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莊的包圍間,巨大的祭壇突兀地立在正中,祭壇附近滿是跪姿死去的人類,他們七竅流血,表情猙獰。
強大到足以扭曲祭壇四周空間的靈能屏障隔絕了祭壇與外界,無數極限戰士焦急地圍在祭壇之外,他們的智庫集中在一起,試著破解祭壇屏障。
而在祭壇之上,原體羅伯特·基利曼牢牢擋在他子嗣身前,基利曼在衝著另一端咆哮,他的赤誠短劍此刻燃燒著明亮的火焰。
原體身後,則是奄奄一息的蓋奇,跟其它之前被困在伽馬星之上的極限戰士。
而在咆哮的基利曼對面——
那裡是一隻大惡魔。
畸變的顱骨上生長著五根螺旋沖天的羊角,沒有眼睛,面部如同被一層紙糊住那樣朦朧,精怪般佝僂的身形,渾身蒼白。
無論帝國如何標定其為「靈能種異形」,但在斯托爾星上生活了半輩子的血蟻們都知道那就是惡魔。
並且那是一隻足夠強大的惡魔,通過其身上的細節判斷,那是一隻由人類墮落腐化而成的大惡魔。
「暴君的子嗣!你們也有今天!」
蒼白的惡魔咯咯笑著,它的身形在現實與亞空間間來回自由穿梭,就像是游魚般在原體的周圍忽閃忽現,時不時伸出手爪朝原體的方位虛空一點,所點位置便立刻爆開一個強度足夠的爆炸。
「褻瀆的異端。」 基利曼緊咬著牙,他的雙目一直在試著跟上靈能異形,但原體無法通過邏輯與理智判斷它自亞空間中出來後的下一個落點。
「異端?」
「我可不是異端——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可是高貴的純血人類。」
蒼白惡魔說,他慵懶地躺在半空,手爪一勾一挽,就像是在自己臉前端起一支細長的煙槍般。
基利曼的瞳孔不著痕跡地顫抖了一下,這個靈能異形在說什麼?原體直接將其判定為了謊言與毫無依據的話語。
他再度朝惡魔揮出劍,速度足夠快——但還是差一點,惡魔的身形轉瞬又消失了,隨後幾乎是立刻就在原體身後出現。
「知道什麼是純血嗎?你們這些基因編輯的野獸。」
蒼白惡魔咧開嘴嘲弄地笑起來。
「讓我給你講個故事,偉大的原體閣下,許多年前——在遙遠的泰拉——」
惡魔伸出手一推,似乎在追憶過去,
「有一個美麗的國度,我是那裡的子民,這個國家雖然小,但人民安居樂業,隨後這個美麗的國度覆滅了,兩個該死的永生者毀了一切,用火焰燒死了這裡面的居民,又抓人們去做實驗,他們其中一個叫帝皇,另一個叫馬卡多——
我則是差點被他們抓走的一個孩子。」 「一派胡言。」
基利曼說,他聽見頻道里子嗣的傳訊,知道澤洛快過來了。
「不,不不不,」
蒼白惡魔在半空中直起身,有些惱怒地看向基利曼說,
「這怎麼能是一派胡言呢?那是我的家鄉啊,我怎麼會記錯呢?它那美麗的綠地,與森林間鱗次櫛比的彩色房屋,人們與世無爭,難道我們註定就要被毀滅嗎?」
基利曼不再說話了,他專心舉起劍,試著抓住惡魔的軌跡,
戰爭必然帶來犧牲,但戰爭是通往和平所必須的手段。
基利曼更希望知道澤洛還有多久趕到,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身後,極限戰士們的狀態並不好。
但蒼白惡魔似乎激動起來,噼啪如同小精靈一樣的閃電在它周身暴起,
「你們這些暴君,」
它指責地伸出手指,點向基利曼,情緒激昂。
「你們殺戮、搶奪,把數以億計的人們變成你們的奴隸—— 你們允許機械教的怪人把人們改造成機仆,允許壓迫與特權,
最大的奴隸主坐在最大的黃金宮殿裡,發起一場燃燒整個銀河的戰火,瘋狂地自其它世界掠奪資源,
這怎麼能是正義的呢?你們怎麼有臉自詡正義與榮耀?!你們的遠征是一場掠奪!」
蒼白惡魔忽然痛苦地尖嘯起來,它周身的空間不穩定地扭曲起來,暴戾的閃電在它周圍爆開,
它伸出手尖利的手爪,尖指深深扎進自己的面龐,惡魔仿佛感受不到痛覺那般向下撕扯,猩紅如同番茄內里的血肉頓時外翻出來。
基利曼盯著靈能異形,沒有一滴血淌出來,他的敵人就像是黏土捏成的活體怪物。
