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宜將剩勇追窮寇,殺曹操個割須棄袍,殺到他患上「恐劉症」!
關中軍大營,中軍大帳。
劉承正把玩著茶碗,目光凝視著輿圖,心中進行著一場虛擬的兵棋推演。
「袁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攻下玉壁,奪回河東不可。」
「看來不正面打上一仗,光靠玉壁城是熬不走袁紹了。」
「這一仗,該怎麼打呢——」
劉承眯起眼睛,目光盯著河東方向,口中喃喃自語。
玉壁城的糧草,滿打滿算只剩下了不到兩個月。
糧草一盡,郝昭再是門神,玉壁城再易守難攻,也將不戰自破。
沒辦法,誰叫老劉底子薄啊,當初也只能給郝昭留不到六個月的糧草。
或許是袁紹覺察到了這一點,對玉壁城調整了戰術,由猛攻改為長期為困。
家底厚糧草足是袁紹的最大優勢,顯然這位天下第一霸主,是想要把他們拉進自己的舒適區,用官渡對付曹操那套來對付他們。
這也就意味著,老劉在打完這一仗後,必須要儘快趕回河東,以解玉壁之圍。
「現下主公與曹操的決戰還在進行,這元啟公子已在謀劃回救玉壁。」
「看來,公子對這一戰是胸有成竹呀——」
一旁陪侍的杜畿,聽得劉承的喃喃自語,心下不禁暗暗稱奇。
便在這時,腳步聲響起,陳到興沖沖入帳。
「公子,我們勝了!」
「我關隴鐵騎破了曹操的虎豹騎,曹軍已棄了宛城,全線向北潰退!」
帳中霎時間一片沸騰。
杜畿等留守眾人,皆是如釋重負,個個難掩欣喜若狂之色。
劉承也鬆了口氣,碗中湯茶一飲而盡,笑道:「此戰之後,父親才是真正的威震天下,四方群雄無人再敢小視父親矣!」
眾人皆是大笑,一時興奮激動。
杜畿最先冷靜下來,拱手道:「公子,是否當提醒明公,搶先一步進占宛城?」
「此城在手,才方便明公招攬荊州的關中流民回鄉,吸引徐元直那等荊襄豪傑,北上投奔明公呀。」
杜畿顯然跟劉承想到了一塊,皆也主張劉備占據宛城。
如此,就能將宛城變成一台裝在荊州的抽血泵,就近源源不斷的把荊州人口和賢能之士吸往關中。
有荊州這枚血包,方才能加速關中恢復人口經濟。
「這倒不急,不用父親去搶,我料那劉景升多半會將宛城拱手相讓。」
劉承卻不緊不慢,給自己添了一碗湯茶。
杜畿一怔,面露茫然道:「公子何出此言?」
劉承來到帳外,遙望宛城,呷著湯茶反問道:「這宛城就算劉景升搶了回來,將來父親一走,曹操捲土重來,他又有信心守得住嗎?」
杜畿眼珠轉了幾轉,驀然一亮:「公子的意思,莫非劉景升會主動讓出宛城給主公,好借我關中軍為他拱衛北方,阻擋曹操再度南下?」
劉承微微點頭,茶碗遙指宛城道:「劉景升無逐鹿中原之心,亦無興復漢室之志,只想守著荊州這一畝三分地,不然當年也不會將宛城讓於張繡。」
「父親於他而言,便是當年的張繡,以區區一座宛城留住父親,替他抵擋住曹操,何樂而不為呢?」
杜畿恍然省悟,拱手讚嘆道:「公子洞察人心之能,畿望塵莫及也。」
劉承則是話鋒一轉,笑道:「劉表想藉助父親為他阻擋曹操南下,父親則可藉助宛城,來招攬荊州百姓豪傑北上關中,大家各取所需,是謂雙贏也。」
杜畿若在所思。
劉承眸中寒芒吐露,拂手向北一指:「叔至,速速派人去提醒父親,不要停,繼續追擊北上,務必一鼓作氣將曹操趕出南陽。」
「此番追擊,一定要打到曹操傷筋動骨,打到他驚魂喪膽,打到他只能一口氣逃回許都舔傷口。」
「唯有如此,我們方能抽身北歸,安心去解玉壁之圍!」
陳到欣然領命。
劉承則再飲盡碗中湯茶,欣然笑道:「伯侯,收拾收拾,咱們替父親接管宛城去吧!」
宛城南門。
劉備已統領得勝之兵,殺到了宛城之下。
張飛,文聘等諸將,陸陸續續也會師於城下。
抬頭仰望,城頭已是人去樓空,不見曹軍身影。
「明公,曹操必如驚弓之鳥,不敢入宛城,直接棄城北逃了。」
賈逵馬鞭遙指城頭,戳破了真相。
劉備恍悟,目光轉向文聘,笑道:「仲業,曹操既已棄城而逃,你可率本部兵馬入城,為景升兄收復宛城了。」
「咱們稍作休整之後,再北上追擊曹操,收復北部博望等諸縣。」
此言一出,張飛立時就眼急了。
此戰破曹,咱關中軍團出力最多,劉表的荊州軍就是打了個醬油,基本屬於躺贏。
現下仗打贏了,趕跑了曹操,也到了該分勝利果實的時候。
宛城這個最大的戰果,豈能就這麼便宜了劉表?
張飛正急眼時,文聘卻輕咳一聲,拱手道:「我家明公有令,破曹之後不得令一兵一卒入宛城,全軍皆於城外駐紮,繼續聽候左將軍調遣,北上追擊曹賊。」
劉備一怔。
這是什麼情況?
