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府試(第二更)
府衙前里三圈外三圈地圍著人。
陳硯之道:「裴兄,我可沒想過爭案首,你太看得起我了。」
裴森道:「既是考試,便沒有想讓的意思,否則就白來一遭了。」
「我看你縣試兩張卷子,後聽說你去了養正書院。」
陳硯之心底一凜。
「我師父林學道,也是王學子弟,所以我與山長講師都相熟悉。我問他們借過你的卷子來看後,打消了去越嶺拜訪你的念頭。」
「裴兄這話我聽不懂。」
「抱歉,我不打探你的行蹤,只是好奇罷了————我在自家閉門攻讀你的文章,拜君所賜,我的文章有所進益!」
陳硯之道:「裴兄過謙了,我的文章尚還淺露。」
談論之時,正好賀仲燾和徐明也到了。
裴森看了二人一眼,對陳硯之道:「君之文章骨力開張,揚名只是遲早的事。」
裴森心道,你文章一篇比一篇更進一步,簡直難以置信。
十二歲孩童的文章再如何,都會有些粗糙,但你完全不同,仿佛打小生在書上。
裴森心底複雜非常,然後拱手道:「且待府試聯捷,你我再慢慢敘話。」
說罷裴森施禮離開,對於賀仲燾和徐明連招呼都不打。
「這裴森縣試第二,倒也好生傲慢,見了也不說幾句話,好歹也是同案。」徐明頗為不滿。
賀仲燾向陳硯之問道:「雲舉,他與你說什麼呢?」
陳硯之心道,自己還是鋒芒太露了,這可不是好事。
他道:「他不過問我有無看見一本聽未聽過的時文,這些無關緊要的話罷了。
,「是了,咱們走吧!馬上要見真章了。」
賀仲燾與徐明都是笑了。
「我們這快兩個月都很用功。」
陳硯之笑道:「我也沒拉下。」
賀仲燾道:「雲舉,你開筆制藝還不到一年是嗎?」
陳硯之微微抬眼,旋即笑道:「不止,其實之前也有跟著徐師兄偷偷學,只是沒有夫子罷了。」
賀仲燾與徐明都露出稍稍釋然的神色。
徐明看了陳硯之一眼道:「若真這般,你也太可怕了。」
「但兩個月你進步應該頗多。」
賀仲燾看著陳硯之道:「你新入學作的時文我還記得,與今日完全是判若兩人。」
陳硯之笑道:「運氣好吧,遇到了好的師長和同窗。我方才看到還有些年紀比我更小的也參加府試。」
「是了,陸兄呢?」
徐明道:「在那邊聊天了。此番江國采沒來,本以為他會顯得孤枝單影,沒料到他倒又結交了幾個新朋友。」
賀仲燾道:「老話說得好,君子寡合,而小人離不了眾,就如魚兒離不開水啊!」
幾人都是笑了。
「我還要找地方住呢。之前住了六七人,日給一百文管飯的地方,如今漲到了一百三十文。」
徐明道:「現在城裡的祠堂、廟宇,附廓都是人滿為患。你重新要找地方可不好找。」
「我的打火房也漲了兩成,捏著鼻子勉強住了。」
二人走到門外,找到了挑擔子挑工挑著他們行李往住處去。
他們的挑夫都是從古靈鄉一路坐船跟著到省城,約好了包到家不包飯。
他們都是選擇開考報名時才到省城,為的是省一點住宿費。
陳硯之陪著賀仲燾沿考棚尋地方住,現在這裡到處都是考生。
有錢的考生都有父兄、塾師來送考,還帶著伙夫、僕役、馬夫、挑夫等等,租住在考棚附近的寬堂大舍里,或住進同鄉試館。
至於普通考生就只能自己挑著一肩行李,挨間客棧問過去。
賀仲燾問了大半條街,家家客棧都貼出【客滿】二字,好一些只能合租一間房,再差一些的,只能問客棧租一張竹床或一塊木板。
晚上直接鋪在堂中的角落,晚上搭起來白天收走的。
最後賀仲燾選了一間幾人住宿的客棧,不包吃的。
「為何包宿不包吃?賀師兄要自己煮飯麼?」陳硯之問道。
賀仲燾苦笑道:「沒辦法,米價貴了,飯帳每日要四分,故免了此費。」
旋即賀仲燾道:「你看現在客棧都擠滿了人,隨處可以聽到哼哼唧唧的讀書聲。」
「倒是挺有讀書味的。」
二人一併笑了。
「這不是賀神童麼?」
言語間,一名頭戴方巾的男子與幾個同作秀才打扮的男子從扶梯上走了下來,笑著對賀仲燾道。
「怎麼今年來參加府試麼?」
賀仲燾冷著臉道:「我道是誰,原來你成了秀才了。」
對方笑著直裰是新裁的,漿洗得筆挺,他對其他幾個生員道。
「當年賀兄讀書可厲害,一點也沒將我等放在眼底————誰料到當年那個資質平平、不被師長看好的我,受盡了白眼,卻湊巧考上了秀才,平白撿了一頂頭巾,你說這是巧合嗎?」
幾人笑著道:「那是你曾兄能後來居上。」
「祖宗庇佑。」
對方繼續對賀仲燾道:「好像賀兄之前縣試排名不佳吧,我可一直掛念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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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仲燾一言不發。
「不叨擾了。那賀兄,先走一步。便祝兄台早日得捷,日後與我同游泮池!」
幾人走後。
賀仲燾便搬起門板就要去堂邊,陳硯之在旁幫他鋪床。
賀仲燾將枕頭鋪好後道:「雲舉,我不是與你賣慘。似我這般,同窗考上了,我沒考上。」
「你想想若此番陸文名考取了生員,你沒考上如何?我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別像我這般浪費了十幾年光陰,而今追悔莫及。」
當即陳硯之則回養正書院的齋舍居住。
越嶺的家離考棚太遠,還在城外,若三更趕考,連城門都進不去。
馬上到了春末夏初,陳硯之也換上了薄衫。
院中的春杏也開了,滿院如雲如煙的景色,陳硯之讀書若乏了,便躺在齋舍的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這滿院春色。
這時,陳硯之忽然念起一篇文章我的職位如此之低————不過在公園和故宮的宮址,我看到了北國的早春,在堅冰還覆蓋著北海的時候,我看到了怒發的梅花,北京的樹木引起了我窮的欣賞」。
正如這文章評價說的,有人登山能情滿於山,觀海意滿溢於海」,而普通人只能感受到登山的累和看海的冷風,而不被風景所陶冶。
正如有人讀書只看到苦,沒看到駐足時這春光燦然的一幕。
陳硯之看著案頭被風吹開的書頁,頭枕在床上笑著道。
「讀書還是挺有趣的。」
溫書數日。
到了府試開考當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