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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楚王神勇,千古無二!【9K求月票!】

2026-10-03 07:18:52 作者: 太灰金星

  轟轟轟!

  低沉如雷的馬蹄聲中,大隊騎兵,在明亮月光映照下,宛若黑色潮水般漫過一道低矮平緩的小土包,以騎兵行軍速度,向著晉陵方向馳去。

  「青蛟」任少名自恃武功,一馬當先,行在隊伍最前。

  但他並不是真的浪。

  在他左右,還有惡僧法難、艷尼常真這兩大高手,以及數個鐵勒高手護衛。

  後邊亦緊跟著騎射、武功最強的一批鐵騎會精英好手,充作親衛隊。

  天明之後,他就將親自帶著眾高手和親衛隊,扮作商隊,奪取晉陵城門。

  「此戰之後,天下將無人不知我任少名威名!哼,什麼江東霸主,且看我一刀切斷江南運河,毀了你的江東攻略!所謂江東霸主的威名,不過是我任少名的墊腳石而已!」

  想到得意處,任少名不禁愈加意氣風發,額頭上那巴掌大小的蛟龍刺青,都似要遊動起來。

  就在這時。

  道路旁邊,那不算茂密的樹林中,忽然飛出一根徑有尺許,兩丈多長的圓木,好似巨人擲出的投矛一般,向著任少名飛射而來。

  任少名和身邊幾人都是高手,圓木方出便已察覺。  頭戴鋼箍,身披紅袍,手持方便鏟的「惡僧」法難第一時間出手,兩腳一蹬馬蹬,霎時縱離馬背,迎著圓木飛掠過去,雙手握持方便鏟,剷頭朝圓木下端一插一挑,雄渾真氣轟然爆發,那圓木立時改變方向,斜衝上天。

  但圓木上的巨力,亦令惡僧法難那精鋼鍛造的月牙方便鏟好一陣彈抖震盪,直震得他雙臂骨酥筋麻。

  身形亦是不由自主連退數步,倉促間用杖尾往身後地面用力一頂,鴨蛋粗的精鋼杖杆都彎曲如弓,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胸膛好一陣氣血翻騰,一時連話都不出來,只驚疑不定地看著圓木飛出的方向。

  任少名則是勒韁駐馬,一臉陰沉,盯著樹林沉聲喝問:

  「林中何人?竟敢阻我大軍?」

  居然有人在此攔路,晉陵城恐怕已有防備,奇襲之策恐難奏效,只能強攻奪城了。

  可強攻城池,即使己方高手眾多,代價也難以避免。

  

  任少名心情惡劣,眼中殺機涌動,緊盯著樹林方向。

  轟!

  就在任少名等人目露殺機,兇狠注視時。

  地面轟然一震,宿鳥紛紛驚起,林木成片倒伏,那動靜,直叫任少名等人紛紛色變。

  尤其是武功高強,感知敏銳的任少名、法難、常真等幾大高手,只覺林中像是有一頭生命力熾烈如火,氣場龐然似山的巨大凶獸,正自橫衝直撞,即將狂奔而出。  隨後。

  他們就看到了那頭「凶獸」。

  當那一尊渾身繚繞三尺血焰,長發逆沖飛揚,肌膚赤如火炭,大筋龍盤蛟伏,肌肉銅澆鐵鑄的雄偉身影映入眼帘。

  惡僧法難、艷尼常真齊齊色變:

  「江東霸主,陸天行!」

  身為陰癸派弟子,他們當然知道陸天行「變身」後的形象,此時一見那標誌性的熊熊血焰、雄偉身軀,不必細看相貌,亦能將他一眼認出。

  「江東霸主陸天行?」

  任少名瞳孔劇震:

  「他怎會在晉陵?」

  關鍵是這人風格怎麼跟我們不一樣?

  這他娘的還是練武之人麼?

  甚至他還是人麼?  確定不是怪物?

