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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2000月票加更)

2026-09-06 02:00:53 作者: 佚名

  第103章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2000月票加更)

  永安初年,即二十五年前。

  這一年,容娘子十八歲,距離她前往南朝————還有一年。

  永安皇帝初登帝位,正摩拳擦掌,意欲盪魔,重鑄江湖格局。

  江不系尚未出生。

  定州,翠霞山莊,八月十五。

  今日,既是中秋,也是翠霞山莊千金二十歲的誕辰,翠霞山莊於江湖廣發請帖,宴請江湖同道,來此赴宴。

  但只是為千金祝壽,何須這般陣仗————江湖皆知,這是要尋婿啊。

  翠霞千金美名在外,卻已二十歲未曾婚配,多有江湖俊傑心動,於是今日,翠霞山莊頗為熱鬧,江面泛舟,如若盤中鋪灑黃豆。

  秋雨淅淅瀝瀝,在江面盪出一圈又一圈漣漪,小舟盪過江水的輕響隱約在雨聲中。

  江面雲霧繚繞,一位女子,身著墨青羅裙,外罩玄色雲紋披風,撐著油紙傘,站在舟上,隱在霧中。

  很快的,小舟靠岸,有侍人上前接待,「閣下可有請帖?」

  女子撐著傘,看不清面容,只道嗓音頗為悅耳空靈,「沒有。」

  「沒有————那便不能上島。」侍人只當這是來蹭飯的,眉梢緊蹙,態度冷硬,開始趕人。

  而女子也的確是來蹭飯的,但更多的,是受人所託,前來尋人,當下輕聲問:「島上賓客,可有人姓夏?」

  「這麼多人,我怎記得住?但姓姜的倒是有,霜月谷那位總來尋小姐的白衣少年今兒又來————」

  侍人呵呵一笑,後反應過來自己多嘴了,當即又朝女子擺手驅趕。

  此時不遠處,有位戴著帷帽,身著鵝黃襦裙的少女正站在碼頭,憑欄而望,注意到此處,側目看來,嗓音輕柔。

  「來者是客————沒有請帖又如何?一頓飯,我家總是請得起的。」

  這位,便是那翠霞山莊的小姐。

  她既然發話,侍人只得放行。

  女子輕抬油紙傘,雨滴順著傘骨滑落,透過水簾,可見一張十八歲的,青春精緻,略帶一分青澀的俏臉。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宛若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玄女。

  女子朝那翠霞千金點頭致謝,便撐著傘走入島上,此時眾人卻瞧見————她的背後,背著一柄黑布包裹的劍。

  翠霞千金並未在乎這位美得不像話的女人,只因她日思夜想的人兒也終於來了。

  少年姜溫序一襲白衣,腰間系劍,乘著霜月谷的船,站在船頭————兩人隔著雨幕,遙遙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一位,是翠霞山莊的千金。

  一位,是霜月谷的外門弟子。

  他們本就相識,甚至可以說,青梅竹馬。

  

  只是地位懸殊,算是姜溫序高攀了————他今年十六歲,入宗已有十年,卻依是外門弟子,天賦肉眼可見的差勁。

  這輩子的成就,恐怕也就比雜役院的僕吏高些罷了。

  他隨著一眾霜月谷的門人上島,那千金就這般遙遙望著人群中的他,可姜溫序卻不看她一眼。

  千金幽幽嘆了口氣,暗道姜溫序總是這般————自卑,屏弱,而又缺乏勇氣。

  她轉身離去。

  少頃,接待過後,借著自由活動的時間,姜溫序悄無聲息來至一處竹林中。

  但私會的對象,卻不是翠霞千金,而是一位坐在石上,手裡攥著個酒葫蘆,鬍子拉碴的道士。

  這位道士,乃姜溫序一年前在江湖結識的朋友,同生死,共患難,很是要好。

  今日,兩人制定了一番計策。

  「今日,那老莊主是要為千金尋一良婿,你都十六了,才只是外門弟子,那老莊主,定是看你不上。」

  「你我便按原計劃。」鬍子拉碴的道士往嘴裡灌了口酒,衣袖一抹,繼續道:「由我,喬裝採花大盜一剪梅,你呢,英雄救美,當著這般多武林正道的面,你若能救下小情人,定是大出風頭。」

