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望舒
「追賊!」
寂靜夜雨中,喊殺嘈雜聲驟起,翠霞山莊參差起伏的建築內,一盞盞黃燈間錯著亮起,莊內弟子護衛提著燈籠與兵刃,在雨中大步奔行。
不歸娘子則喬裝婢女,背著周家小姐,於一眾護衛貼身相護之下,在廊道間快步穿行,準備尋一暗室躲藏。
周莊主腰間挎劍,臉色陰沉,卻又暗含一抹慶幸。
「陳湛羽竟如此膽大包天,入夜偷人,還好姐夫未曾出島,留守後方,否則還真讓這廝得逞!」
一般宗門面對大宗師,委實太無力了。
嬌俏丫鬟翻了個白眼,陳湛羽若真想圖謀不軌,以他的武功,早便殺了你帶這女人瀟灑離去了。
「為小姐風評考慮,今夜一事,只道陳湛羽夜襲山莊,卻不可能直言他是為小姐而來,明白嗎?」
周莊主朝周遭一眾護衛囑託一句,便看向不歸娘子,目露讚嘆。
「及時呼救,你做得不錯,此間事了,賞賜————」
話音未落,忽見這嬌俏丫鬟衣袖輕揮,數枚銅錢宛若流光四散激射,單聽得幾聲脆響,周遭護衛目露錯愕癱軟下去。
周莊主一怔,眨眼便看那丫鬟背起周家小姐,繡鞋輕踏,衝進廊道之側的雨夜中,速度之快,在場眾人根本難以望其項背。
周老莊主腰間長劍剛一出鞘,那妖女早便帶著周家小姐隱入山林,消跡無形,但聽得一聲嬌笑,在雨夜迴蕩。
「老匹夫,你被姜溫序算計得明明白白還不自知,當真蠢貨!玄樞秘宗所謂的換血秘法,從不是換,而是吸!吸血掠精!」
「秘法若成,焉有存活之理?」
「所以這望舒真氣,還是由本座取下罷!至少,你這閨女在我手中,說不得還能保全一條性命!」
聽得此語,周莊主面色慘白,身軀晃了一晃,再難抑制心中情緒,吐出一口黑血,仰天栽倒。
口中喃喃自語,「不歸娘子!定是不歸娘子!世上只有她,有此等經天緯地的易容之術!」
被當世兩位九闕盯上,翠霞山莊又如何可獨善其身?
不消片刻,姜溫序提著滴血長劍趕來,凝望著面若死灰,昏迷不醒的周莊主,又看向烏黑死寂的山林。
有護衛驚聲道:「不歸娘子!是不歸娘子擄走了小姐!」
「完了。」有人一屁股癱坐在地,面露絕望。
「不歸娘子乃九闕之六,姜谷主也才九闕之末,哪怕尋得不歸娘子,又該如何救回小姐?」
聞聽此言,姜溫序的臉色愈發陰沉。
翠霞山莊不大,卻也不小,想找一個人,一寸寸刮過去總有收穫,可若想找一個被九闕擄走的人,那便無疑是痴人說夢。
姜溫序著實沒想到,不歸娘子竟會現身此地,可望舒真氣近在眼前,他又如何放棄?
當下安排人手,勢必刮地三尺,也要尋到不歸娘子*
翠霞山莊亂象驟起,一隅小屋風平浪靜。
江不系收起信紙,起身吹滅燭火,夏令綰穿著單薄裡衣,脫去長靴,穿著白襪的精緻腳兒垂在床沿,在空中一晃一晃,等著江不系一塊睡覺。
師姐全然理解不來江湖中的暗涌奇詭————只要同江不系待在一起,她便永遠心情輕快。
她歪著白皙小臉,笑問:「誰給三郎寫的信呀?」
「一位江湖朋友。」
「女的?」夏令綰直勾勾盯著江不系看。
?