  正震撼時,那血焰纏身,威若魔神的身影,已然低笑一聲:

  「青蛟任少名,候你多時了!」

  話音一落,他腳掌震裂大地,雄軀撞爆空氣,掀起宛若實質的氣浪風壓,挾汽笛也似的嗚嗚風嘯,向著任少名狂飆突進。

  「擋住他!」

  任少名一聲暴喝,百餘親衛隊紛紛擎起強弓,向著陸天行射出破甲重箭。

  但陸天行不閃不避,迎著箭雨逆沖而上。

  任少名親衛隊射出的破甲重箭,皆蘊含不弱的內力,普通的兩襠鐵鎧都能一箭射個對穿。

  可如此勁箭,落到陸天行身上,最多只能勉強破開他的皮膚,便給那密布他全身的勁力彈飛開去,乍看上去,就像是被他掀起的勁風直接吹飛一般。


  「橫練罡勁?」

  任少名神情又是一變,本待喝令圍殺,但陸天行來得實在太快,親衛隊只來得及發射一輪箭雨,陸天行便已突至任少名前方三丈之內!

  惡僧法難猛一咬牙,擎起方便鏟,側擊陸天行。  身著彩衣,肌膚嬌嫩,紅唇似火,體態妖嬈的光頭美女「艷尼」常真亦擎起一桿長矛,自另一側向陸天行攻來。

  其餘幾個護衛任少名身側的鐵勒高手亦猛催戰馬,正面沖向陸天行。

  就在這時。

  陸天行背後忽地騰起一道修長婀娜的身影,長劍出鞘,揮灑出雪亮劍芒,鐺鐺兩聲,盪開惡僧方便鏟、艷尼長矛。

  正是婠婠。

  方才她一直如同影子般緊貼在陸天行背後,以陸天行雄偉身軀、熊熊血焰,遮掩自身形跡與氣機,兼之輕功卓絕,在她現身之前,竟無一人察覺她的存在。

  直至此時,她方才縱身出劍,以祝玉妍創的「搜心劍法」,兩劍盪開法難、常真截擊,還笑吟吟傳音二人:

  「常真法難,婠婠在此,不想死就退下!」

  惡僧、艷尼本就被婠婠那熟悉的真氣、劍術震住,此時再一聽她傳音,頓時驚疑不定,猶豫不前。

  而陸天行則是一腳震裂地面,那幾個迎面衝來的鐵勒高手頓時馬失前蹄,被迫倉促飛身下馬。

  未及落地,陸天行已大手一揮,抓住一個鐵勒高手腳踝,發力一掄,嘭地一聲,將又一個人在半空,還未落的鐵勒高手砸得腦漿迸裂。

  之後他又狂掄著手中的鐵勒高手連轟帶砸,只幾下,那幾個試圖堵截的鐵勒高手,便已血肉橫飛,悉數斃命,被他用作武器的鐵勒高手,整個上半亦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再一看任少名,那位大名鼎鼎的「青蛟」,居然已經撥馬回撤,退回親衛隊中,一邊高呼「圍殺此人」,一邊繼續飛馬橫穿親衛隊陣形,奔向後方的鐵騎會大隊。

  「任少名,你當初就是這般逃過天刀追殺的麼?」

  陸天行低笑一聲,猛擲出手中人形兵器,將一個鐵騎會親衛砸落馬背,迎著那掣刀擎矛,向他策馬衝來的親衛隊衝去。

  轟!

  空氣震爆,氣浪如潮,陸天行一頭撞進親衛隊騎兵之中,一口氣撞斷三桿長矛,撞崩數口鋼刀,還將一騎撞得連人帶馬騰空而起,向後拋跌出去,又砸翻一個親衛。

  他完全無視左右刺來的長矛戰刀,緊盯著任少名,在騎陣之中直線狂突,手中兵器不斷變化,時而是長矛,時而是鋼刀,有時是雙腳兵人,有時甚至一手抓握馬蹄,掄起戰馬狂暴轟砸,所過之處,但見人仰馬翻,血濺如雨,殘肢斷臂漫天狂拋。

