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行又一次來到了不同時空的襄陽。
襄陽地處南北樞紐,通達關中、中原、江南、巴蜀,乃是南北爭霸的必爭之地。
但如今襄陽並未落入任意一方諸侯掌控,乃是由當地大佬「雙刀」錢獨關執掌。
錢獨關明面身份是「漢水派」龍頭,經營絲綢生意,身價豪富,在襄陽黑白兩道都極有面子。
楊廣死訊傳來,當地富商、幫會趕走太守,又公推錢獨關為首領,錢獨關遂自領襄陽太守,以漢水派幫眾為主幹組建民團,守衛襄陽。
襄陽對外宣布中立,不參與諸侯爭霸,待天下形勢明朗,便攜襄陽投效明主。
「其實錢獨關是我陰癸派秘密弟子,占據襄陽,亦是為我陰癸派暗中擴張勢力。按照原本的計劃,若林士弘能成勢,則錢獨關光明正大投向林士弘。若不能成,則投向其它成勢的諸侯勢力,我陰癸派亦可順理成章滲透進去……」
襄陽城中,人流熙攘的繁華街道上。
婠婠一身青衫碧裳,足踏繡鞋,絕美容顏亦用化妝術遮掩一番,扮作乖乖小婢女,跟在錦衣金冠,宛若世家公子的陸天行身畔,一邊故作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邊傳音入密,為他講解襄陽局勢。
陸天行點點頭,低聲感慨:
「陰癸派著實樹大根深,哪裡都有你們的身影,放眼天下,還有哪方勢力是你們不曾滲透的?連本王的後宮,都被陰癸妖女滲透了!」
婠婠俏皮一笑: 「大王意志如岳,鎮壓一切外邪,妖女手段也魅惑不了大王。又精氣無限,體力無窮,身如神魔,損人利己的陰癸秘術也奈何不了大王……」
說到這裡,她眼露驚容:
「咦!這麼一看,大王還真就是我陰癸派的克星呢!」
陸天行肅容點頭:
「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本王身為未來的天下之主,為了天下蒼生,也只好捨身化為鎮妖塔,鎮壓一切妖孽邪祟了。」
婠婠眉眼彎彎,捂著小嘴,差點笑出聲來。
陸天行又道:
「說起來,你師尊用『燃血秘術』與我對決,元氣大傷,功力倒退,恐怕已鎮壓不住陰癸派長老團。錢獨關該不會倒向辟守玄吧?」
婠婠嫣然道:
「大王放心,錢獨關沒那麼大的膽子。我師尊就算暫時功力倒退,可多年威望,辟守玄都未必敢輕易試探,更何況錢獨關?」
陸天行頷首道:
「最好如此。拿下襄陽之後,暫且不必對外公布,免得襄陽成為眾矢之的。等到老杜拿下竟陵,與襄陽、飛馬牧場連成一片之後再公布不遲。」 事實證明婠婠說的沒錯,錢獨關沒膽子違背祝玉妍的命令——當陸天行在婠婠引領下,來到襄陽太守府,錢獨關得訊親自迎出,將他迎進大堂,奉上主座,隨後在堂中大禮參拜,口稱拜見大王。
「陰後有命,襄陽以後,唯大王馬首是瞻。大王但有吩咐,屬下莫敢不從!」
聽了錢獨關這番話,陸天行與婠婠對視一眼,問道:
「陰後來襄陽了?」
錢獨關恭聲道:
「陰後與清兒姑娘,十日之前便來了襄陽,給了屬下命令,又在襄陽歇了兩日,便再度啟程,往洛陽去了。」
「原來如此……」
陸天行緩緩頷首,說道:
「襄陽暫且一切照舊,待拿下竟陵之後再行易幟。」
錢獨關恭敬應命:
「謹遵大王旨意。」
又恭維道: 「大王江都三千破十萬,陣斬宇文化及,威震天下,又在晉陵率千餘鄉兵義勇,大破鐵騎會三千鐵騎,斬陣青蛟任少名,前些時日,又在飛馬牧場陣斬四大寇,大破數萬流寇,如今威名如日中天,不遜瓦崗李密、關中李唐,此去洛陽,和氏璧定然非大王莫屬!」
陸天行哈哈一笑:
「承錢太守吉言!」
心裡卻知道,慈航靜齋不可能把和氏璧給他一個南方霸主。
不過師妃暄不給,他難道不能自己拿麼?