「僱傭關係。」江不系不得不解釋一句。
她朝江不系攤開白嫩小手,難得調用起師姐的威嚴。
江不系默默交出信件,夏令館逐字逐句翻看。
信紙內,倒也沒有提及一剪梅的事,只是交代了些二十多年前,發生在翠霞山莊的陳年舊事,以及姜溫序練過《黃庭經·氣血篇》一事。
這便是花不謝提醒江不系的根源,她擔憂姜溫序乃玄樞秘宗的暗子。
「你以為呢?姜溫序可是被玄樞秘宗滲透了?」容娘子趁此詢問,繼而不等江不系回答,她當即以姨娘的身份道:「明日那所謂的論功行賞宴,你便別去了————這件事遠不似表面那般簡單,花不謝橫豎已擒住離道人。」
「將離道人交予懸鏡司,浮休先生自有朝廷的人去管。」
「如此,你在定州便無甚事端,明日一早,我等便啟程去崑崙。」
「這趟渾水,還是不踩為好,若姜溫序暗地裡當真有何齷齪,意欲謀害你————別怪姨娘打擊,九闕之末,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不歸娘子心底有你,此前與你一戰,這才不曾發揮全力————此事你也曉得。」
容娘子的建議自是穩妥,江不系斟酌了下,在腦海中慢慢梳理著自己發現的諸多線索,正想回話。
忽然,窗外有人鐺鐺」敲窗,頻率頗為焦急。
此刻翠霞山莊已不似此前那般海晏河清,實則暗藏危機,絕非久留之地。
江不系不免蹙眉,先提起掛在牆上的青冥劍,繼而才拉開窗戶。
卻是便瞧見此前那位貼身婢女背著周家小姐站在屋外,渾身濕漉,衣襟沾滿雨水,不等說話,她動作麻溜翻窗進屋。
「這雨可真大————」貼身婢女抬手摸了把臉上雨水,放下周家小姐,相當自來熟坐直桌前咕嚕嚕喝了口水。
江不系倒也不驚訝,先合上窗戶,插上木栓,繼而低聲道:「不歸姐姐?」
「不然呢?除了我,還有哪個女人大半夜敲你窗。」
其實還真挺多的————江不系轉眼看去。
不歸姐姐彎著腰,素手在衣裙擰了好幾把,雨水滴答答往下淌,胸脯前的衣襟順著重力垂下,勾勒出一抹飽滿的弧線。
他腦海里又浮現此前不歸姐姐換衣時的兩大團,不免心中一盪。
但此刻也顧不得欣賞春光,側眼望向依舊昏迷的周家小姐,語氣稍顯驚疑,「你怎把她搶回來了?」
不歸姐姐翻了個白眼,「若不是你,我早便吸乾她的精血拋去一旁————如今既然答應了你,只能用麻煩點的法子嘍。」
「你且聽我說,望舒真氣一事,我需你的幫助————」
話音未落,門外便響起頗為嘈雜的腳步,透過窗紙,可見一點點模糊光點在夜色下快步朝此地趕來。
「搜!島嶼周邊的望樓並未傳信,那便證明不歸妖女並未踏江離去,此刻她定帶著小姐躲在島上某處!」
屋內幾人神情微微一變,不歸娘子銀牙緊咬,低聲道:「好快的動作————陳湛羽真廢物,竟只給本座牽扯了這麼點時間。」
江不系提著劍快步來至窗旁,輕拉一條縫隙,側目望去————姜溫序臉色陰沉,提著燈籠帶隊踏過花間小道,步履匆匆朝此地趕來。
「林丫頭貴為九闕,來此自會掩蓋行蹤,卻依然前後腳被尋來————」饒是容娘子的語氣也有幾分驚奇。
「姜溫序這尋人覓蹤的本事可以啊,這應當是《黃庭經·氣血篇》的效用,賦予他細緻入微的觀察力————那位白衣殺手給你的情報沒錯。」
「他定然會《黃庭經》!」
事實的確如此,不歸娘子終究背著人,行動不便,姜溫序尋跡趕來,目光幽幽望著屋舍,眼中稍顯驚疑。
怎會指向此地?莫非江不系與不歸娘子有染?