  婠婠則影子般緊跟在他身後,手中長劍揮灑利芒,幫他格擋左右攻來的戰刀長矛,不時反擊一劍,便有一騎落馬。

  很快,只百餘騎的單薄陣形便已被陸天行殺穿,再一腳震裂地面,一撲十餘丈,向著鐵騎會大隊狂沖而去。

  任少名剛剛與大隊匯合,回頭一看,就見那血焰沖天的狂暴身影,竟已殺穿親衛隊,又向他緊追而來,頓時瞳孔一震,一邊厲喝:「攔住他!」一邊繼續策馬向著隊伍深處衝去。

  陸天行衝殺太快,鐵騎會眾此時還根本來不及恐懼,最忠心的鐵勒騎兵就已本能服從任少名命令,策馬沖向陸天行,其他會眾被鐵勒人帶動,也紛紛策馬前沖。

  就這樣,鐵騎會大隊騎兵好似一道黑色洪流向前涌動,任少名卻是逆著河流,咬牙狂奔,很快他就聽到了大地迸裂的劇震,鋼鐵扭曲的呻吟,骨骼破碎的脆響,以及一聲聲慘叫哀嚎。  聽著背後那連綿不絕,好像一條長龍般連成一串,還緊緊尾隨著自己的震耳聲浪,任少名忍不住回頭一望。

  目之所見,頓時令他渾身一震,滿眼驚悚:

  一道血色焰光,在黑色洪流當中劈波斬浪,狂飆突進,所過之處,已不是「人仰馬翻」那般簡單,而是破碎的人體成片拋飛,還時不時有一匹大馬騰空飛起,砸倒一片!

  這一霎。

  任少名見識到了字面意義上的「腥風血雨」,亦真正理解了什麼叫做「所向披靡」!

  「這不是人!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林士弘害我!辟守玄害我!」


  任少名頭皮發麻,毫毛倒豎,咬牙切齒打馬狂奔,可身後那各種扭曲、破碎、哀嚎聲匯成的聲浪,始終緊輟他身後,並且還越逼越近!

  三千鐵騎,竟不能擋!

  ……

  咕咚。

  宋智難澀地咽下一口唾沫,甚至發出了吞咽聲,大失宋閥第一智囊體面。

  但沒人在意這點。  因宋爽、宋法亮等宋閥之人,比他更加不堪,已被陸天行那逆沖千騎,狂風卷葉般的狂暴攻勢,震得兩眼大瞪,嘴巴大張,乃至渾身發抖。

  宋玉致亦是一臉失神,紅唇微張,眼神恍惚,甚至忍不住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在做夢。

  人,怎麼可能兇猛到這般境地?

  他難道就完全不會受傷,不知疲憊,不會力竭嗎?

  力破千軍……

  神勇千古無二的西楚霸王,也不過如此了吧?

  「大兄……也可以擊穿數千騎陣,甚至來回衝殺……」

  宋智像是在為自家找補,喃喃說道。

  畢竟說是三千鐵騎圍攻一人,可被圍攻者真正同時接觸的,永遠只有身周那幾個人。

  三千鐵騎的絕大多數,就只能跟著大隊衝來衝去,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機會接敵。

  並且陸天行也並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那位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楚婠兒,始終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以頗為高明凌厲的劍術,替他格擋左右攻勢,擊殺左右之敵,令他得以專注前方,直衝破陣,緊追任少名。  可即便如此,也已經非常恐怖了。

  騎兵的衝擊力,不是步兵能比的。

  逆著騎陣正面硬沖,每一次碰撞,都要承受數百斤至數千斤的巨力衝擊,若無數量夠多,且足夠精銳強悍的親衛隊分擔壓力,則真氣、體力、心力,都會如開閘泄洪般飛快消耗。

  這種情況下,必須合理分配功力體力,以最小的代價,擊殺當面之敵——宋智說他家大兄可以擊穿數千騎陣,來回衝殺,就是因為一則敵騎接戰人數始終有限,二則以他兄長的境界,足以洞悉周圍一切細節,可用最小的幅度,避開敵人鋒芒最盛最猛的衝擊,並且每一擊都能只用最小代價,取得最大戰果。

  可即便如此,他家兄長,也不可能做到全無消耗。

  倘若敵軍陣中有稍微像樣的高手圍攻,他兄長便可能攻勢受阻,若不及時突圍,甚至可能受傷。

  可陸天行又是怎麼做的?