「難道我們就是必要的代價?!是你們榮耀與光輝的犧牲品?!我們做錯了什麼?!那些死在你們劍下的無辜者做錯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白惡魔尖嘯起來,十指仍深深插在自己的臉頰與脖頸間,它的頭顱反弓向後,
原體滲出血的耳朵中聽見惡魔那自行斷裂的脊骨,惡魔就像是一張翻起的弓,它持續尖嘯著,巨大的能量蘊含在它的咆哮間,震得人幾近昏死。
「我只想要活下來!卻被你們視作褻瀆——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比我更純潔!」
蒼白惡魔猛地舉爪,它的身形頓時消失。 下一瞬,它出現在基利曼身前,利爪直接朝著原體的面部刺去,穿透了防護力場,在火花迸發之前,它的爪已然破壞了頭盔,基利曼猛地後退,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當人們反應過來時,只看見在空中迸發出的火星,與後退幾步的原體,基利曼的頭盔破了一處缺口,堅硬的金屬被擊破,露出其下的電子線路板。
緊接著,蒼白惡魔發動了它的攻擊,原體舉劍防禦,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即便是星際戰士也無法看清,人們只能看見眼花繚亂的虛影在祭壇之上舞動,卻看不清一人一魔的動作。
基利曼咬著牙,儘可能地格擋著蒼白惡魔的進攻——只要兩劍,原體在心中思量,只要他砍到兩劍——不!一劍,只要位置正確,一劍就足以擊殺這個異形。
異形的攻擊對基利曼而言不足以致命,但他卻始終無法對其造成有效攻擊,異形的行蹤太詭異,難以預測。
奧特拉瑪之主故意賣出破綻,好讓惡魔貪婪地朝他揮爪——就是現在!基利曼猛地揮劍,速度比先前還要快!
但劍身上傳來的卻不是劈中實物的觸感,基利曼心中一緊,果不其然,他身後傳來響動,那異形直接到了他身後,這次卻不再是朝著基利曼揮劍——
?!
蒼白惡魔直接伸爪刺向蓋奇。
在短短的一瞬間,原體已經轉過了身,他揮出自己的劍,但還不夠快,距離太遠,他死死地盯著那邊,眼角余光中卻見一些細小的冰霜自空中飄落。
那是什麼?
基利曼想到,緊接著——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一隻大手伸過來,緊緊地攥住惡魔那刺向蓋奇的手臂,在骨頭嘎巴響的聲音傳來前,基利曼便看見了惡魔那以詭異幅度斷裂的手臂,漿狀的肉泥混合著骨渣掉落。
原體的視線順著那隻手向上延伸,基利曼看見他的兄弟,澤洛。
雖然這種感覺讓基利曼反思自己是否是太過依賴澤洛,但在看見澤洛時,基利曼感到自己鬆了口氣——
他收回自己對靈能者的一些偏見,不像是馬格努斯,澤洛的在場讓一些事情變得穩定與可控。
馬格努斯與他的千子經常無故離開戰場,前往敵人的建築中搜尋書籍或者奇怪的遺蹟,又或是在戰術溝通時使用兩方理解差異較大的詞彙與描述方式。
「你好啊,小靈能異形。」
澤洛刻意加重了「靈能異形」的話語,他緊緊抓著蒼白惡魔的手臂,直到慘白的火焰自骨骼斷口處熊熊燃燒起來。
惡魔尖叫起來,它猛地後撤,直接扯斷了自己的手臂,它再度躍入亞空間。
澤洛隨手扔掉斷肢,基利曼看見那節斷肢還未落地便燃燒殆盡,
「我很高興你來了,我的兄弟。」
基利曼由衷地說,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又陷入了一些麻煩的境地, 當他看見自己的第一統領跟其他子嗣深陷危機時,即便基利曼內心深處想了無數對策,但他仍然選了最快速最直接了當的那個,原體第一個沖了過去,
於是基里曼便陷入了麻煩的境地。
基利曼知道,這裡只有他跟澤洛能勉強對付這些奇怪的靈能種,如果他不頂上,那麼這將會是一場針對星際戰士單方面的屠殺,軍團需要犧牲很多生命才能換得一場勝利。