這兩人一個南朝反賊,一個北朝妖女,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姜溫序心中疑惑,腳步卻半點不慢。
江不繫心中一沉,若當真讓姜溫序抓了個人贓俱獲————他便只能和不歸姐姐一併殺出去,這顯然是最糟糕的結局。
姜念安就住在隔壁,當著小姑娘的面和她爹打生打死————江不系良心顯然過不去,畢竟這小丫頭對她頗為熱情和善。
更別提往後的一系列惡果。
此前不歸姐姐對周小姐動手,畢竟身份未曾暴露,江不系保就保了,害的只是自己名聲。
但此刻若堂而皇之保全不歸妖女,藏鋒道又該如何?
柳洵度待他不薄,江不系總不能反手整一個勾結不歸妖女的污名給藏鋒道背。
這或許便是好人總比壞人難做的原因————心底的牽扯太多。
此刻能掩飾過去,自然最好————江不繫心念電轉,看向昏迷不醒的周家小姐。
只要尋不得她,那便有的掰扯————但這屋子就這麼大,能把她藏在哪兒?更何況九闕的五感,屋裡有幾個人的呼吸,根本瞞他不過。
不歸娘子也意識到這點,先抬手捂住周家小姐的口鼻,輕咬下唇,低聲道:「是我錯估了姜溫序的追蹤能力,此番倒是連累了你,當下還有個計策。」
「本座佯裝被你擒住,你把我與這周家丫頭一併交予姜溫序————我自會想辦法脫身,至於這周家丫頭體內的望舒真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倒是沒讓江不系與她一併揍姜溫序————也知此事不妥。
江不系此前已用他的名聲強行保了他一次,如今總不能又來。
可江不系卻否決了這個提議。
「為何?」不歸娘子自問這臨場發揮無甚問題,她若想跑,總跑得掉的。
江不系翻了個白眼,「你渾身被雨點打濕————我怎麼可能讓你在這種情況被男人看?
「」
不歸娘子愣住了,卻是有些禁不住笑,但說話間,姜溫序已來至屋外,砰砰敲門。
姜念安在睡夢中被驚醒,披著外衣,匆匆拉開門栓。
嘎吱一「爹!?這麼晚了,您這殺氣騰騰的,是要作甚?」
「你周姐姐被不歸妖女擒住,疑似在此藏身————」
「啊!?怎麼可能!」
屋外,姜溫序與姜念安父女倆兒的談話聲已然傳來。
不歸娘子笑意當即收斂,心中微急,視線在江不系臉上轉悠,此刻已是連話都不能說,只能眼神交流。
那該怎麼辦!?
江不系卻是思琢少頃,忽的上前,一馬當先,一拉不歸姐姐的腰帶,繼而自香肩兩側,褪去濕漉漉的丫鬟衣裙。
此刻春天,不歸姐姐單穿春衣,頗為單薄,隨著外裳褪去,雪白肌膚,精緻鎖骨,與鼓囊囊的木蘭純白肚兜當即映入眼帘。
肚兜系帶在肩頭肌膚,勾勒出一線紅痕————更顯得不歸姐姐肌膚之細膩。
江不系將濕漉漉的衣裙強行以真氣攪碎,將其化作斎粉,毀去物證。
不歸娘子則美目瞪大幾分,來不及反應,便被江不系蠻橫抱起,扔去榻上。
夏令綰目露茫然,全然搞不懂,繼而也被江不系推去床榻角落躺著,拉上幔帳。
嘎吱房門被直接推開,姜溫序腰間系劍,踏步走進,姜念安在一側探出個小腦袋,脆生生道:「東方大哥,似乎有賊人潛伏附近————」
側目看去,江不系單穿著白色裡衣,站在幔帳前,彎著腰,似乎是準備脫褲子,茫然回首看來。
「呀」
姜念安粉面羞紅,驚聲尖叫,連忙收回腦袋,震得江不系幾欲耳朵都要聾了。
姜溫序卻頗為冷靜,並未被這尷尬事擾亂思緒,眼眸冷靜在屋內掃視一圈————
屋裡,除了江不系,再無人影。
幔帳嚴密,連個剪影也看不到,但能聽出有兩位女子的呼吸————似乎頗為緊張,呼吸稍顯急促。
不在?周家小姐不在此地?