  他好像根本不懂得避敵鋒芒,也完全不想省力。

  他每一擊都是極盡狂暴,面對戰馬衝撞,他擊敵最盛,正面硬撼,用肩膀將敵騎連人帶馬撞飛出去,甚至會抄起人體、戰馬當作武器,一掃一大片。

  這種打法,早該力竭了啊!

  可陸天行非但沒有力竭,反而越戰越勇猛,越殺越狂暴!

  你還說你並不魯莽!  還說你心有成算!

  敢情你的成算,就是覺著你能一個人,打崩三千鐵騎,強殺任少名?

  若陸天行提前這麼說,宋智斷然不信。

  但是眼前所見,卻由不得他不信。

  任少名在逃,鐵騎會眾在沖,但前仆後繼阻截陸天行的鐵騎會眾,已漸漸回過味來了。

  外圍邊緣那些暫未接敵的鐵騎會眾,看著漫天拋飛的人馬殘屍,聽著那從未斷的慘叫哀嚎,再瞧瞧自家會主那飛馬狂逃,連接戰都不敢的模樣,已開始猶豫不前,甚至不自覺地遠離陸天行衝擊的方向。

  鐵騎會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盤。

  至於惡僧法難、艷尼常真,外型那般醒目的兩個高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夜幕之中。

  宋智終究心性過人,第一個收斂心神,提氣低喝:

  「楚王勝了!」

  一聲低喝,將宋閥眾人震得回過神來,他又拔劍出鞘,沉聲道:

  「我等既已來此,不可袖手旁觀!諸位,我們上!」  說著翻身上馬,與宋閥眾人策騎而出,宋玉致都擎起了一桿長槊,跟隨在宋智身側。

  這時也不知是誰,以顫抖的聲音,低語一句:


  「能追隨楚王衝鋒陷陣,是我等榮幸!」

  眾皆默然。

  宋閥最崇拜的,無疑是宋缺。

  在宋閥所有人心目中,宋缺幾如天神一般偉岸。

  但是今夜,目睹楚王那堪比西楚霸王的無雙神勇,就連宋智,內心深處,都隱隱將陸天行放到了與宋缺相等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鼓盪真氣,長嘯如虎:

  「任少名奔逃,鐵騎會已敗!全殲鐵騎,就在今日,隨楚王殺啊!」

  「殺!」

  宋閥眾人皆提氣暴喝,連宋玉致都漲紅著俏臉,發出一聲清亮喊殺。

  宋閥十餘騎,一頭撞入已經散亂的鐵騎會騎陣之中,旋風一般大砍大殺。  這一眾精銳高手的出戰,頓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軍心煥散,士氣瀕臨崩盤的鐵騎會眾,頓時徹底崩潰,四散而逃。

  林中一棵大樹上,望著戰場方向的陸正英一拍巴掌,縱身躍下大樹,滿臉通紅地大喝:

  「鐵騎會已潰,發信號,照計劃行動!」

  很快,一朵煙火信號沖天而起,在夜幕中炸開。

  之後又有數朵煙花信號,在不同方位接連炸開,當信號發動,一簇簇火把隨之在戰場周圍的樹林中、高地上亮起,隆隆戰鼓聲、凌厲喊殺聲亦從數個方位震天響起。

  鐵騎會眾軍心已潰,看見火把光芒,聽到戰鼓吶喊,頓時本能撥轉馬頭,慌不擇路地逃往沒有火把光亮與戰鼓聲喊殺聲的方向。

  不知不覺,四散潰逃的鐵騎會眾,又被精心布置的「封鎖線」驅趕到一起,向著被安排的方向奔逃。

  奔逃數里,前方的鐵騎會眾越跑越慢,感覺馬兒每一次邁蹄,都要費盡力氣。

  有騎手仔細一瞧,頓時慌道:

