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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巧計追國禮,奪妻不共天

2026-10-11 00:16:17 作者: 戈昔

  趙欽說道:「看守國禮的上節從丁善哉,還有使團護軍校尉張旦,居然不知去向。國禮中少了最重要的那櫝北珠…」

  李朔臉色鐵青,「監守自盜?還是有人做局?」

  國禮有北珠、良馬、金帶、貂裘、美玉、鹿茸等物,價值不下三千萬錢。可其中最名貴、最重要的壓箱禮,是那一櫝北珠(東珠)。

  北珠(東珠)是天下最好的珍珠。那櫝北珠有幾十顆八分大的一品大珠,更有兩顆是圍寸的極品大珠。北朝每年產的大珠,一半作為國禮送給大宋、西夏、高麗王室為禮。

  價值三千萬錢的國禮,那一櫝北珠就值兩千萬錢,占了大半!所謂國禮,主禮就是那櫝明珠,其他的都是副禮。

  更要命的是,明珠是給大宋帝後的禮物,和其他禮物不同。不但最值錢,還關係到禮儀。

  大金使團把最貴重的國禮丟了,還是自己人監守自盜,那丟的不僅是國禮,還有北朝的臉面。

  啪啪打臉。

  趙欽說道:「發現少了珠櫝和丁善哉、張旦,我立刻搜尋,整個使團都沒有。兩人很可能是爬到運送夜香的糞車車底潛出了驛館。他們肯定是潛逃了。」

  李朔深吸一口氣,「就不能是宋人或辭不失做局,誘使丁善哉和張旦故意盜寶逃走,為了讓大金丟臉出醜?」

  丁善哉他沒有什麼印象,使團校尉張旦給他的印象卻比較深,是個槍棒高手,身手很是不俗,長得相貌堂堂,不像是貪財卑劣之人。

  趙欽搖頭道:「我認為這種可能太小。六郎,這明珠可是陛下送給南朝帝後的御用國禮,圍寸的極品大珠關係禮儀,那是帝後用的東西,臣子敢碰嗎?辭不失怎麼會為了報復我們,就做這麼犯忌諱的事?」

  李朔想想也是。以辭不失的性格,冒這種風險做這種事,根本不值。韓侂胄等人自然更不會幹,那是送給他們君父的明珠。

  寧昭說道:「這個丁善哉是禮部的書吏,本來不是看管國禮的人。但看管國禮的人病倒,他就臨時擔任監守。我聽說此人好賭,似乎欠了很多賭債。這次南下,他路上還和人偷偷賭錢。」

  

  「應該是丁善哉見財起意,但庫房門口還有張旦,於是說服了張旦一起盜竊明珠逃走。」

  「原來是個賭鬼。」李朔臉都綠了,「使團上百人,個個都要挑選。此人是怎麼混入使團的?」

  寧昭聞言,頓時神色詭譎。

  李朔不禁咬牙切齒,「你有什麼瞞著我?這人怎麼混入使團的?他是個賭鬼!誰安排他進來的?」

  這也不怪李朔大意。使團上百號人,大多數人又不是他安排的,他怎能個個都熟悉?個個都了解?能記得所有人的名字就不錯了。

  寧昭苦笑道:「他是賭鬼不假,但他有個守寡的妹妹,生的很有幾分姿色。不知怎的,被二郎(李老二)相中了。於是,二郎就給禮部打了個招呼…」

  「混球!混球!」李朔再也忍不住的罵起二兄,「他遲早要死在寡婦肚皮上!」

  寧昭道:「丁善哉錢輸光了,就去巴結正使完顏愈,主動去完顏愈病房中照顧。原本的監守病倒之後,完顏愈就下令讓丁善哉暫代國禮監守人。這也就是昨夜的事。當時六郎正準備今日的入宮受書禮,沒有精力關注這些。」

  李朔明白了。

  原來是完顏愈讓丁善哉暫時監守國禮的。這就是完顏愈的失察了。監守國禮這麼重要,他居然讓一個爛賭鬼暫代。但完顏愈只知丁善哉照顧自己盡心,卻不知丁善哉是個牧豬奴。

  丁善哉欠了一屁股債,估計家中也沒有什麼牽掛(或者根本不顧家人),看到國禮心生貪念,乾脆趁著在宋境的機會盜取明珠潛逃,當個家財萬貫的脫北者,在大宋逍遙自在。

  或者,大宋的繁華也迷惑了他的心,讓他不想再當金人。

  那張旦為何要脫北叛逃?