這宛城可是你劉景升的,現下曹操棄城而逃,你卻不派兵入城接手?
一旁張飛則面露驚喜,不等劉備作聲,便策馬而出,喝道:「關中兒郎們,還等什麼,隨吾攻下宛城!」
左右關中軍將士們殺聲再起,一涌而上,撲向了已成空城一座的宛城。
劉備也沒有攔著張飛。
這宛城總得收復吧,文聘不肯令荊州兵入城,那就只有自己動手,先把宛城收復再說o
「仲業,景升兄為何——」
「主公!」
「元啟公子說了,只有打到曹操驚魂喪膽,不敢有再戰之心,主公方能抽身北歸,以解玉壁之圍!」
劉備驀的被點醒。
是啊,現在還不是休整的時候。
曹操雖敗,此戰實際只折損了數千兵馬,並未遭全殲。
若不趁勝追擊,曹操就能退往北部博望,雉縣,重新收聚敗兵。
倘若曹操心有不甘,還不肯退回許都,繼續調集糧草兵馬還要再戰,又當如何?
曹操不走,就得繼續耗著,他就沒辦法抽身北上,去解玉壁之圍。
玉壁糧草只剩下了不到兩個月,若再不及時回救,郝昭縱然是門神,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元啟言之有理,現下還不是休整之時!」
劉備馬鞭一揚,喝道:「傳吾之命,留兩千人馬鎮撫宛城,其餘人馬即刻北上追擊曹操。」
「吾要一鼓作氣,將曹賊趕出南陽!」
號令傳下,三軍戰意再次沸騰。
劉備便統近三萬聯軍步騎,繞過宛城,繼續窮追北上。
曹軍的噩夢再次開始。
原本他們以為,他們已棄城而走,二劉聯軍會爭著搶占宛城,一時片刻間無心追擊他們。
誰料,二劉並未因宛城歸屬產生紛爭,反倒馬不停蹄追擊而來。
趙雲龐德所統的關隴鐵騎,更是如虎狼一般勢不可擋,一路狂殺潰散的曹軍。
淯水西岸,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劉備一口氣追出了十餘里,一騎斥侯飛奔而來,叫道:「啟稟主公,子龍將軍有報,前方數里似乎發現了曹操所在。」
劉備精神一振,揮鞭喝道:「速速通曉全軍,曹操喜好身著紅袍,眾將士見紅袍者可追之!」
號令迅速傳下,將士們口口相傳,轉眼遍傳全軍。
「穿紅袍者為曹操!」
「穿紅袍者為曹操!」
隆隆喊殺聲,響徹於淯水兩岸原野之上。
前方數里。
曹操正在許褚張遼等擁簇下,倉皇北逃。
「吾已棄宛城,二劉竟然不爭宛城,反來窮追吾,這是為何?」
奔行中的曹操,看著身後逼近的塵霧,滿腹的困惑不解。
左右跟隨的郭嘉荀攸等,皆也眼神困惑,無法為他解釋。
就在曹操茫然時,身後塵霧滾滾而近,乃是關隴鐵騎追擊。
「穿紅袍者乃曹操!」
「穿紅袍者乃曹操!」
喊叫聲遠遠傳來。
曹操心頭一驚,急是低頭看向了身裹的紅袍。
沒想到,自己身著紅袍的喜好,當此危機關頭,卻讓他成了戰場上的顯眼包,反令他易被劉軍盯上。
「司空,請速速將紅袍棄之,以免為敵軍認出!」
身旁郭嘉急是提醒。
曹操輕撫著身上紅袍,眼中萬般不甘。
這件紅袍,還是夫人卞氏為自己親手縫製,穿了有些年頭,棄之不舍啊。
不舍歸不舍,曹操猶豫片刻後,還是一咬牙,將身上紅袍丟棄在了風中。
「大耳賊,劉表,汝二人竟將吾逼迫到如此狼狽地步,這筆帳吾早晚叫汝二人加倍奉還~~」
曹操看著遠去的紅袍,卻只能咬牙切齒的放了一通嘴炮。
爾後一咬牙,打馬揚鞭繼續狂逃。
身後方向。
追出數里的劉備,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喝道:「速速再通曉全軍,曹操除了喜好穿紅袍,還留有長髯!」
「若遇長髯者,亦可追之!」
號令傳下,很快又遍傳全軍。
「長髯者為曹操!」
「長髯者為曹操!」
原野之上,再次又響起了震天動的大叫聲。
此時。
曹操才棄了紅袍未久,剛剛鬆了一口氣,以為可以藏入潰兵之中,不必被劉軍追兵重點盯上。
豈料這裡,身後卻又響起了「長髯者為曹操」的叫聲。
郭嘉心頭一震,目光急轉向曹操,張口欲言。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紅袍乃身外之物,可以讓曹操棄了,這長髯怎麼辦?
還能叫曹操割了不成?
奇恥大辱啊。
他身為臣子,就算再得曹操信任,又焉能開得了這個口。
不只是郭嘉,左右荀攸張遼等,皆是望向了曹操,卻無人敢開口。
曹操則臉色憋紅,眼眸充血,口中咬牙切齒,顫巍巍摸向了那一把長髯。
割了須髯,便是奇恥大辱,必遭天下人嘲笑。
不割長髯,便有可能被劉軍騎兵盯上,性命或將不保。
兩難啊——
「大耳賊,你是要將吾逼死啊~~」
曹操滿腔悲憤,恨到咬牙欲碎。
只是猶豫片刻,卻終究還是一咬牙,佩劍出鞘,猛的向自己脖子割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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