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劉備是關中之王,劉承就是關中之神,天神下凡,順劉者昌逆劉者亡
「你身上有傷?」
劉承摸到了她背上傷處,不由劍眉一皺。
馬雲祿回過神來,掙扎欲起,卻渾身脫了力,無法起身。
於是只得伸出素手,鉤住劉承的脖子,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拉起。
「父親被韓張二賊圍於陳倉,形勢危急,令我和大哥拼死突圍,去向你們求援。」
「那韓遂令楊秋率軍追殺,我方才受了些許皮外肉,倒也不打緊。」
「劉元啟,快去救父親,救~~」
馬雲祿手指陳倉方向,用盡氣力將前因後果道出。
爾後眼前一陣暈眩,再次昏倒在了劉承懷中。
劉承明白了。
馬騰這是恐陳倉失陷,馬氏一族全族被韓遂張魯一波帶走,故而令馬超兄妹突圍投奔他父子求援。
他們兄妹雖突圍成功,韓遂卻要趕盡殺絕,令楊秋率軍窮追。
正因如此,馬雲祿才在突圍之時,為敵所傷。
劉承劍眉再凝。
懷中這女子,雖與自己素未謀面,雖還未與自己成婚,關中卻人盡皆知,她是他劉承的未婚之妻。
如今,她卻為人所傷。
這能忍?
劉承目光射向前方戰團,眸中一道殺機已生。
「元啟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馬蹄聲響起,張遼也趕了過來。
劉承也不解釋,馬鞭向前一指,沉聲道:「前方乃是楊秋所部,文遠,這一次我不要俘虜,我要楊秋的腦袋!」
當然,劉承這道殺令,也不光是過一把霸總護妻的癮。
楊秋乃涼州十將之一,占據著安定郡,乃韓馬之後實力第三之人。
他父子拿下馮翊京兆後,曾多次派使者去做楊秋工作,想說服楊秋歸附,至少保持中立。
楊秋非但不聽勸,還將使者無禮轟出,堅定的站隊了韓遂。
斬楊秋就是為立威,讓那些還在遙奉曹操,跟隨韓遂的涼州人看看,與他父子為敵是什麼下場。
張遼一怔,爾後也不多問,拱手道:「元啟公子且在後坐鎮,遼去也!」
張遼策馬提刀,狂奔而上。
左右八百虎賁騎,滾滾席捲向了前方戰團。
五千關隴鐵騎,收拾千餘涼州騎兵,這波完全就是輾壓局,毫無懸念。
劉承低頭看向懷中少女,搖頭嘆道:「傷雖不致命,可也不輕,還說不打緊,你也是嘴硬——」
前方,一邊倒的輾殺已開始。
面對突然神兵天降的關隴騎兵,一千韓軍直接被打懵了。
尚不及反應,便已被衝到七零八落,陷入被分割圍殺境地。
轉眼間,韓軍便被殺到鬼哭狼嚎,抱頭四竄。
「劉備的騎兵?這是劉備的騎兵主力?」
「那大耳賊不是在河東與袁紹對峙麼,他的騎兵主力,怎會出現在陳倉?」
楊秋失聲驚呼,如若撞鬼一般,滿眼匪夷所思。
慘叫聲四起,左右部曲成片成片被輾翻斬翻在地。
楊秋驀的清醒過來,急是大叫:「撤退,全軍撤回陳倉大營~~」
楊秋撥馬便走。
纛旗轉頭向西,韓軍土崩瓦解,爭先恐後向西欲逃。
就在楊秋奔不出十餘步,忽聽得斜刺里方向,天崩地裂聲大作。
轉頭一瞥,只見又一隊劉軍騎兵,繞過戰團,從側翼截殺而來。
當先一將,縱馬提刀疾奔如風,直奔他大纛而來。
那人,顯然是衝著他這個主將而來。
對方來勢太快,避讓已是不及。
「哪裡來的阿貓阿狗,焉敢逞狂!」
楊秋乃涼州宿將,骨子裡的那份傲氣被激起,縱馬提刀迎向來將。
兩騎瞬息間對撞。
楊秋長刀正要斬出時,驚見來將刀勢快如閃電,竟先一步斬至。
「咔嚓!」
一聲撕裂悶響,一道慘叫聲起。
楊秋半邊肩膀被削去,慘嚎著墜下馬來。
「汝可是楊秋?」
那武將血刀指著墜地的楊秋,厲聲喝問。
楊秋趴在地上,既是劇痛又是驚恐,顫聲喝問道:「吾乃楊秋,汝——汝是何人?」
武將得到確認,微微點頭,冷冷道:「好叫汝死個明白,吾乃雁門張遼是也,今奉我們元啟公子之命,特取汝首級!」
張遼?
