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送裝備送人頭,今又送我武廟之將,孟德,你就是我的運輸大隊長
雉縣南,聯軍大營。
中軍帳內,劉備正與張飛文聘等,共商著拿下雉縣的方略。
「父親,兒聽聞父親是圍住了那張文遠?」
一個略顯興奮的聲音響起在帳外。
劉備回頭時,自家兒子已踏入帳中。
諸將忙是躬身作禮相見。
劉備則笑呵呵拉著兒子坐下,邊親手添茶邊道:「為父一路追至了雉縣,曹操此番未棄城逃竄,而是留張文遠率三千兵馬守城,自率大部敗軍北撤。」
「有雉縣擋在眼前,我聯軍不能繼續窮追曹軍,故為父連夜差人召你前來,好共商對策。」
劉承淺呷湯茶,不假思索便道:「曹操這是怕繼續被父親追殺下去,就要全軍覆沒,故而留下張文遠做炮灰,為他主力撤退爭取時間。」
劉備及眾人聽得「炮灰」二字,皆是一怔。
「咳咳——兒的意思是,曹操是要犧牲張文遠為棄子,來保住他剩下的兩萬多兵馬。」
劉承輕咳一聲,重新解釋了一遍。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劉備微微點頭,卻是嘆道:「文遠乃北地名將,將才勝於樂進李典之流,曹操竟捨得將他作棄子,當真也是——」
劉備不知如何評價,只搖了搖頭。
「曹操最倚重的乃是夏侯氏曹氏親族,其次乃樂進李典等元從之臣,張文遠雖將才出眾,卻乃呂布舊將,又是在徐州被俘後才歸附。」
劉承輕描淡寫間點破曹操心機。
劉備若有所悟,點頭道:「張文遠的將才,確實乃曹營外姓諸將中,最為了得之人。」
「今他手握三千兵馬,雉縣乃曹軍糧草轉運之地,想來糧草應該也不缺。」
「元啟,我們想速破雉縣,繼續追擊曹操,恐怕已無可能呀。」
劉承倒是不覺可惜。
宛城一役大破曹操,此番追擊也最大限度的擴大戰果,將曹操趕出了南陽。
戰略目標,可說已是圓滿完成。
至於雉縣和斷後的張遼,在劉承看來,反倒是曹操臨走之前,給老劉留下的一份大禮。
「曹操已如驚弓之鳥,倉皇逃出南陽,我們此番南下的戰略目標已達成,父親便可抽身北歸,這是好事啊。」
「至於眼前這張文遠。」
劉承話鋒一轉,笑道:「父親還當感謝曹操,臨別之前,還送給了父親一員大將!」
劉備先是一怔,旋即驀然省悟,立時面露驚喜:「元啟,你的意思,莫非是想叫為父對雉縣圍而不攻,想方設法招降那張文遠?」
劉承笑著微微點頭,緩緩呷了一口湯茶。
張遼是什麼人?
那可是能八百虎賁踏江東,在合肥虐到孫權死去活來,令江東小兒聞張遼之名都夜啼的恐怖存在。
那是白狼山一役,大破烏桓,陣斬蹋頓的猛人。
那是三國之中,曹魏唯二能入武廟的一代名將。
曹操把這麼一塊瑰寶留給了老劉,讓老劉有機會收入麾下,老劉怎能不謝曹操的大方呢?
當然,此時的張遼雖已天下聞名,卻還未完成他的巔峰之作,尚不具備入武廟的資格。
當世之中,也唯有劉承知曉張遼的底蘊,這也是他得知張遼被圍於雉縣後,星夜兼程趕來前線的原由。
「文遠確乃北地猛將,當年在徐州之時,為父便甚是喜歡,若能招入吾麾下,自然是最好不過。」
劉備微微點頭,卻又道:「只是文遠雖非曹操肱股心腹之將,卻也並非是輕於去就之人,當年他也是在呂布隕命,兵敗被俘之後,方才降了曹操。」
「今他手握三千兵馬,又不缺糧草,以他的將才堅守住雉縣數月,當不在話下。」
「這般局面下,為父想要招降他,談何容易?」
一旁的張飛,亦是點頭稱是。
畢竟當年徐州時,他兄弟二人與張遼有過相當長的一段相處時間,對張遼的為人底蘊可謂知根知底。
劉承略一沉吟後,問道:「不知這雉縣城中,除了張文遠之外,還有哪些曹將在?」
一旁賈逵,當即答道:「據我細作現有情報,除這張遼之外,城中有名有姓的曹將,就只有那夏侯恩。」
夏侯恩?
不就是當初關中一役,為他們所俘,後來用段煨家眷又換回去的那個夏侯氏子弟麼。
聽聞因為「寧死不降」,還頗為曹操嘉許,調為了近侍。
這麼一個本該貼身跟隨曹操之人,卻被留在了雉縣,做張遼的副將?
劉承思緒一轉,瞬息間已有了判斷,便冷笑道:「夏侯恩乃曹操親侍,又是其夏侯氏宗親,卻為曹操留下來輔佐張遼,這分明是曹操對張文遠不信任,留夏侯恩就近監視。」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從這方面下手,父親或許會不戰而下雉縣,令這張文遠倒戈歸附於父親。」
劉備大喜,忙問道:「元啟有何良策,可令文遠歸附於吾?」
劉承碗中湯茶飲盡,遙指關中方向:「光憑父親,只怕還未能令這張文遠倒戈,還得二叔親自來一趟方可。」
提及關羽,劉備驀然被點醒。
自家二弟與張遼,可是有著兄弟之情!