萬里江山都能強取豪奪,何況區區一枚和氏玉璧?
來到襄陽時已近黃昏,和錢獨關聊了一陣,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吃過接風宴,陸天行與婠婠便在太守歇下。
「沒想到這次居然這般順利,原以為還得威嚇震懾一番,沒想到陰後居然已經提前來了襄陽,把事情都辦妥了。」
「婠兒也沒想到,師尊會和師妹前來襄陽。」
婠婠目光灼灼地看著陸天行,眼神有點微妙:
「更沒想到的是,師尊居然會主動幫你……」
陸天行沉吟:「唔……」 婠婠抬起小手,作了個「停止」的手勢:
「不用想藉口了,我已經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哦?說來聽聽?」
「師尊給你打出了心魔。與你決戰的次日,剛剛醒來不久就走火入魔,真氣紊亂,我和清兒及時發現,好不容易才幫她理順了氣息。但內傷易愈,心魔難醫,即使師尊功力恢復,可心靈破綻若不能彌合,一樣會越來越弱……尤其是面對你!」
婠婠眼神古怪地瞧著陸天行:
「想要彌補心靈破綻,最簡單的法子,當然是正面擊敗你,但這法子本就是個不可能的悖論,若有正面擊敗你的實力,又怎可能被打出心靈破綻?
「鼎盛時尚且不是你的對手,已被打出心靈破綻了,單憑武功,更不可能有絲毫勝算。所以師尊只能用另一種法子,陰癸妖女特有的法子。」
陸天行頷首笑道:
「婠兒冰雪聰明。」
婠婠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然而這並不需要有多聰明,只要稍微了解心靈破綻的影響,以及陰癸秘術的奧妙,就能猜出師尊唯一能用的法子是什麼。可現在看來,她又敗了,還把一切都輸給了你。」
陸天行微微一笑: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但婠兒不覺得這是好事麼?玉妍的自我毀滅傾向,婠兒應當看得出來。」
婠婠輕嘆一聲,幽幽道:
「當然看得出來。師尊只是一直用事業麻痹自己,又不放心我和清兒,苦苦支撐著罷了。等到我和清兒徹底成長起來……
「唉,師尊對外是凶威赫赫的魔女,對內亦是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陰後,可她內心從未輕鬆快樂過……」
說到這裡,她又對著陸天行展顏一笑:
「如今倒也不錯,你在兩個戰陣都堂堂正正打敗了她,她當也輸得心服口服,從此連心靈都交給你主宰,她也能真正輕鬆下來,從痛苦中解脫啦。」
陸天行笑著將婠婠擁入懷中,抱到腿上,說道:
「婠兒如此了解玉妍,倒也沒辜負她對你的疼愛。」
婠婠偎倚在他胸膛上,縴手輕撫他胸膛,幽幽道:
「師尊連心靈都任由你主宰,你可不能太作踐她……」
「在外當然會給她留足體面,絕不會作踐她。私下裡嘛……玉妍也很喜歡一些情趣,比如……」 陸天行附耳說著祝玉妍愛玩的一些情趣,婠婠聽得面紅耳赤,嗔道:
「師尊這是用另類的方式,釋放她多年積累的自毀情緒,可不是自甘下賤,她一直很驕傲的……你,你莫太過份啦!」
陸天行攤手,作無奈狀:
「玉妍喜歡,我有什麼辦法?再說婠兒你不覺得人前高傲清冷的陰後,私下裡那種樣子格外迷人麼?」
「……」
婠婠鼓著粉頰,嗔惱地瞪著陸天行,趴到他肩頭,輕咬一口:
「你這傢伙,骨子也是個魔頭!」
陸天行笑了笑,輕擁著婠婠香軟嬌軀,輕聲道:
「放心,有我在,你們師徒,都會好好的……」
婠婠哼哼兩聲,沉默一陣,又輕輕嗯了一聲,靜靜依偎在他懷中,與他同享夜的寧靜。