就是那個原屬曹操,南陽一役卻降了劉備的雁門張遼?
元啟公子?
那不就是劉備那個麒麟之子嗎?
他怎會出現在陳倉?
趴在地上的楊秋,腦子嗡嗡作響,被無盡的疑問淹沒,一時竟是懵了。
張遼虎臂一抖,長刀電斬而下。
「等等,我願降」
楊秋求降之言還未出口,張遼長刀已斬下。
鮮血飛濺,一顆斗大的人頭滾落在地。
張遼將楊秋人頭撿起,掛於馬上,縱馬拖刀再度殺向涼州兵——
此刻的馬超,則立馬於原地,正處於茫然驚喜的局面。
原本身處韓軍重重圍困之中,他已殺到精疲力盡,懷疑自己是否還能突出重圍。
便在這裡,無數關隴鐵騎卻從天而降,頃刻間將韓軍圍兵打崩。
劇變太快太過突然,已超出了馬超的理解範圍。
「孟起將軍!」
正當茫然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響起。
馬超一回頭,只見龐德策馬拖刀,欣喜而來。
「令明?」
馬超面露喜色,急是問道:「你不是奉父親之命,正跟隨著玄德公北上河東,去解玉壁之圍的嗎,怎會出現在此間?」
「這些劉家騎兵,又是怎麼回事?」
龐德收起長刀,笑道:「孟起將軍,玄德公用元啟公子之策,早已大破袁紹,解了玉壁之圍。」
「今元啟公子聞知張魯出兵,恐陳倉有失,便親率騎兵倍道兼程先來馳援。」
「玄德公親率的關中軍主力,不日應該也會趕到。」
馬超眼眸陡然瞪大,驚道:「那袁紹手握五萬雄兵,還有六千燕趙鐵騎,這才幾天功夫,玄德公竟然就解了玉壁之圍?」
「還——還大破袁紹?」
龐德遂將劉承圍魏救趙之策,將劉備聞喜決戰破袁紹,將趙雲玉壁擒袁熙——諸般經過,盡數道來。
馬超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已由驚異化為震撼。
顯然,河東之戰結束之快,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先前在陳倉,他們父子分析這一戰時,雖對劉備有信心,卻推測其要花至少兩到三個月,方能逼退袁紹。
誰料,人家父子從出兵到解玉壁之圍,只用了不到半月!