姜溫序又掃視幾圈,只看到了桌椅旁,有些許水漬————嗯,水漬不足為奇,江不系年紀輕輕,又不是佛門子弟,聽聞他是有位師姐在身邊的————
「姜谷主什麼意思?」江不系眉梢緊蹙,望向姜溫序,語氣頗為不善。
姜溫序反應過來,連忙拱手道歉。
「周家小女被不歸妖女所擒,在下心急如焚,唐突了江少俠,勿怪————只是,可否讓在下,看一看幔帳後?」
說著,姜溫序眯起雙眼,打量著江不系的神情,搜尋著一切與心虛有關的可疑神色。
但江不系混了七八年江湖,養氣功夫頗為高明,只是面露不滿,直言道:「總得讓她們穿衣吧。」
剛探頭瞧來的姜念安又紅了臉,羞答答收回視線——————
姜溫序默默頷首,後退幾步,關上房門,卻是閉上雙目,身為九闕的五感毫無保留向外放出————並未發覺什·麼異狀。
待江不系拉開門,只瞧夏令綰————與那位在台上比武招親的女俠,已穿戴整齊,施施然坐在桌前,冷眼掃視著他。
似乎在怪他壞了三人一眾春宵。
姜溫序定定望著這位女俠,心中暗道她會是不歸娘子嗎?
有可能,她似乎本就想對周家丫頭出手。
可————周丫頭人呢?
那麼大一個活人,不能憑空蒸發啊。
於是姜溫序也捏不准了。
不歸姐姐微微揚起精緻下巴,語氣惱火,「看什麼看?」
姜溫序回過神來,歉意一笑。
「只是沒想到,江少俠與女俠,經由此事,竟當真有了番情緣在身,倒像是這比武招親,是為你二人牽線似的。」
不歸姐姐面上攀上一抹紅霞,啐」了一聲,似乎這話還真說到她的心坎里。
姜溫序不再久留,告退離去————此刻沒有證據,貿然試探,只會惹惱江不系,這顯然並非理智之舉。
姜念安倒是打量著不歸娘子,好奇問:「這位姐姐————嗯,是何時來的?我一直住在隔壁,怎不知你來偷情————額,幽會?
「」
不歸娘子心中一凜,這的確是個疑點。
她深深看了姜念安一眼,繼而才怒目而視,故作羞惱。
「這是你這個年紀的丫頭該考慮的嗎?回去睡覺!」
於是姜念安被罵哭了,跑回去縮在被窩裡哭卿卿流眼淚。
江不系合上房門,三人又在屋內靜靜等了一陣兒,直到姜溫序領人徹底離去,他們才長舒一口氣。
不歸娘子身為九闕,自有氣度,倒是不甚緊張,甚至反應極快,無需多言便領會了江不系的意思,易容女俠以此配合,當下好奇問:「你是如何————」
話音未落,便瞧江不系取出一面無事牌,捏一手訣,便瞧星光一閃————周家小姐憑空出現,躺在地上。
只是她雖是昏迷,卻好似溺水之人,一經出現,便大口大口呼吸————好懸差點被憋死。
就連江不系也是臉色慘白,身軀一晃,差點栽倒在地,連忙被夏令綰扶住,「三郎————」
不歸娘子瞳孔微縮,「納物法寶!?你竟有這種東西?這可是道門至寶!」
哦————原來不歸姐姐也知道納物法寶的存在,倒是江不系孤陋寡聞了。
江不系攙扶著桌子坐下,臉色蒼白,稍顯虛弱笑道:「我也剛得到不久,倒是恰好碰上了,運氣不錯————」
「這法寶不僅納物,也可納人,只是納物空間內,並無空氣,只能待一小會兒————若姜溫序再拖延幾分,這周家小姐定要被活生生憋死。」
這都是容娘子方才告訴他的。
「同時,納人對魂力的消耗,更是不可量計————」
江不系不禁捂住額頭,只覺無數銀針接二連三,細細密密扎著他的腦袋,苦不堪言。
這是魂力虧空的症狀。
得虧周家小姐武藝低微,若是再高些————江不系恐怕當場就得變成傻子,和師姐天天樂呵呵的。
果真————活物還是有諸多限制的。
不歸姐姐還想多問幾句,但一瞧見江不系這副模樣,又不免沉默,心底卻漸漸柔和起來。
無論如何————江不系是為了她才如此。
她先摸了摸江不系的額頭,後起身站在身側,抬手將他的臉輕輕擁在肩頭,舉止頗為溫柔,正想說些什麼————後被夏令綰一巴掌推開。
夏令綰怒目而視,「你作甚?」
不歸娘子眨眨眼睛————怎麼還護食呢?