  這是他們早便商議好的計策,姜溫序微微頷首,只道:「但以你的武藝————打得過那些護衛嗎?」


  「翠霞山莊也不是什麼頂尖宗門,來此赴宴者,可沒大宗師——————只要大宗師不出手,便無人是我的對手。」

  道士搖頭晃腦,頗有自信。

  姜溫序這才放心,忽的,那道士耳根微動,猛地側目看向竹林之外,「誰!?」

  兩人奔去竹林外————卻什麼也不曾見到。

  十八歲的容聽瀾撐著油紙傘,踏在石階之上,走馬觀花,粉唇輕聲自語,「無趣————」

  容聽瀾對這些男女情事,向來不感興趣,此刻聽得這番秘密,也沒有多事的打算。

  很快的,到了宴會之刻,雨漸漸停了,空中卻依稀透著幾分濕意。

  翠霞山莊的廣場,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擺滿酒桌,賓客滿座,熱鬧嘈雜。

  黃葉鋪徑,銀杏鎏金。

  容聽瀾將油紙傘合起,倚在桌沿,長劍平放在桌上————因太漂亮,反倒少有人敢同她搭話,更無人與她拼桌。

  單是容貌上佳,少不得有人搭訕,但到了容聽瀾這般容貌,只會令人感到自慚形穢,只可遠觀。

  她自然樂得如此。

  不遠處,翠霞老莊主正拉著翠霞千金,高舉酒杯,朗聲朝一眾武林人士道:「諸位武林同道遠道而來,敝莊蓬畢生輝!今日呢,便借這金秋銀杏,邀天下豪傑共敘江湖情義,粗茶薄酒,不成敬意,但諸位想必也看得出來,小女已至待嫁之年————」

  翠霞老莊主話音未落,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冷笑,卻是有一身穿黑袍,頭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銀杏樹上。

  「老匹夫,不如瞧瞧在下,可配得上你家千金?」

  「一剪梅!?」

  眾人皆驚,目露錯愕。

  一剪梅長靴重踏,銀杏樹左斜右晃,落葉鋪灑飄落,一剪梅衣袍繃直,重重砸在廣場,三拳兩腳,制服擁上前來的高手。

  容聽瀾垂下眼帘,俏臉面無表情,默默吃菜喝酒,暗道你們是在演布袋戲嗎?

  還挺像模像樣的。

  這位一剪梅,武藝之高,的確力壓群雄,一個人撂倒諸多高手後,竟再無人膽敢上來。

  就在此時。

  「賊子!放開他!」

  姜溫序一馬當先,提劍衝出————卻被一剪梅一巴掌抽成了陀螺,當空轉了十幾圈,□

  吐鮮血,表情驚悚。

  這與原先計劃怎不同呢?

  他重重摔落在地,意識飄忽,眼前發黑間,卻見滿堂賓客間,那身著墨青羅裙的女子,提著黑布包裹的長劍,緩緩站起。

  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側目望著她。

  容聽瀾不是很想參合這件事。

  可。

  如今姜溫序明顯是玩脫了,被人算計而不自知。

  那翠霞千金,也便當真有了危險。

  好歹蹭了頓飯,所謂得其好處,承其緣法」,也便不可再坐視不管。

  血水自姜溫序唇齒間湧出,他模模糊糊間,凝望著那提著劍的墨青身影,提劍越過滿堂諸多賓客,朝銀杏樹下走去————少頃,便腦袋一歪,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已是三天後。

  聽說,一剪梅擄走了翠霞千金,是那墨青羅裙的女俠提劍追了幾十里地,救回千金。

  卻是事了拂衣去,連個名字都不曾留下。

  雖然此事姜溫序沒出什麼力,但好歹有一番勇氣在身,頗有血性,幾番牽扯後,他依是迎娶了翠霞千金。

  可他卻高興不起來————江湖上,只靠小聰明是不行的。

  歸根結底,還是自身武藝低微,才致使夫人落入險地,險些清譽不保。

  於是成親之後,他一日日刻苦修行,又有夫人體內的望舒真氣,很快得,他已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望舒劍姜溫序。

  位列九闕。

  可誰又能想到————夫人的身子骨,卻一天比一天衰弱呢?