雖韓白復生,亦不過如此吧——
「曹操為他父子大敗,現下連袁紹也為其所敗,還和曹操一樣賠上了一個兒子——」
「這玄德公用兵,雖高皇帝復生,只怕也要遜色三分。」
「我這位未來妹夫,用兵之奇,韓信活過來恐怕也要甘拜下風不可——」
馬超心下感慨唏噓,目光望向陳倉方向,喃喃道:「父親,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兒現在是實實在在相信,你是下對了注——」
一旁龐德未聽清馬超嘀咕什麼,便詢問馬超為何會在此。
馬超這才回過神來,將前因後果也解釋了出來。
龐德恍悟,遂一拱手:「德既是遇上了孟起將軍,德所統馬家騎兵,自當由孟起將軍接手。」
「孟起將軍,咱們儘快收拾了這班韓軍後,再與元啟公子會合,共商如何救陳倉吧。」
馬超思緒收回,看著數百馬家騎兵,頓時精神大振。
「馬家將士們,跟著我,殺盡韓軍!」
馬超縱馬提槍,殺向了潰散的韓軍騎兵。
龐德則率數百鐵騎,緊跟而上。
渭水北岸,血染沃野。
半個時辰後,一千韓軍除零星幾個外,皆被殺戮一空。
諸將陸陸續續收回兵馬,前去向劉承復命。
此時劉承見大局已定,已提前安營設寨,親自給馬雲祿處置傷情。
中軍大帳。
內帳中,昏厥許久的馬雲祿,終於幽幽轉醒。
視線漸漸清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躺在草蓆上,身上還蓋了被子。
劉承正在一旁清洗著手上的血漬。
「我——我這是在哪裡?」
馬雲祿幽幽開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劉承聽到動靜,忙是回身上前將她輕輕按下,叮囑道:「我剛剛給你處置過傷口,你莫要亂動,好生躺著歇息才是。」
馬雲祿「哦」了一聲,乖乖的又躺了下來。
等等!
他說他給自己處置了傷口,那豈不是——
馬雲祿猛的反應過來,忙是掀開被子一角,低頭向內看去。
果然。
劉承不光幫她處置了傷口,還幫她清洗了身上血污,順手幫她換了件乾淨衣服。
馬雲祿瞬間臉畔生暈,脫口問道:「那適才我的身子,豈不全都給你—」
話到嘴邊,她卻又羞於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聽著她那半截話,再看她輕咬朱唇,滿面窘羞的樣子,劉承自然秒懂她言下之意。
於是輕咳幾聲,無奈一笑:「你的傷不能不處置,我軍中也皆是大老爺們兒,連個女人都沒有,更莫說女醫
者。」
「我總不能讓別人來為你處置傷口吧,自然只能我自己動手。」
馬雲祿明白了劉承的不得已,只得輕咬朱唇,低低道了一聲「謝你救我~~」,爾後羞於再看劉承,忙是閉上眼睛,將臉偏向了一邊。
饒是她巾幗不讓鬚眉,到底是雲鶯未嫁的女兒家,遇上這種事也免不了難為情起來。
內帳中,氣氛忽然變的異樣起來。
適才忙於為她處置傷口,沒有細細打量她的容貌。
現下再看,劉承方信孫乾沒有騙她,這位馬家千金果然是個美人。
又見她此時橫陳眼前,俏臉嬌羞含暈的樣子,劉承不免心中微漾,忽然覺得胸口莫名的有些躁熱。
「公子,孟起將軍到了!」
大帳之外,響起了陳到的聲音。
劉承立時回過神來,便道:「你兄長無恙,你也可安心了,就好好躺著,好生休養吧。」
說罷,劉承轉身而去。
馬雲祿聽得馬超無事,心下鬆了口氣,羞意也隨之褪色下去。
當轉過頭來時,劉承已然離去。
於是輕聲一嘆,幽幽道:「罷了,他又不是別人,我本來便是要嫁與他的,早晚也得被他——」