  「是沼澤!」

  沒錯,他們被趕進了一片沼澤地,淤泥雖並不算太深,只一尺有餘,可這樣的爛泥地,戰馬馱著人根本跑不動。

  再回頭望向來處,只見數條長龍似的火把火芒,向著這邊不斷靠近,風中還不斷傳來凌厲喊殺,一心逃命的鐵騎會眾顧不上繞路,二話不說,縱身下馬,一邊剝下皮甲棄之於地,一邊徒步涉泥奔逃。  好不容易趟過沼澤,迎面又一陣箭雨射來,當場射倒十餘人,跟著又一排火把光芒亮起,有人策馬衝來,揮劍劈翻數人,厲喝:

  「棄械跪地者免死!負隅頑抗者皆殺!」

  鐵騎會眾士氣崩潰,徒步穿越沼澤又耗力不小,見前方那一排火把下,影影綽綽不知多少人嚴陣以待,刀槍光芒映目生寒,鐵騎會眾哪還敢頑抗?

  紛紛把武器丟得遠遠的,在沼澤邊乃至沼澤里跪倒下來,束手待擒。

  很快,一隊隊披著皮甲,手持刀槍的精壯漢子結陣而來,一邊保持戒備,一邊用麻繩將他們綁住。

  這邊已經開始抓捕俘虜,收攏戰馬,另一邊,陸天行還在追殺任少名。

  鐵騎會大隊已經崩潰。

  除少部分落在最後的,原路折返逃離之外,大部鐵騎會眾皆被驅趕往沼澤方向。

  任少名身邊,亦只剩最後十幾個鐵勒死忠,跟著他策馬狂奔。

  但即便騎馬,他們也逃不過陸天行的追殺。

  陸天行八步趕蟬快如縮地,一步就能跨越十餘丈,很快就追上落在最後的一騎,一把將其揪下馬背,抓著他腰帶甩手一擲,嘭嘭兩聲,又將兩騎撞下馬來。

  其餘鐵勒死忠見難以逃離,一邊大叫「少主速走」,一邊撥轉馬頭,反撲陸天行。  但甚至不需要陸天行出手,婠婠自他身後閃掠而出,「搜心劍法」刺出道道追魂奪命的凌厲劍芒,一劍一個,轉眼就連殺數人,為陸天行打開道路。

  任少名回頭一望,見最後的死忠護衛正被一個蒙面女子揮劍連殺,而陸天行那血焰纏身的恐怖身影,距離自己已只剩丈許,心中絕望之餘,亦被激起凶性,兩腳一蹬馬鞍,身形沖天而起,凌空一個迴環,抖手擲出流星錘。

  任少名有兩枚流星錘。

  此時第一枚流星錘在他真氣灌注之下,竟綻放出奪目精芒,好似一枚真正的流星,挾風雷之聲凌空下擊,直擊陸天行胸膛。

  而第二枚流星錘緊貼第一枚流星錘之後,光芒黯淡,無聲無息,宛若陰影。


  待前一枚流星錘轟至陸天行身前兩尺之時,任少名手腕一震,錘鏈彈抖,第二枚流星錘陡然加速,猛轟在前一枚流星錘之上,此錘頓時攻速暴增,精芒暴漲,同時划過一道詭異弧線,改為轟向陸天行面門。

  後一枚流星錘則又隨著任少名震腕抖鏈,猛地下墜,無聲無息擊向陸天行小腹。

  任少名的流星錘乃是一絕。

  兩枚人頭大小,各有五六十斤重的實心鋼球,在他深厚功力、精妙手法操作之下,竟能如蝴蝶一般靈活翩飛,且錘上精芒如日光般刺目,足可亂敵視野、惑敵氣機。

  飛錘勁力,更是有碎鐵破岩之威,鐵鑄的人像若是挨個結實,都要被一擊轟成粉碎。

  一路飛馬衝殺,緊追過來的宋智、宋玉致等人,遠遠看到任少名這一招絕地反撲,都不禁神情一凜,思忖易地而處,自己當如何化解。

  而眾人當中,除了宋智,余者皆覺若自己處在陸天行的位置,面對任少名這雙錘一擊,哪怕不死,也要身受重傷。  縱是宋智,即便能擋下這一擊,也要失卻先機,落入下風,之後恐將被任少名全程壓制,非得付出點代價,才能擺脫不利局面——任少名真不是什麼庸手,在其聞風而逃,躲過宋缺追殺之後,宋閥曾先後派遣三批死士刺殺,卻均告失敗,全軍覆沒。

