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向天下人證明,我劉備乃平定天下之主,我有秦皇漢祖之能!
張飛,趙雲,龐德等眾將,皆慨然領命。
劉表及其身後王威等部將,除了文聘之外,卻皆是臉色微變。
「玄德呀,為兄知你用兵如神,令郎鬼謀神算,每每能出奇制勝。」
「只是恕愚兄直言,此番決戰乃是與曹操正兵交鋒,還當慎重。」
「為兄還是以為,我們當按兵不動才是。」
劉表顯然是患上了嚴重的「恐曹症」,哪怕劉備已做出決斷,卻依舊想要阻攔。
「景升兄,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劉備起身來到輿圖指,向關中左右一指:「現下陳倉馬壽成,正面臨韓遂三萬精兵猛攻,陝縣霍仲邈正被曹仁數萬兵馬圍攻,玉壁郝伯道更是被十倍袁軍日夜猛攻。」
「這三地雖暫時守得不失,然則每拖延一日,便多一日失陷風險。」
「正如元啟所言,曹操急於決戰,愚弟亦是急於決戰,回師關中也。」
劉表語塞,滿腹的勸阻之言,只得暗暗咽了下去。
人家劉備不顧袁紹攻河東,千里迢迢的來南陽救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現下人家後方四面受敵,有失陷之危,想要儘快回師,你有什麼臉攔人家?
何況人家劉備又不是直接扔下你不管,人家是要先擊破曹操,幫你收復了宛城才回師。
這你要是再反對,或是沒有膽量與曹操決戰,那你這個荊州牧,豈不要為天下人恥笑?
若是惹惱了劉備,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曹操再度南下,你拿頭扛?
「既如此,愚兄自當與玄德你並肩而戰,與曹賊決一雌雄!」
念及於此,劉表只得調整情緒,強打起了精神。
話鋒一轉,劉表卻又提醒道:「不過這一戰就算要打,我們也要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麼打才有勝算。」
「這一戰,畢竟是要與曹操正面交鋒呀。」
眼見劉表同意決戰,劉備自是暗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卻並未狂妄自負,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劉表有一點倒是說的沒錯,曹操不只善於用奇,用正兵也是天下無敵。
諸如呂布,袁術等中原群雄,凡在正面交鋒中,皆是被曹操吊打。
哪怕強如袁紹,也是靠著海量的兵力優勢,方才能正面壓制住曹操。
在他生平與曹操的數次交鋒中,無一例外,對方幾乎都是輾壓局。
正面決戰,曹操確實有心理優勢。
「元啟,景升的顧慮,不無道理。」
「咱們自汝南之戰起,雖屢戰屢勝,卻多賴你的奇謀妙策,袁紹也好曹操也罷,我們皆無與之大兵團正面交鋒過。」
「這一戰,確實需當細細推演才是。」
劉備冷靜下來後,神色亦是凝肅起來。
劉承卻神色如鐵,正色道:「用兵之道,講究的乃是以正合,以奇勝。」
「光用奇兵,而不能用正兵,終究難成氣候。」
「正因如此,這一戰,父親才更要非打不可!」
劉承跟老劉掏了心窩子。
曹操善用正兵,這一仗未有絕對的勝算,他豈會不知?
可自古以來,凡成就大事,平定天下的雄主,哪有隻靠出奇制勝就能一統六合的?
秦國若無一支可正面摧城拔寨的強軍,能滅六國而定天下?
高祖若沒有正面扛住項羽的能力,光靠韓信在第二戰場的各種神級操作,能滅了西楚開創大漢王朝?
老劉先前弱小,想要以弱勝強,在夾縫之中求生存,自然只能以出奇制勝為主。
可老劉現下已成了氣候,大有與袁曹三分北方之勢,還能繼續路徑依賴,一直靠出奇制勝?
當然不能。
故他力主與曹操決戰,也是要藉此機會,讓這支劉家軍經歷正面交鋒的洗禮,升級成一支全能之師。
老劉也可以通過這一戰,向天下人證明:
我劉備硬實力擺在這裡,我奇兵百戰百勝,正兵亦能所向披靡!