「看來我沒有來遲。」
澤洛仍然站在原地,令基利曼困惑的是他並沒有拿起雙劍,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下。
「不要聽,不要信它說的任何話,基利曼,它的目的只有一個,動搖人心,一旦你開始動搖或者困惑,它就達成目標了。」
澤洛往一個方向看過去,基利曼則依舊警惕地戒備著四周,他點了點頭。
「我會的,感謝你的建議,澤洛,我並不聽信任何人或者事物的一面之詞。」
基利曼聽出那異形在譴責大遠征的正義性與必要性,但基利曼並非輕易容易動搖之人,是的,戰爭是邪惡的,但除戰爭外,他們別無選擇。
「多人建議也可以不用聽。」
「它用了靈能即時預言的手段,因此你永遠不可能快過它。」
澤洛說,猛地朝基利曼身後的某一位極限戰士衝去,基利曼未曾料到澤洛的行為,他下意識想要伸手阻止,卻慢了忽然行動的澤洛一步。 「澤洛?!你要做什麼?!」
基利曼吼道,澤洛卻緊緊攥著那個正在掙扎的極限戰士,將他提到空中,他掌下的動力盔發出破碎的聲音。
「找到本體了。」
澤洛說,掌中發力,基利曼眼瞳中映出自己兄弟掐死自己子嗣的畫面,
理智上基利曼知曉澤洛不會害他,他所找到的一定是敵人擬態成的子嗣。
但他在想有沒有其他可能,比如眼前的澤洛並不是真正的澤洛,又或者澤洛被蒙蔽了。
這個恐怖的畫面還是烙印在奧特拉瑪之主的視網膜之上,基利曼感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下一刻,令基利曼感到鬆了口氣的聲音自澤洛掌中的「極限戰士」身軀中爆開——
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嘯響起,那絕對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原體感到內臟被震地發癢。
「請你快去死。」
澤洛盯著他手中開始消融的惡魔,這就是惡魔,不過基利曼跟極限戰士顯然將其認為成特殊的靈能異形。
「為什麼?!!」 那惡魔掙扎著咆哮著,但卻怎麼都無法掙脫原體的手掌。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它的聲音忽然開始變化,變化為某種孩子的聲音,可能它墮落時還是個孩子,
這呼喊叫基利曼都有些遲疑,如果不是眼前那恐怖褻瀆的畫面,只是單純聽異形發出的聲音,基利曼是絕對會試著尋找這聲音的來源,並對可能需要幫助的孩子伸出援手。
「不為什麼。」
澤洛說,沒有眼睛的東西,還是惡魔,毫無價值。
蒼白惡魔在澤洛手間消失,化作虛無。
澤洛轉過頭,用理智的話語朝基利曼解釋,
「我經常處理這種靈能異形,你看,就是這樣,它們會儘可能讓人感到困惑或者不安,然後引誘人們走入陷阱。」
澤洛說,他摘下了頭盔,露出他真摯,同時充滿一點笑意的雙目。
「同時——基利曼,我重新評估了伽馬星,我認為這裡很危險,我想跟你一起行動,好嗎?我怕遇到我無法解決的情景。」
這句話該反過來聽,澤洛認為基利曼不能單獨行動。 這句話後,基利曼明顯詫異地停頓了片刻,隨後他朝澤洛點了點頭。
「我會更謹慎地行動,」
基利曼一邊同澤洛交談,一邊呼叫藥劑師與其餘極限戰士前來運送傷兵,在看見戰士們簇擁過來帶走傷員後,基利曼感到自己的心微微放下來了,
「你看起來並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敵人,澤洛?」
奧特拉瑪之主巧妙地更換了話題,澤洛盯著基利曼,羅伯特頭盔上的破口,自那些藍綠的電線間還迸發著火花。
「之前遇到過。」
澤洛說,意識到基利曼的存在可能事情會變得更加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