  由此足見任少名武功之高明。

  但可惜,他今天遇上了陸天行。

  任少名雙流星都有五六十斤重,全力一擊,威力還要遠遠強過陸天行當初在倚天世界,徒手接住的早期黑火藥小銅炮的炮彈。

  但如今的陸天行,實力亦早已超過當初不知幾許,「明月照大江」的心法,亦將任少名雙流星的一切變化,盡皆映照在心,洞悉無遺,根本不受雙錘變向迷惑。

  於是當兩枚流星變向猛擊時,陸天行抬掌下擊,「五雷轟頂」硬轟打向他面門的流星錘,同時提膝猛撞,勁力猛如攻城錘,轟向打他小腹的流星錘。

  鐺——

  肉掌、膝蓋同時與那兩枚力可碎鐵破岩的流星錘狠狠碰撞,竟爆出撞鐘般的金鐵交擊聲,炸出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

  上方流星錘表面扭曲凹陷,現出一個紋理清晰的掌印,同時向下猛墜。

  下方的流星錘亦被鐵膝撞出一個凹坑,向上騰起。

  兩枚流星錘在陸天行胸前凌空碰撞,又爆出一聲震耳巨響,炸出一蓬打鐵花似的明亮火星。

  而陸天行雙手又一上一下,以太極抱球式將兩枚流星錘兜在掌中,一搓一推,兩枚流星錘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返回去,炮彈般轟向任少名。  任少名此時尚未落地,只覺鐵鏈好像活了過來,劇烈彈抖掙扎,任憑他如何灌注真氣,竟都無法再控制流星錘,大驚之下果斷棄鏈,真氣下沉,千斤一墜,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枚流星錘,重重落到地面,雙腳都深深陷進泥地裡面。

  但剛剛落地,一股凝若實質的灼熱氣浪,就好像溫泉浪花一般拍到他臉上,那血焰纏身魔神也似的身影,一步轟至他面前,斗大拳頭如握雷霆,挾轟轟滾雷之聲,向他暴轟而來。

  任少名已經來不及思索,只本能循氣機牽引,雙臂交叉,橫擋胸前,全力催動真氣之下,他雙臂袖袍都猛地膨起,形成一層盾牌似的真氣墊。

  但陸天行鐵拳轟落之下,任少名雙袖應聲爆碎,陸天行拳勢卻無絲毫停滯,以比任少名流星錘更加狂猛的聲勢,爆轟在他雙臂之上。

  嘭!

  巨響爆聲,氣浪狂飆,任少名雙臂一挫,重重回撞在自己胸膛上,他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向後滑退,兩腳直將地面犁出兩道筆直裂痕。

  而陸天行墊步之間,地面爆裂,腳下炸開一團花朵似的泥花,身形好像縮地瞬移,轉瞬便追上滑退未止的任少名,再次一拳暴轟。

  任少名勉強聚氣於臂,再次交叉硬擋。

  但這次他連身形都尚未穩住,真氣催運不足,結果更加悽慘,雷轟似的爆鳴聲中,他雙臂再次回挫,重重轟打在胸膛之上,爆起清脆骨裂聲,任少名慘哼一聲,口噴鮮血,雙腳離地,後仰拋飛出去。

  陸天行得勢不饒人,又一步震裂地面,追上任少名,任少名還在試圖反抗,後仰拋飛之際,竟猛地屈腿一彈,腳尖好似槍尖般直戳陸天行心窩。

  陸天行隨手一抓,爪似幻影,一把擒住任少名腳踝,指尖勁力透處,輕鬆抓破任少名搖搖欲墜的護身真氣,一下就將他踝骨捏成粉碎。


  任少名慘叫剛起,便給他捏著腳踝一把拖回,手起掌落,五雷轟頂重重轟在他胸膛之上。  嘭!