「不能用正兵,終究難成氣候——」
「嗯,元啟所言,至理也!」
劉備若有所悟,欣然道:「那咱們就仔細商量商量,如何在明日正兵決戰之中,擊敗了曹操!」
諸將皆是抖擻精神,各抒己見。
「明日一戰,騎兵乃是關鍵所在!」
劉承一語打破了眾人議論:「我聯軍兵力與曹軍相當,步軍騎兵數量與曹軍皆也相當,勝負的關鍵便在騎兵對決。」
「我關隴騎兵若勝,則可趁勢迂迴曹軍側後,步騎夾擊一舉破之。」
「反之,亦然。」
劉備立時被點醒,眉宇間掠起幾分忌憚:「我關隴鐵騎皆為幽涼百戰之士,驍勇善戰是要勝於曹操的虎豹騎。」
「只是曹操諸騎將中,那曹純倒是不足為慮,張文遠卻斷不可小覷也!」
提及張遼之名,劉表等荊州主臣,皆是微微動容,面露忌憚之意。
天下三大騎兵,涼州騎兵,并州騎兵,幽燕騎兵。
呂布統領并州騎兵,縱橫於天下,令群雄為之在膽寒,可稱天下騎將之首。
作為并州系的二號人物,自呂布隕落之後,張遼便是并州第一騎將。
「玄德言之有理呀。」
劉表連連點頭,捋髯道:「自呂布公孫伯圭隕命後,依愚兄之見,這個張文遠可稱天下第一騎將。」
「如此看來,曹操所以敢與我軍決戰,這張文遠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玄德,你看我們是不是——」
劉表又有些慫了,下意識又想勸說劉備,放棄與曹操的決戰念頭。
「張文遠確實乃騎將之中的翹楚,成名已久,天下人皆知。」
「可景升伯父卻不知,我們趙叔曾為公孫伯圭摩下白馬義從一員,精通幽州騎兵戰法。」
「龐令明則為涼州虎將,勇猛絕倫自不必說,亦是精通涼州騎兵戰法。」
「家父這支關隴騎兵,則是融合了涼州幽州騎兵法戰的長處,更是歷經大小十餘戰,個個皆為久經沙場的老兵,遠非曹操虎豹可比。」
劉承將自家騎兵的優勢點出,一臉自信道:「啟以為,兩支騎兵對戰,我關隴鐵騎當更有勝算,父親和景升伯父當有信心才是!」
這番話,亦是激起了趙雲心中那份傲氣。
於是奮然起身,向劉備一拱手:「明公,那張遼雖名動天下,雲卻有何懼?」
「明日一戰,雲必可破之!」
龐德亦一躍而起,豪然道:「左將軍,某雖無甚聲名,卻不懼那張遼,更不懼曹純那插標賣首之徒。」
「明日一戰,某願跟隨趙將軍,為左將軍死戰曹家騎兵!」
劉備信心更足,當即向二人一拱手:「有子龍和令明這番話,吾心中便有了底。」
「明日一戰,我軍勝負,就託付於你們了!」
兩人再拜,齊稱:「願為明公死戰。」
一旁劉表,聽得劉承一番分析後,心中顧慮消了大半,不由也信心大增。
於是便也站起身來,問道:「玄德,賢侄,明日一戰,我荊州軍皆聽調你們調遣,該怎麼排兵布陣,你們儘管發號施令便是。」
劉備父子對視了一眼。
這劉景升倒也識大體,這是把荊州軍的指揮權,交給了他們。
「多謝景升伯父信任。」
劉承一拱手,順勢道:「明日一戰,確實需景升伯父做兩件事。」
「其一,貴軍當由仲業將軍統領,而非那位蔡將軍。」
「其二,今夜我兩軍當互相換衣甲旗幟,讓將士們事先適應一下,以方便明日決戰。」
劉表一愣,眼神卻是茫然了。
第一件事他懂。
蔡瑁雖是他荊州武將之首,實則將才平平,遠不及文聘。
明日一戰關乎勝敗,劉承自然不希望荊州軍由一個平庸之徒統領。
這第二件事,兩軍互相換衣甲旗幟,卻把他整不會了。
「元啟,我兩軍為何要互相衣甲旗幟?」
劉備也未能明白劉承此舉用意,便是問道。
劉承目光望向宛城方向,緩緩解釋道:「兒料明日一戰,曹操必會集中精銳猛攻荊州軍,以作為擊破我聯軍的突破口,所以嘛——」
劉承輕咳了幾聲,點到為止。
劉表思緒一轉,瞬間心領神會。
人家這是推測曹操會撿軟柿子捏,怕你荊州軍戰力不濟,被曹操重點的關照給打垮,連累整個聯軍被打崩潰。
這位大侄子是給他留了面子,沒有明言呢——
劉備自然也明白了兒子言下之意,目光看向劉表,一時卻不好開口。
劉表遂乾咳幾聲,笑道:「玄德啊,元啟這孩子深謀遠慮,思量周密,他這般安排,定然有其道理。」
「就依他所說,我兩軍今夜更換衣甲便是。」
「我兩萬荊州將士,亦如他所提,明日皆由仲業統帥。」
劉備暗鬆一口氣,暗自欣慰於劉表的顧全大局。
正待開口時,劉表卻禮了禮衣冠,鄭重其是向劉備一拜:「玄德,可惜愚兄將才平平,明日一戰不能與玄德你並肩而戰。」
「我荊州之存亡,數萬將士的性命,愚兄就託付於賢弟了!」
劉備忙將劉表扶住,正色一揖:「景升兄言重了,此乃備義不容辭之事。」
「明日便請景升兄留守大營,坐看愚弟率我劉家兒郎破賊!」
眼見劉備信心滿腹,劉表遂吃了顆定心丸。
劉備則直起身來,目光環掃眾將,豪然喝道:「傳吾之命,今晚盡取酒肉,讓兩軍將士好好飽餐一頓。」
「明日全軍盡出,備與諸君並肩一戰,與曹賊決一生死!」
諸將轟然起身,皆豪情萬丈,齊聲回應:「願為明公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