當年張遼被俘,曹操曾動了殺心,是關羽力勸其赦免了張遼。
白馬一役,關羽亦是與張遼並肩而戰,斬殺顏良。
關羽在曹營那一段短暫的時間,也僅與張遼徐晃二人有私交。
關羽尊稱徐晃一聲大兄,張遼則稱關羽兄長。
且關羽素來孤傲,曹營諸將中,張遼亦是他為數不多認可之人。
劉備自然知曉,自家二弟與張遼,雖不曾結義,卻有兄弟手足之情。
若想招降張遼歸附,這天下之間,自然沒人比關羽更合適。
念及於此,劉備欣然道:「元啟言之有理,若能招降文遠這等良將,讓雲長辛苦一趟亦是值得也!」
當下,劉備便採納劉承之策,急召關羽前來雉縣前線。
不過關羽留守長安,職責重大,自然不可擅離。
劉備便又在劉承的提議下,令張飛星夜兼程趕回長安,接替關羽鎮守長安。
當然,鑑於張飛曾有失下邳的黑歷史,莫說劉備不放心,劉承也不放心。
於是在劉承的提議下,劉備又令賈逵杜畿等,皆隨張飛回長安輔佐。
同時令趙雲也率關隴騎兵主力,隨同張飛一併回鎮長安。
曹操已逃回北方,圍困雉縣關隴騎兵也無用武之地,現下也正好提前回關中休整,以為不日解玉壁之圍養精蓄銳。
諸事安排已定。
張飛,趙雲及賈逵等,當日便動身北歸關中。
劉備則繼續統領關中荊州聯軍,於雉縣四面安營紮寨,坐等關羽前來。
十五日後。
宛城南門,張遼照例巡視城防,夏侯恩亦照例形影不離,跟隨於後。
「文遠將軍,你說大耳賊十倍於我守城之後,卻為何圍城十五日卻不攻城?」
「這個大耳賊,他又在醞釀什麼奸計?」
夏侯恩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
張遼停下腳步,望向城外圍營,眼中亦是掠起疑惑:「兵法有云:五倍圍之,十倍攻之。」
「那劉備十倍於我軍,確實可四面強攻,卻為何一連十五日圍而不攻,我亦是不解。」
夏侯恩暗暗瞥向張遼,似乎有意想看出,他這番話是否是由衷而發。
「兩位將軍,敵營中有人單槍匹馬而來!」
忽有士卒指著城外大叫。
張遼警惕起來,目光凝視向劉營方向。
果然有一人一騎,正單槍匹馬向著南門奔騰而來。
看著看著,張遼眼眸漸漸圓睜,臉上的狐疑轉眼化為驚喜。
「雲——雲長?」
徹底看清那張臉時,張遼脫口一聲輕呼。
赤面美髯,青龍刀赤兔馬——
來者不是關羽,還能是誰?
夏侯恩臉色驟變,急喝道:「是關羽那廝,弓弩手何在,速速放箭!」
張遼卻手一擺,厲喝道:「關雲長一人而已,能有什麼威脅,休得慌張,不許放箭!」
左右曹軍弓弩手,只得將剛剛舉起的弓弩,又重新放下。
夏侯恩暗瞥了張遼一眼,眉頭悄然凝起。
城外。
關羽勒馬於護城壕前十步,半開半闔的眼眸遠望城頭,朗聲道:「關雲長在此,文遠賢弟何在,可否出城前來一敘?」
文遠賢弟。
聽得這四個字,張遼心頭陡然一震,原本暗自緊握的劍柄,也悄然鬆了開來。
下邳相救,白馬並肩,許昌把酒言歡之種種,頃刻間浮現心頭。
張遼沒有一絲猶豫,朗聲應道:「雲長兄稍候片刻,愚弟來也!」
言罷張遼便要轉身下城。
夏侯恩吃了一驚,急道:「文遠,那關羽勇冠三軍,有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本事,文遠你豈可冒險出城?」
張遼卻無半分忌憚,一臉篤定道:「關雲長義薄雲天,非是爾口中那等小人,他既邀我一會,必不會趁機害吾。」
「子信,你且主持大局,吾去去就回。」
言罷張遼再無遲疑,當即叫打開城門,放下吊橋,縱馬呼嘯而出。
夏侯恩立於城頭,望著張遼出城背影,眼中卻悄然閃過一抹疑猜疑。
「那劉備明明可以四面攻城,卻為何一連十五日圍而不攻?」
「那關羽明明身在長安,卻為何竟千里迢迢出現在雉縣?」
「我聽聞關羽在我曹營時,唯獨與這張遼交情深厚,今日忽然出現在城外,還邀其出城一會。」
「莫非——」
夏侯恩忽爾打了個寒戰,下意識按緊了腰間所懸倚天劍,眼中透出一絲森冷,咬牙暗暗道:「張文遠,你可千萬莫要做出對我叔父忘恩負義之事,逼我不得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