  姜溫序知道,這是因他而起。

  姜夫人武藝平平,體弱多病,根本承受不住望舒真氣,這才時常染疾。


  他本以為,只消緩緩汲取望舒真氣,即可保她無虞。

  卻不曾想,望舒真氣早已深入骨髓,稍一汲取,竟會壞了她體內平衡,雖不至於當場殞命,可身子骨卻是日漸虛弱。

  恐怕活不過五十歲。

  這是翠霞老莊主的鍋————姜夫人直到二十歲,才嫁給姜溫序。

  倘若再早幾年,也不至於如此。

  但此刻追究責任,已是無用。

  那————倘若再為她尋來第二份望舒真氣呢?可否緩解?

  這個念頭一經升起,便不受控制在姜溫序心底滋生。

  天明,晨光鋪灑,翠霞山莊內。

  一無所獲的姜溫序稍顯疲憊,回至屋內,放下長劍,輕手輕腳,來至床榻前,幽幽凝望著榻上的人。

  若是江不系在此,定會發現————這榻上的女子,便是當初在沿河小鎮,那位擄走姜念安的一剪梅」。

  當時,江不系能看出這位一剪梅,做了些細微的易容痕跡————原是為了遮掩五官中與姜念安的相似之處。

  姜夫人呼吸平穩,臉色卻稍顯蒼白,尚未醒來,姜溫序定定望著她,神情藏著難過。

  直到有人敲門,為他送上了一封密信。

  密信中,只有寥寥幾句話。

  「望舒真氣,被江不系所得。」

  「江不系與不歸娘子看似毫不相干,實則姦夫淫婦。」

  「不歸妖女,便是當初那位用劍女子,她定是跟在江不系身側。」

  「只消在大庭廣眾之下,朝那妖女出劍,以你的武功,她定要用全力,也即使出不歸林的武功,方可招架。」

  「如此,江不系身敗名裂矣。」

  姜溫序默然望著紙上字跡。

  不知過了多久,前去剿匪的武林同道,大都間錯著上島。

  彼此相談甚歡,說道著近些時日的收穫經歷。

  周家小姐失蹤,本不該再辦什麼勞什子的慶功宴————可依信上所言。

  那此宴,無疑便是針對江不系的鴻門宴。

  姜溫序坐在屋內,閉目思索良久,後猝然起身,提著劍,推門離去。

  嘎吱房門遮掩,單余姜夫人一人在榻上安歇,呼吸起伏,燭火輕搖————

  ?

  翠霞山莊的廣場,銀杏樹下,大擺宴席,諸多賓客同席而坐,痛飲美酒,彼此交談。

  「嘿!盪魔誅邪,來上這麼一口酒,好不痛快!」

  「該把我那宗門小輩也帶來定州的,這般經歷,可是難得。」

  江不系也落了座,許多人都同他打招呼。

  「江少俠!」

  「南俠傷勢可是安好?」

  不歸娘子,夏令綰,姜念安都跟在他身邊,一併落座,氣氛頗為和睦。

  姜溫序作為九闕,更是此地東道主,站在當年那位老莊主的位置,餘光掃過江不系的位置,後舉起手中酒杯,長身而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場面安靜下來。

  姜溫序斟酌了下,正想說幾句客套話,就在此時。

  坐在角落的江不系,忽的起身。

  多有人朝他看去,姜溫序也目露不解。

  只見這青衣男人,提著劍,步履沉穩,越過滿座賓客,朝銀杏樹下走去。

  姜溫序眼眸出了神。

  視線中,江不系,與二十五年前,那位青衣女子的身影,似乎漸漸重合。

  他望著江不系手中的劍,忽的心神一震。

  原來,你是她的————

  「姜溫序!」

  江不系清朗嗓音,猝然打斷姜溫序的思索。

  所有人皆凝望著他,滿目茫然。

  卻聽得這青年朗聲道:「今日,江不系欲當天下英傑之前,以九闕之名為籌————」

  江不系拔劍出鞘,面無表情,嗓音微冷。

  「試一試姜谷主的劍!」


  3700字,加更還完了。

  這段劇情,從開頭到現在,我留了許多伏筆與暗線————壓根沒寫亂,好吧。

  如果肯翻一翻前文,是有很多細節的————

  就如現在————姜溫序手上的《黃庭經》哪來的?

  目前沒解釋,那就是後文要用的。

  而不是忘了,或是我寫懵了。

  好歹是長篇小說,給點耐心吧(話說我好像從上本書就一直在強調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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