又在襄陽盤桓了五日,在錢獨關陪同下了解了一番襄陽及周邊形勢,陸天行二人準備次日啟程北上。
當天夜裡。 兩人在太守府花園涼亭里飲酒賞月時,忽然聽到一聲叱喝:
「什麼人敢窺視太守府?」
「哪來的小賊?」
「抓住她,莫叫她驚擾了貴客!」
「咦,這小賊身法好快……」
一陣喝斥聲以及衣袂破風聲後,錢獨關的聲音響起:
「你是何人?這身法誰教你的?」
旋即便聽到一聲疾勁的利刃破風聲,以及一聲清脆的少女音:
「停手!是白姑娘派我來的,你是錢太守麼?」
錢獨關驚疑道:
「白姑娘派你來的?可有信物?」
「你是不是錢太守?」 「我是錢獨關。」
「白姑娘給了我信物……」
片刻後。
錢獨關來到花園,稟報導:
「大王,婠婠姑娘,有個自稱小鶴兒的小女孩,帶著白姑娘的信物,說是白姑娘派她來尋屬下,叫屬下送她去找楚王,有要事稟報。」
「小鶴兒?」
陸天行覺得這名字好像有點印象,沉吟一陣,問道:
「是陰癸派的弟子?」
錢獨關恭聲道:
「她的輕功,確實跟婠婠姑娘、清兒姑娘一個路數,但功力極淺,似乎才修出真氣沒多少日子。」
婠婠淡淡說道:
「把她帶過來。」 「是!」
錢獨關出了花園,很快,便帶著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那少女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雖身著男裝,胸襟平平,但雙腿修長,亭亭如鶴,眼睛水靈,黑白分明,臉頰白淨俊美,一看就是女孩。
將少女領進來後,錢獨關自覺退下,少女站在涼亭外,好奇的看了看裡面的陸天行和婠婠,脆生生問道:
「是楚王和婠婠師姐麼?」
「你叫我師姐?」
婠婠奇道:
「你是何人?為何叫我師姐?」
少女道:
「我是小鶴兒,是師尊新收的弟子。」
「……」
婠婠更加驚奇: 「師尊為何要收弟子?」
小鶴兒兩手一攤:
「我也不知道啊!半月前,我在襄陽街頭上工,不小心撞到了師尊和白師姐,師尊在我身上捏了一陣,問我有沒有家人,我說家人死光啦,師尊就要我當她的弟子。我說為什麼?她說不做她弟子就打斷我的手,做她的弟子則能衣食無憂,那我沒得選,只好答應嘍!」
「不做弟子就打斷你的手……」陸天行沉吟道:「你在街頭上什麼工?」
「那個,嗯,就是做一些財富轉移的活計……」
「財富轉移?」
陸天行挑了挑眉頭:
「把別人的財富,轉移進你的口袋裡?」
小鶴兒有點小扭捏:
「人家很窮呢,也算是劫富濟貧吧,還是有一點點正義性的……」
「……」
陸天行無語: 「真是佩服你啊,居然偷到了陰後頭上。」
婠婠則道:
「師尊早就不收弟子了,沒想到居然收了你,看來你的資質也不一般。」
不單是資質不一般,師尊的心態也大不一樣了。
師尊都有多少年,沒有大白天在街上逛了?
反正在婠婠記憶中,師尊一直都是夜晚出沒,高來高去,從不在白晝現身於市井。
而如今,居然會在襄陽逛街,結果撞上了小鶴兒,捏骨探脈之後,當是發現這女孩資質頗佳,年紀又不大不小還可堪造就,便收了這個新弟子。
果然,小鶴兒聽婠婠說她資質不一般,頓時得意一笑,脆聲道:
「師尊說,我的資質不遜白師姐呢。對了,這位大哥哥真是楚王嗎?」
陸天行頷首:
「我是江都楚王。」
小鶴兒仔細打量陸天行一陣: 「五官是很像,但是……和我看的畫像還是大不相同。」
婠婠問道:「你看的什麼畫像?」
小鶴兒雙手比劃著名:
「就是那個,渾身著火,頭髮豎著往上飄,凶神一樣,踏著水面奔跑的那張圖呀!」
「……白清兒那個壞種,居然偷了我的鎮宅寶圖!」
婠婠緊咬銀牙,一臉忿然。
陸天行好奇道:
「什麼鎮宅寶圖?」
婠婠氣哼哼道:
「你當初在東平郡打死邊不負時,碼頭上有不少人看到,其中一個技藝不錯的畫師,當場靈感迸發,畫了一副戰神誅魔圖,那圖本來被我藏在洛陽宅子裡,沒想到被白清兒給偷了!」
「哦,原來還有我的畫像……」
陸天行點點頭,又笑看著小鶴兒: 「那畫像畫的是我殺敵時的樣子。現在則是我的真面目,五官應該是一樣的。說說吧,白姑娘安排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小鶴兒又仔細看了看陸天行,再瞧瞧婠婠,確定沒有找錯人,這才說道:
「師尊和白師姐遇上了麻煩,雖然情況並非十萬火急,但白師姐還是覺得有必要通知楚王,所以派我來送信了。」
「師尊遇上麻煩了?」
婠婠眉頭微皺:
「具體什麼情況?」
小鶴兒說道:
「半月前,我跟著師尊、白師姐離開襄陽,前往洛陽,途經南陽時,師尊去找陽興會主季亦農,要安排一些事情……」
婠婠在陸天行耳邊低聲解釋:
「南陽『陽興會』的會主季亦農,亦是我陰癸派秘密弟子,師尊去找他,當也是要安排他在南陽作你的內應。」
陸天行微微頷首,同時聽著小鶴兒訴說:
「季亦農起初還很老實,乖乖答應聽師尊安排,可沒想到次日晚上,他設宴款待師尊時,竟給師尊下了毒。」 婠婠皺眉道:
「季亦農哪來的膽子對師尊下毒?再者以師尊的修為,不至於中毒吧?」
小鶴兒道:
「師尊確實沒中毒。季亦農下的是混毒,若吃齊三道菜,再喝一杯酒,毒性便會發作。師尊只吃了兩道菜,喝了一杯酒,最後一道菜只嗅了嗅,未曾入口。
「季亦農見師尊沒有上當,嘆氣說果然騙不到陰後,師尊問他,誰給你的膽子?季亦農沒說話,但出來了幾個大高手……」
婠婠冷冷道:
「辟守玄?」
小鶴兒點點頭:
「沒錯,師尊稱呼領頭的那個為『辟師叔』,後來清兒師姐告訴我,那個看著清秀俊雅的中年男人,竟是師尊的師叔,我們得叫他一聲師叔祖。
「我當時就覺著,我們這個門派,恐怕不是什么正經門派。正經門派哪有師叔給師侄下毒,下毒不成還帶人圍攻的?」
陸天行啞然失笑:
「小鶴兒你難道一直不知道,你加入的究竟是什麼門派,收你為徒的又是誰嗎?」 小鶴兒兩手一攤,脆生生道:
「我知道師尊稱號叫做陰後,門派叫做陰癸派,可陰癸派是幹什麼的,我真不知道啊!師尊和白師姐也沒告訴我,只說以後就知道了。」
她一個在襄陽街頭廝混的小扒手,對武林的了解,僅限於襄陽本土勢力,以及天下人人皆知的三大宗師、四大門閥。
至於其它,她連「八幫十會」的名號都說不全,更何況陰癸派?
這時婠婠又問:「辟守玄怎麼敢對師尊動手的?」
小鶴兒道:「師尊也這麼問他。辟守玄沒直接回答,只說他很失望,沒想到師尊真的要放棄他的弟子林士弘,轉而支持江都楚王這麼一個外人。
「白師姐說楚王不是外人,是美仙師姐的男人,辟守玄更加憤怒,指責師尊當年對美仙師姐手下留情,沒有清理門戶,結果縱虎為患,養成了東溟派,間接養成了江都楚王。
「如今又顧念血脈親情,支持江都楚王,哪還有半點陰後的樣子?他說師尊太軟弱,已不配做陰後,統帥陰癸派。
「白師姐怒斥辟守玄以下犯上,辟守玄卻說聖門強者為尊,勝者為王,說他已經看穿了師尊的虛實,然後就動手了。」
婠婠不自覺緊張起來:
「師尊受傷了?」
小鶴兒點點頭: 「嗯,不過並非被辟守玄打傷的。辟守玄帶著幾個人圍攻師尊,師尊雖然看起來險象環生,但始終沒有受傷。直到又有人突施偷襲,師尊才中了一招,吐了口血。」
婠婠冷聲道:
「偷襲者是誰?」
「說是什麼鐵勒宗師,飛鷹曲傲。那個人好厲害,可以像鷹一樣,在天上久久盤旋。當時辟守玄帶的幾個大高手,除了他那一系的陰癸弟子、長老,還有飛鷹曲傲的三個徒弟,曲傲本人則在天空盤旋,時不時像老鷹捕食一樣,俯衝撲擊一次……」
