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所有人都仰著頭。
四道身影在天上交錯，灰白色，紫色，赤金色，漆黑色，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圈足以抹平山脈的衝擊波。
岳擎蒼站在廢墟上，鎮岳玄龜在他身後撐起龜殼護盾，擋住從天上落下來的碎片。
「他們在跟神明打。」老人的聲音激動，「他們真的在跟神明打！」
沈孤鴻的天星劍靈在他身邊盤旋，劍身上映著天上的火光，他盯著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喃喃說道：「葉清寒，她才多大？二十歲都不到吧？」
「十九。」方知遠說道。
沈孤鴻沉默了。
十九歲，半步帝階，正面硬撼神明。
他活了百年，半步帝階閉關三年，出來連神明的餘波都擋不住。
白松年騎在炎獅背上，仰著頭看天，忽然笑了一聲：「老沈，你說我們是不是白活了？」
「別說了。」沈孤鴻苦笑著搖頭。
遠處的海面上，幾支外國隊伍的殘餘人員擠在一塊漂浮的秘境碎片上，也在看天。
北原國的邊境要塞上。
巴雷特盯著天上那道赤金色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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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葉清寒。」他身後的卡婭聲音發緊，「真的是她。」
「我知道。」巴雷特咬著牙，「聯賽的時候她把我們打得滿地找牙，我還以為那就是她的極限了。」
「現在她在打神明。」
天上，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葉清寒的長槍和霧淵神主的骨劍交鋒了上百次，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裂痕。
滅盡鋒芒的破甲效果在一層層疊加，從10%到20%，到30%，到40%。
霧淵神主的骨甲上開始出現無法修復的裂紋。
「不可能！」霧淵神主的灰白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我的死亡法則，為什麼無法修復？」
葉清寒沉默不語，長槍再次刺出，槍尖上的鳳凰真火鑽進裂紋里，把骨甲從內部燒得發紅。
另一邊，林夜和天羅的戰鬥更加慘烈。
天羅的虛空法則能吞噬一切，可林夜的毀滅之噬也能分解吞噬一切。
兩種「吞噬」碰在一起，互相啃咬，互相消融，打出來的效果就像兩個黑洞撞在了一起。
林夜的觸鬚扎進天羅的星光身軀里，鳳凰真火往裡灌，天羅的星光在火焰里枯萎。
天羅的虛空法則反噬過來，啃掉了林夜兩條觸鬚的尖端。
觸鬚斷了又長，長了又斷。
「你的能力。」天羅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忌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法則。」
「對啊。」林夜一邊打一邊說，「我什麼都吃，吃完就是我的，你那個虛空法則，等我吃完你，也是我的。」
天羅的豎眼縮了一下，眼前這怪物確實強！
他得開始認真了。
天羅認真起來的第一個動作，是把自己的星光身軀縮小了一半。
原本幾百米高的紫色巨影收攏成一團，密度翻了好幾倍，表面的星光從散漫變成了鋒利，每一顆星點都像一把刀。
林夜的觸鬚剛碰到他的表面，就被削掉了一截。
「嘶，變硬了。」林夜甩了甩斷了的觸鬚，龍鱗上的暗金光亮了一圈，斷口處的黑色流體翻湧著重新長了出來。
天羅的豎眼盯著他，虛空法則從眼球里往外推，一道看不見的波紋掃過林夜全身。
那是命數法則的掃描，試圖讀取林夜的弱點。
波紋掃了一圈，什麼都沒讀到。
「果然看不見。」天羅的聲音裡帶著煩躁，「天道把你藏得很深。」
「什麼天道不天道得，老子不認識。」林夜的大嘴咧開，「是我自己長得結實。」
話落，他的十二條觸鬚同時射出！
觸鬚像十二條蟒蛇一樣纏上天羅縮小後的身軀，鳳凰真火從觸鬚表面往裡滲，毀滅之噬的腐蝕場鋪開，貼著星光的表面一層層啃。
天羅的星光在腐蝕場裡枯萎，枯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滅盡鋒芒的破甲效果在疊加，每一次觸鬚的接觸都在無視天羅10%的防禦，疊到現在已經有40%了。
天羅感受到了自己的星光在被一點點剝離，他的豎眼裡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恐懼？不，不是恐懼，是憤怒。
一個小世界的生物，竟然在剝他的皮。
「放手！」
虛空法則從天羅體內爆發，紫色的光往四面八方炸開，林夜的觸鬚被震斷了六條，剩下的六條死死纏著沒松。
林夜被衝擊波推出去幾百米，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斷掉的觸鬚在幾秒內重新長了出來。
「觀眾朋友們！」林夜的聲音從虛空里傳出來，中氣十足，「天羅選手使用了虛空爆發，震斷了毒液選手六條觸鬚，但毒液選手的再生能力太強了，幾秒鐘就長回來了，這就是不滅之軀加不息之泉的恐怖之處！」
天羅的豎眼轉了一圈，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在跟誰說話？」
「跟觀眾。」林夜理直氣壯，「下面那麼多人看著呢，我不解說一下，他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羅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眼前這怪物就是個精神病吧？？
下一瞬，他的星光身軀再次沖了過來，虛空法則凝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朝林夜拍下來。
砰——！
觸鬚和星光手掌撞在一起，衝擊波往下砸，下面一座還沒塌完的山峰被餘波削平了。
另一邊，葉清寒和霧淵神主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拉鋸階段。
霧淵神主的骨劍越來越慢，骨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死亡法則的修復速度被滅盡鋒芒的法則撕裂效果壓制著，修一道裂一道，修兩道裂三道。
「不可能！」霧淵神主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我的死亡法則是完整的法則，你一個小世界的人類，憑什麼壓制？」
葉清寒沒說話，長槍又刺出一槍。
這一槍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虛空煞氣，麒麟真氣，鳳凰真火，雷霆，四股力量在槍尖上融成一點白光。
白光里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暗金色，那是虛空煞氣和鳳凰真火完美融合後的產物。
槍尖猛地刺進霧淵神主的胸口！
砰——！
骨甲碎了一大片，灰白色的霧從傷口裡往外漏。
霧淵神主往後退了三步，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清寒，聲音變得陰沉：
「你的煞氣里有虛空的力量，你怎麼學來的？難道你是天羅得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