自然安慰到半截,卻又羞於啟恥,不禁臉畔又生微暈。
適才戰場之上,劉承如天神下凡,將她在生死之間救下的一幕幕,不禁又浮現於眼前。
「沒想到,我與他竟會以這般方式再會。」
「他還救了我的性命,也救了大哥的性命,定然也能救了父親和陳倉一城將士的性命吧——」
涼州人尚武,尤其崇拜強者,男女皆不例外。
此時此刻,馬雲祿眉色之間,悄然間已是暗生幾分崇拜感激之意——
外帳。
「超拜見元啟公子,多謝元啟公子救我兄妹之命!」
馬超已拱手一揖,拜倒在劉承跟前。
不等他膝蓋落地,劉承便上前扶起,撫其肩笑道:「孟起說這話就生份了,咱們劉馬兩家已是一家人,一家人還這般謝來謝去,豈不見外?」
馬超一怔,爾即哈哈大笑。
素未謀面的兩個人,只憑劉承一句話間,便拉近了關係。
「河東一役的經過,超已聽令明進過,人言元啟公子用兵如神,果然傳聞非虛也。」
馬超人情世故自然懂,少不了對自己這准妹夫奉上幾句馬屁。
劉承付之一笑,便問及陳倉馬家軍形勢,以及韓張二軍虛實。
馬超神情立時又緊繃起來,忙道:「我馬家在陳倉城中,尚有兵馬近一萬,然卻皆為疲憊之師,父親又身體不濟,軍心日漸低落。」
「韓遂卻得張魯出兵相助,得了兩萬餘生力軍,故而敢放開手腳圍城。」
「元啟公子,不知玄德公主力何時可至,我只怕陳倉每多被圍一日,便多一日失陷之危。」
劉承收起笑容,卻道:「父親必須要等袁紹退兵,方才能率軍回師陳倉,具體時間我還也好確定。」
馬超眉頭微皺,剛剛放鬆的神經,立時又緊繃起來。
未等開口,劉承卻話鋒一轉:「不過孟起勿慮,就你所言韓張兩軍現下舉動可判斷,他們應該還不知河東局勢,量他們也不知我軍虛實。」
「既如此,那咱們就跟他打個信息差,以疑兵之計逼迫韓張撤圍。」
信息差?
馬超茫然。
劉承便拉著馬超坐下,將自己的布局一一道出。
陳倉城,韓張聯軍大營。
「張老弟,來,我們滿飲此杯,願我兩軍聯手並肩而戰,能早日踏破陳倉!」
中軍帳中,韓遂高舉酒樽笑道。
張衛酒樽雖舉起卻未飲,反倒面生顧慮道:「韓公,今日那馬超突圍而去,必是去向劉備求援,我有些擔心呀。」
韓遂放下酒樽,卻冷笑道:「子榮放心,吾已遣楊秋率一千精騎追擊那馬家餘孽,量他也逃不出吾手掌心。」
「再者,就算他活著去向劉備求援又如何,現下劉備正被袁紹拖在河東,縱然想救馬騰也是有心無力。」
張衛稍稍安心,便又問道:「那依韓公之見,劉備與袁本初這場對峙,會持續多久?」
「這——」
韓遂目光轉身賈詡,問道:「文和,依你之見,劉備與袁紹會鏖兵幾月?」
賈詡淺呷著美酒,捋髯道:「南陽一戰,劉備擊破曹公,足見其關中軍團戰力已在曹軍之上,更在袁紹河北軍之上。」
「若袁紹以曹公為鑑,必會不急於與劉備決戰,而是熬到玉壁糧盡城破,再與劉備一決勝負。」
「詡估算,至少也要兩月左右。」
張衛徹底寬心,笑道:「賈公算無遺策,定然不會有錯,那衛就安心了。」
「兩月時間,足夠咱們拿下陳倉,盡滅馬騰一族了。」
說著張衛高舉酒樽。
韓遂哈哈一笑,與賈詡對視一眼,二人皆是舉樽。
就在三人要對飲之時。
一卒急奔而入,大叫:「啟稟主公,楊將軍追擊馬超,卻於陳倉以東十里,突遇五千劉軍騎兵。」
「楊將軍被斬,一千部曲幾乎全軍覆沒,只逃回數十騎!」
韓遂大吃一驚,手一抖,樽中酒濺出大半。
張衛手中酒樽,則是驚到直接脫手跌落在地。
縱然是賈詡,亦是身形微晃,酒水濺出幾分,打濕了衣袖。
「劉備竟已殺到了陳倉?」
三人猛然抬頭,驚愕的目光望向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