「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師尊用了燃血秘術……」
「什麼?」
婠婠一震:
「師尊又用燃血秘術了?」
小鶴兒點點頭:
「對呀。師尊用此秘術之後,功力一下恢復全盛,當場打傷了辟守玄,逼退曲傲,帶著我和白師姐沖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眼中浮出尊敬: 「當時我才剛剛練出真氣,學了一點入門掌法、輕功,連陽興會的普通好手都打不過,只能用身法勉強周旋……
「我原以為,師尊會丟下我這累贅,畢竟我只是個入門沒幾天的新弟子嘛,沒想到她硬是用天魔飄帶把我從包圍里卷了出去,因為要帶我走,她還和曲傲硬拼了一掌呢。」
婠婠緊張追問:
「後來如何了?」
小鶴兒道:
「後來我們跑出了城,辟守玄、曲傲帶人緊追不捨,但師尊即使帶著我,輕功也在他們之上,白師姐輕功也極厲害,再加上師尊還給了她一點助力,便只有飛鷹曲傲能跟上了。
「師尊見曲傲與其他人漸漸拉開距離,便叫白師姐帶著我跑,她自己收斂氣息埋伏了曲傲一下,將曲傲打得吐血退走,這才從容撤離。
「之後我們一口氣跑到了外方山中,在山裡潛伏下來。師尊燃血秘術結束,一下變得很虛弱,師姐說她功力又跌一層,只剩天魔功十五層的功力了。
「師尊卻叫我們不必擔心,說她功力雖然跌落,但與辟守玄等人切割,又從那等險惡境地殺出,心靈反而愈加圓滿……總之她說功力跌落是暫時的,等到將來恢復,她將比從前鼎盛時更加強大。」
婠婠稍微鬆了口氣:
「辟守玄、曲傲一直沒有追上來?」
小鶴兒道: 「一連三天,都沒有看到有人追上來。不過白師姐還是不放心,叫我回襄陽找錢太守,請錢太守送我去找楚王。」
婠婠有些不滿:
「白清兒就不怕錢獨關也叛了?」
小鶴兒吐吐舌頭:
「白師姐說啦,錢太守是真正的聰明人,眼光判斷尤其精準,初領襄陽時,曾連續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處理公務,將所有公務都處理地井井有條,無一出錯,如此精明人物,定能看清大勢,斷不會與辟守玄一路。
「再者辟守玄、曲傲都受傷不輕,都得抓緊療傷,短時間內沒能力親至襄陽脅迫錢太守,派手下吧,以錢太守的武功和他在襄陽的勢力,哪怕曲傲把三大弟子都派出來,也奈何不了錢太守。」
婠婠輕哼一聲:
「這次她倒是算得准……」
又問小鶴兒:
「圍攻師尊的人當中,可有聞采婷、雲長老、霞長老?」
小鶴兒搖搖頭:
「沒有。都是辟守玄那一系的弟子、長老。後來白師姐說啦,聞師叔、雲長老、霞長老被楚王懾了心神,任何與楚王做對的事情,她們都是不敢做的,辟守玄也不會找她們。」 婠婠滿意點頭:
「算她們知趣。」
又看向陸天行:
「大王怎麼說?」
「明天去南陽,拜訪一下陽興會季亦農。」
陸天行指尖輕叩面前的石几,淡淡道:
「若辟守玄、曲傲還在,便一併埋了。」
婠婠嫣然一笑:
「師尊這趟可算是為你受的傷,你肯為她報仇,也不枉她辛苦這一場。」
陸天行搖搖頭:
「但辟守玄、曲傲未必還在南陽,甚至連季亦農恐怕都難找到了。」
婠婠本待問他為何,可轉念一想,五天前才來襄陽時,錢獨關對陸天行的戰績如數家珍,三千破十萬、全殲鐵騎會、大破四大寇,但真正嚇人的,還不在於破軍,而在於斬將。 這年頭,敢經營一方勢力,或是擔當一路主將的,哪個不是大高手?
哪怕身處重圍,全軍覆沒,都有可能單騎逃生——當初張須陀身中埋伏,四次突圍,又四次殺回,耗盡真氣體力才被李密斬殺。那如果他不回頭救援沒能突圍的手下,第一次突圍就揚長而去,誰又能夠斬殺他?
