鐵手,又或者伏爾甘永生者的特質有些類似,他們都有著特殊的能力。

  費努斯是原體中少數幾個知曉伏爾甘是永生者的人,因此他並不驚訝於澤洛的獨特,遠比他特殊的原體比比皆是。

  費努斯曾親眼目睹過伏爾甘在攻城時用自己的肉身護住一個女嬰,隨後炮彈落到伏爾甘身上,費努斯以為伏爾甘必死無疑,但火龍之主卻再度站了起來——

  他已然戰勝死亡。

  「請允許我離開,我餓了,想去吃點東西。」

  澤洛說,他百分百確認這個屋子中存在著阿爾法的竊聽器,他不能讓話題再繼續下去,截至目前,他所有的話語與行為都是合規的。

  人類之主對他的底線在斯托爾星的真相,以及禁止言出褻瀆知識污染原體們——  澤洛主觀認為,站在帝皇的角度思考,人類之主希望一支好用的軍團加快大遠征進度,但是他又不想讓這支軍團可能存在的污染污染其它軍團。

  於是關鍵點就在於澤洛不能向其他原體吐露太多,太多的真相會招致來自泰拉的目光。

  除此之外,澤洛認為自己做點什麼別的小動作,人類之主都不會深究。

  如果他們再繼續追問,那麼澤洛就必須得回答他們,他會編造謊言。

  但這麼多原體都在場,後續的一對一談話中,圓上謊言的同時又要讓每個人信服,這有些困難。

  聽到澤洛的話,安格隆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個拙劣的謊言,安格隆知曉澤洛不吃東西,而其他原體即便不知道這件事,也能看出來這個理由簡陋到可怕。

  但澤洛的確有急於離開的理由,福根與費努斯認為一定是房間裡的三人讓澤洛感到了不舒服,而馬格努斯跟珞珈認為澤洛肯定是不想在福根與費努斯前談論更多。

  只有安格隆知道澤洛這小子就是誰都不想見!

  可惜基利曼提前離場了,澤洛想到。

  他還沒找基利曼要極限戰士的工作流程審批圖,以及各項基礎工作的模範報表,還有星球的基建匯報表,基利曼自製的軍團戰報速覽公式……

  怎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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