但她又不想和傻子置氣,否則倒顯得自己無甚心胸————但還是好氣哦。
於是兩人又成了沒頭腦與不高興搭檔。
彼此間冷哼一聲。
但不歸娘子終究不是尋常女子,沒太多爭風吃醋的心思,很快將目光投向周家小姐,將她拋去榻上,又脫去繡鞋,扶著她盤腿坐下。
江不系望著不歸姐姐穿著白襪,弧線完美的足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歸娘子此刻才道:「趁著姜溫序在外搜尋本座下落,此刻你我幾人快收了這望舒真氣————莫要拖延,也算徹底了結此事。」
江不系手裡攥著無事牌,緩和了幾分腦海痛苦,才問:「你此前說,需我相助————總不能是讓我與她雙修吧?」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我可傳你一門雙修之法,由你將她體內的望舒真氣吸盡,趁著你尚未消化望舒真氣之刻,你我再雙修————也是一樣的。」
三人行?江不系坐直幾分,不歸姐姐第一次就玩這麼大嗎?好野喔。
但江不系還是有幾分為難,「我與那女人又無甚感情,平白無故要了她清白————」
「你想什麼吶?」不歸姐姐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本座會樂意你同別的女人雙修嗎?」
江不系定定望著她。
不歸姐姐回過神來,柳眉輕蹙,不著痕跡移開側臉,大大方方回答:「事實如此罷了「」
江不系暗嘆一口氣————什麼時候才能瞧見不歸姐姐害羞的神情呢?
江某人也占了不歸姐姐許多便宜,但從未見過她臉紅————唉,任重而道遠啊。
「那你有何辦法?」他問。
不歸娘子在懷中取出一冊古籍,翻閱片刻,才道:「想吸乾望舒真氣,有的是辦法,可在不同她雙修,與不取她性命的前提下,這便難了,好在本座精通杏林之術,倒是有個笨辦法。」
「當下有三個難點。」不歸姐姐豎起三根蔥白手指。
「一,不雙修,卻可吸盡她體內的望舒真氣,這————」
江不系起身坐在榻側,手掌輕撫向不歸姐姐的小腹。
不歸娘子只覺江不系溫熱的掌心,隱約傳來一股吸力————正自她的丹田,吮吸真氣。
《北冥神功》!
不歸娘子側目幽幽望著他。
江不系茫然看她。
不歸姐姐道:「我知道你有辦法,可以把手收回去了嗎?」
江不系正輕輕摩挲著不歸姐姐光滑平坦,柔軟滑膩的小腹,聞言只能稍顯不舍收回。
不歸姐姐肌膚太滑,手感絕佳,一時之間沒把持住。
不歸娘子深呼一口氣,又道:「二,若無這女人主動引導,以望舒真氣之特性,你隨意將其吸納入體,定要爆體而亡,當下需儘可能讓望舒真氣安定下來,最好的法子,其實是你有同根同源的真氣,但這顯然不可能。」
「這才是最艱難的地方,周家丫頭死不死,無所謂,但我們需為自身安危考慮————」
江不系默然不語,又摸向周家小姐的小腹,不消片刻,他微微抬手,掌心浮動著一團如若月光的氤氳霧氣,頗為漂亮。
《小無相功》,衍化真氣!