還有杜伏威,勢力未穩前,也不止一次被打得全軍大潰,可照樣能夠逃出生天,捲土重來。
陸天行麾下的方面大將陳棱,也被杜伏威打得全軍覆沒過,一樣能夠逃出生天。
戰場之上,破軍易,斬將難,尤其陣斬主將,更是難上加難。
而陸天行,卻是破軍易,斬將也易。
江都三千破十萬,陣斬叛軍主帥宇文化及,並宇文無敵等諸多將領高手。
晉陵全殲鐵騎會,陣斬鐵騎會主「青蛟」任少名。
飛馬牧場大破四大寇,陣斬「鬼哭神號」曹應龍等四大寇首。
這等陣中斬將,乃至陣斬主帥的效率,誰聽了不膽戰心驚?
而全殲鐵騎會、大破四大寇的戰績,既然已經傳到了襄陽,那麼南陽那邊也必定是知道了。
辟守玄、曲傲得知江都楚王就在竟陵的飛馬牧場,隨時可以北上南陽,已被陰後打傷的二人,還敢留在南陽麼? ……
次日一早。
陸天行、婠婠、小鶴兒離開襄陽,前往南陽。
小鶴兒一路上有點緊張,不停發問:
「就我們三個人麼?」
「嗯,就我們三個。」
「中了埋伏怎麼辦?連師尊都受傷啦!」
「本王比你師尊更強。」
「人家知道楚王很強,白師姐和我說過楚王的戰績,可是你這次一個兵都不帶……好吧,就帶小鶴兒與婠師姐兩個兵,我還是個只能搖旗吶喊的小廢物,會不會太輕敵了些?」
瞧著這大長腿小姑娘那緊張兮兮的樣子,陸天行不禁笑道:
「放心,本王萬夫莫敵。」
小鶴兒小聲道: 「項羽也是萬人敵呀,被圍攻也只能落個烏江自刎……」
婠婠不滿了:
「嘿,小師妹怎麼說話呢?」
小鶴兒吐吐舌頭:
「總之,到時候打不過要跑的時候,你們可千萬別丟下我哦。」
然而緊張了一路的小鶴兒到了南陽,卻發現陽興會主季亦農真的跑路了。
不僅季府大宅空無一人,連陽興會骨幹都不知躲去了哪裡。
辟守玄、曲傲等人更是連影子都找不到。
小鶴兒這才有點相信楚王「萬夫莫敵」的說法,對他的威懾力,也有了新的認知。
接下來三人又輕功趕路,在南陽各地找了一天,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倒是發現當地大小勢力已經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以南陽幫、天魁派為首的幫會聯盟,劃分各幫派分守區域,在南陽郡各個重要城池訓練軍陣、加固城牆、修整器械,一副緊張備戰的氛圍,想來是已得到了李秀寧預警,知道了迦樓羅軍攻略南陽的圖謀。
「陽興會」原本也是聯盟的一員,不然祝玉妍也不會特意來找季亦農,要求他在聯盟內部為江都楚王鼓吹宣傳,拉攏人心,影響南陽將來的立場了。 而季亦農以及陽興會骨幹集體失蹤,對南陽的備戰工作也造成了一定影響。
不過影響也不算太嚴重,只要南陽最大最強的南陽幫、天魁派還在,就能穩住局面。
既然辟守玄、曲傲等仇家都躲了起來,陸天行也只好暫且記下這筆帳,在小鶴兒領路下,前往外方山。
途中,婠婠又教了小鶴兒一些入門武功和輕功步法。
陸天行也教了她八步趕蟬和一些拳腳功夫,發現這小姑娘不愧是祝玉妍破例收錄的新徒,不僅根骨資質頗佳,悟性也是好得很,各種武功都是一教就會,一練就能上手。
趕路前往外方山的短短數日,小鶴兒武功就有不小的進步,加上陸天行又給了她一些「靈蛇丹」助她提升功力,本來初成不久的薄弱真氣亦快速提升。
不過想成為真正的高手,還需要長期修持,哪怕有高手指導,靈丹輔助,也不可能短短時間一蹴而就。
等到了外方山深處,當初潛伏療傷的一座山洞之中,卻已經不見人蹤。
三人在洞中仔細搜索一番,在洞窟一角,找到了幾句留言,說是白清兒出去打水時,發現有異鳥在空中偵察窺探,還發現了辟守玄一脈陰癸護法的蹤跡。
當時祝玉妍狀態未復,儘管辟守玄、曲傲也都有傷在身,二對一還是大有勝算,白清兒也打不過曲傲三大弟子,於是果斷轉移。
至於轉移去了哪裡,留言沒說。
但陸天行和婠婠都能猜到她們的目的地。 「定是去了洛陽。」
既如此,三人也不耽擱,出山之後,前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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