  任少名慘叫戛然而止,胸膛塌陷,脊背則突起一個仿佛自體內打出的掌印,啪地一聲炸裂衣衫,同時身形猛墜下去,直將地面砸出一個人形凹坑,二話不說,便已暴斃當場!

  大名鼎鼎,號稱大江以南,武功與林士弘並列雙雄,只在宋缺之下的「青蛟」任少名,就這麼被陸天行三兩下轟殺當場!

  這種可怕的擊殺效率,讓目睹這一切的宋智等人,都忍不住懷疑,他打的怕不是個假青蛟。

  不然怎麼可能這般摧枯拉朽、乾脆利落?

  但轉念一想,當初在東平郡,連魔門長老,「魔隱」邊不負都只撐了五招就被打殘,第六招就已斷首,區區青蛟,面對陸天行,本就該死得這般痛快。

  多打一拳一掌,就說明楚王是在耍猴。

  只是……

  楚王用最狂暴最耗力的打法,正面強突,殺穿三千鐵騎,將鐵騎會打到士氣崩盤,又數招強殺任少名,照常理怎都該力竭了,可怎地此刻看起來還是神采奕奕,氣機也依然猛烈似火,沉穩如岳,沒有絲毫衰弱之兆?

  甚至身上也看不到半點傷痕!

  難道楚王全程沒有受傷,並且直至現在還猶有餘力?

  這真的是人?  宋智震撼之餘,心中甚至忍不住想:

  「後世史書,恐怕要寫,楚王神勇,超邁項藉,千古無二了!」

  這時陸天行一把揪起任少名頭髮,並指作刀,揮刀一斬,噗地一聲,將其首級斬下。

  隨後他身上血焰熄滅,體型亦恢復原樣,回首看向宋智等人,展顏一笑:

  「鐵騎會還剩兩千多騎,其中還有大量好手,我們只三百鄉兵,千餘青壯,虛張聲勢縱能一時唬住他們,時間一長,等他們看穿我們兵力不足,實力孱弱,說不得又會有人想要負隅頑抗。可否勞駕宋二爺,帶著任少名首級,幫忙收降鐵騎會潰兵?」

  說著,將首級拋向宋智。

  宋智一把接住首級,對著陸天行抱拳一禮:

  「宋智定不負楚王所託!」

  帶著宋家眾人策馬離去。

  而宋閥眾人離去前,亦都紛紛向著陸天行抱拳行禮,神情之中,滿是崇敬。

  宋閥眾人離去後,婠婠提著一件外袍走了過來,笑吟吟瞧著他:

  「宋家二爺都甘受大王指揮,看來已對大王心服口服,恭喜大王,得宋閥臂助!」  陸天行微微一笑:

  「宋閥助力,於我只是錦上添花,於天下百姓倒是件好事。」

  沒有宋閥,他照樣可以掃平天下。

  只是那樣耗時會久一些,打的仗也會多些,百姓亦會多受些戰亂之苦。

  而有了宋閥,無疑能大大加快平定天下的節奏,讓百姓儘快得享太平。

  婠婠幫他披上衣袍,一邊為他整理衣襟,一邊笑嘻嘻說道:

  「婠兒是妖女,不在乎天下百姓,不過大王高興,婠兒便也高興呢。」

  她幫陸天行整理好衣襟,繞著他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拉著他找到一塊大石頭,將他按坐在石頭上,給他整理頭髮。

  正專心致志為他束髮時,一陣馬蹄聲傳來。

  兩人循聲看去,就見宋玉致提著長槊,獨自策馬而來。

  到了近前,她翻身下馬,看看大馬金刀坐著的陸天行,又瞧瞧正在他身後,為他戴上發冠的婠婠,俏臉微紅著輕聲說道:

  「楚王大戰辛苦,二叔叫我回來為楚王護衛呢。」  陸天行露齒一笑:

  「那就多謝玉致姑娘了。」

  方才還在逆著千騎衝鋒,掀起腥風血雨,轟得殘肢漫天的狂暴魔王,轉眼又變成了溫和優雅的翩翩佳公子,前後對比著實太過懸殊,叫宋玉致不禁一陣恍惚,直疑仍在夢中。

  不過很快她便回過神來,露出皓齒,明媚一笑:

  「楚王不嫌玉致武功低微就好。」

  說罷,提槊去到陸天行身邊,拄槊侍立身側,那颯爽氣質,還真頗有幾分女衛氣勢。


  陸天行看著宋玉致側臉,笑問:

  「此間事了,玉致接下來是要去洛陽麼?」

  宋玉致微微一怔,頷首道:

  「魯叔、二哥要去洛陽,我也會陪他們去一趟。」

  婠婠瞧了她一眼,問道:

  「為了和氏璧?」  宋玉致卻搖頭:

  「慈航靜齋不喜宋閥理念,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和氏璧交給宋閥的。」

  說著,她稍帶點狡黠地一笑:

  「我們只是想去湊個熱鬧,順便瞧瞧有沒有機會搗搗亂。」

  陸天行含笑說道:

  「我到時也會前往洛陽。不過我想,慈航靜齋也一樣不會將和氏璧交給我。」

  宋玉致訝然道:

  「楚王親自去洛陽?那江都這邊?」

  陸天行微笑道:

  「江都這邊自有制度。只要制度運行良好,又有正確的人處理軍政事務,我暫時離開也不會有事。」

  宋玉致隱隱有些期待:

  「楚王可要與我們同行?」  陸天行道:

  「這個恐怕不行,我還得去一趟竟陵,再順便去一趟襄陽,之後才會前往洛陽。」

  宋玉致眼中閃一抹失望:

  「這樣啊……」

  陸天行微笑道:

  「到了洛陽,又能相見了,不是嗎?」

  宋玉致也嫣然頷首:

  「也是。到時便與楚王相會於洛陽。」

  閒聊幾句,婠婠已幫陸天行束好發冠,又仔細整理一下襟領,在他肩頭輕輕一拍:

  「好啦。」

  「謝謝。」

  陸天行對婠婠頷首一笑,起身道:  「走吧,去瞧瞧收降情況,鐵騎會的優秀騎手、精良戰馬,我可都頗為期待呢。」

  是夜。

  陸天行力破千軍,陣斬鐵騎會眾七百餘人,殺青蛟任少名。

  鐵騎會三千會眾,只不到三百人逃離,余者盡遭俘虜。

  惡僧法難、艷尼常真不知所蹤。

  晉陵方面繳獲優良戰馬六千餘匹,騎兵輕甲千餘副,精製強弓五百餘張。

  戰果傳出,江南震動。

  兩天後,陳棱、張鎮周大破沈法興,陣斬五千,俘虜三萬餘。

  沈法興棄軍獨逃,試圖乘船出海,被原海沙幫護法,現錦衣衛千戶「美人魚」游秋雁、「雙槍將」凌志高率眾截殺,斬於餘杭海邊。

  江東數郡至此安定,盡歸江都楚王統轄。

  江都。

  臨江宮,絕壁臨江的觀景台上。  祝玉妍聽完白清兒帶來的晉陵之戰消息,沉默半晌,問道:

  「楚王何時回江都?」

  白清兒一臉乖巧,聲音輕柔:

  「楚王親自押送鐵騎會俘虜與戰馬,當在明日返回江都。」

  祝玉妍手扶欄杆,望著崖下江景,眼神迷離,又沉默半晌,方才意義不明地輕輕「嗯」了一聲。

  這幾日休養下來,她表面狀況已經好了許多,輕易不會再氣機外泄。

  是以白清兒並不知道,如今的她,心靈狀況比起前幾日更加不堪,已經到了只是聽到陸天行的名字,心中魔主便會興風作浪,引發幻痛的境地。

  更何況,此次陸天行又打出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白清兒還繪聲繪色描述了他力破千軍,斬殺青蛟的場面。

  若不是身體狀況已然緩解許多,掌控力恢復了不少。

  祝玉妍恐怕已經在弟子面前失態了。

  她知道,不能再任由心靈狀況惡化下去。

  否則即使她功力恢復,心靈也將不堪一擊。  明日,那個男人回來之後,必須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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