不歸娘子呼吸一窒,繼而將手中古籍重重砸在地上,穿著白襪的腳丫又踩了幾腳。
繼而才面無表情繼續道:「三,依然需要雙修,只不過無需做魚水之事,不外乎以真氣在你我體內流轉,慢慢消化,梳理即可,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卻需你我,全心全意信任。」
不歸娘子嗓音輕了下來,「畢竟,雙修之時,真氣在對方體內流轉————只需心念一動,你可殺了我,我也可殺了你。」
江不系拍拍胸脯,「沒問題!這算什麼難點?」
不歸娘子稍顯好笑斜視了他一眼,「你先聽本座說完,這周家丫頭還是個雛,陰氣甚重,貿然同你我雙修,待接觸你體內陽氣,極大可能會牽動她體內陰氣。」
「你我無事,她卻可能香消玉殞。」
「因此,還需一橋樑————必須是女子,同為陰體,於是方合柔和」二字,最好呢,又同你雙修過,如此,待真氣傳輸至你體內時,也不至於引來爆發。」
「當然,無需這橋樑也可,只是如此最為萬無一失————」
雙修有兩層含義,一是魚水,二是真氣在雙方體內交換流轉。
此刻不歸娘子指的是前者————畢竟後者對陰陽二氣,影響不大,除非這般雙修十幾年0
說著,不歸娘子眉眼低垂————當下還能有什麼人選呢?
只能是她————
她緊咬下唇,顯然是沒有做好準備————再怎麼不在乎男女之情,但自己的貞潔總歸不同。
不歸娘子並非為了武藝,便可拋卻貞潔的蕩婦,但此刻————
她內心天人交戰,極其為難。
江不系看出不歸姐姐眼中的猶豫,當下自不會強迫,於是————
「師姐,來!」他看向夏令館。
?
夏令綰懵懵懂懂,爬上床,坐在江不系身側。
不歸娘子表情微僵,哪怕是她,也不免面目茫然,抬眼看來,「為何是她?」
江不系耐心解釋,「我所修功法,名為《小無相功》,入門之際,便需雙修,所謂陰陽交匯,才逢混沌————我從小就和師姐雙修,所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真氣,再熟悉不過————」
不歸娘子莫名生了氣,抬手抓起枕頭,用力砸向江不系。
不歸姐姐氣呼呼盤腿坐著,四人圍成一圈,彼此手掌相抵,如若圓圈。
其實本不用這般麻煩,竟還需克服三個難點————但沒辦法,誰讓不歸姐姐答應了江不系呢?
難點已然克服,那以九闕的武功閱歷,自然不可能出什麼問題。
餘下所需的,只有時間。
運功之際,江不系感應到周家小姐體內,有著一層淡淡的黃庭真氣。
「這便是她當初為何能察覺到我的源頭————」容娘子幽幽道:「這《黃庭經》,應當是姜溫序給的,但並不完全,有上下之分,若姨娘所猜不錯。
「」
「這是為姜溫序吸精換血,而做的準備————也即所謂的爐鼎內功」。
,——
江不系不語,單是默默運功。
很快的,直至天明,晨光透過窗紙,在空中映出一束束粉塵。
江不系睜開眼眸,眼中月華之色,一閃而過。
不歸娘子也是抬眼笑道:「如何?你也得了好處,同樣擁瞭望舒真氣————姐姐待你不錯吧,這時候還想著分你好處!」
這是實話————不歸娘子此前帶著周家小姐,自個一溜煙跑出翠霞山莊,慢慢研究便是,為何偏偏尋上江不系?
尋求幫助只是其次,主要還是分好處————不歸姐姐還記著江不系待她的好,想著還人情。
她向來是不想欠江不系什麼的。
於是不歸娘子道:「當下,你我還需閉關數日,才可徹底消化————但此地卻是不可久留,你我這便離開,尋一僻靜地兒閉關,如何?」
江不系卻是微微搖頭,他沉默少頃,後道:「今日————我便先不走了。」
不歸娘子眨眨眼睛,「你要作甚?」
江不系深呼一口氣,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周家小姐,輕聲道:「得了她的望舒真氣,便算得其好處,承其緣法,怎麼著,也該為她做些事情的————
否則良心不安。」
「姜溫序————」他轉眼看向散著陽光的窗紙,輕聲自語。
2000月票了。
加更!
我琢磨著,等會再寫一章3000字左右的。
等發出來,估計得一兩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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