  「來人!」李朔站起來走到門外喊道:「請館伴使湯公!就說在下有急事相邀。」

  閣外負責「通話」的國信所小吏立刻去請湯碩和趙靖忠。

  使團是沒有什麼自由的。一旦入住都亭驛,就不能輕易出去,出去就有人「作陪」。金使內部出了監守自盜的賊人,可金使卻沒有權力緝捕。

  擅自帶著使團護軍去捉拿丁善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宋人一起緝拿,最少要有宋人官吏主導追查。


  「寧昭,你負責盯著使團內部每一個人!」李朔下令道,「不能再出現內賊內鬼。防止宋人策反安插眼線!」

  寧昭道:「六郎放心便是,此時我已經在做了。可惜我之前是防止宋人拉攏策反,忽略了國禮被竊。」

  李朔又對趙欽道:「你去和館中的宋人虛以逶迤,探探他們的口風,該送禮就送禮。」

  李朔吩咐了一遍,兩人一起領命離開。兩人剛走,正副館伴使就到了。

  「北使,出了何事?」湯碩一見面就看出情況嚴峻。

  趙靖忠則是心中一喜。

  「明珠國禮丟了。」李朔面無表情的說道,「就在早上。」

  「什麼?」湯碩嚇了一跳,「明珠丟了?在館驛?」

  辭不失也神色一變。他是館伴副使,出了這個大竊案,他也有干係。那明珠,按理是給大宋帝後的國禮啊。這東西,居然在大宋國使館被竊!

  無論什麼原因,若是東西找不回來,李朔固然要倒霉,他自己肯定也要倒霉。

  「最大的嫌疑人是丁善哉、張旦。」李朔也無法隱瞞這種使團醜事了,紙包不住火。

  「疑似他們見財起意,盜取國禮潛逃出館。這固然是使團內部的奸賊,可他們這麼輕易就混出戒備森嚴的官使館…」

  湯碩眉頭一皺,他聽出來金使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本來金人使團出了內賊,監守自盜,是打擊金人臉面的大好機會。可惜失物剛好又是給皇帝的國禮,宋人無法置身事外。湯碩等人不但很難看笑話,還要一起想辦法。

  別提有多膩味了。最鬱悶的是趙靖忠。明明巴不得李朔倒霉,此時卻要盡力幫李朔追回失物。

  「北使,眼下說這些也沒有用了,還是立刻追捕吧。」湯碩沒好氣的說道,「若是追不回來,下官等人固然要擔責,北使回到中都也交不了差。」

  李朔苦笑道:「本來早就率領使團護兵去追緝了,可惜使團不能隨意出入…」

  湯碩立刻說道:「事不宜遲!這就去找!手續公文事後再向台省、三法司、國信所補辦!」

  有了他允許,李朔就能率領使團護兵追拿丁善哉、張旦了。

  辭不失皺眉道:「嫌犯逃了一個多時辰,臨安城這麼大,人口這麼多,找兩個人太難。況且,追捕動靜也不能太大。動靜太大,賊人躲起來,那就更難找了。」

  李朔說道:「那就先緊急關閉城門,再兵分數路。一路專門去查城中賭坊,一路去查買賣度牒的黑市牙行。還有就是…」

  李朔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打聽城中誰家死了人,今日剛好出城下葬。然後讓喪主配合演一齣戲,招募僧人一起出殯…」

  湯碩皺眉道:「這是何故?」他是讀書人出身,一時沒想到李朔為何這麼做。

  辭不失看了李朔一眼,心中暗嘆李朔聰明,主動解釋道:

  「那兩個賊子是金人,使團之中絕大多數都是髡頭辮髮,他二人自然也是。出去之後當然人人側目,想不引起注意都難。那就只能將辮子颳了…」

  「明白了!」湯碩一拍手,「乾脆留個光頭,假冒僧人!先封城搜索,再讓辦喪事的人家招募僧人出城下葬做法事…哈哈,北使好計啊!」

  為何說好計?暫時封城之下,若沒有緊急軍情,出殯隊伍是可以出去的。按習俗,大戶人家出殯必要聘請很多僧人做法事。

  而喪主大辦喪事,僧道主動來做法事,一般是不會拒絕的,也很少會查度牒。

  那麼颳了辮子假冒僧人的丁善哉、張旦,最保險的脫身辦法,就是跟隨出殯隊伍,渾水摸魚的出城。

  因為他們沒有度牒,沒辦法投寺。又沒有宋人的身份文牒,單獨出城風險太大。

  可湯碩隨即又問道:「為何還要查賭坊?他們是牧豬奴?那就難怪他們會如此大膽。」

  李朔點頭道:「丁善哉是個爛賭鬼,之前我也不知。他帶著價值兩千萬錢的明珠,多半會抑制不住的去賭。不過他身邊還有張旦,有張旦勸阻,這種情況下他未必還會去賭坊,我們只能派人去賭坊碰碰運氣。」

  三人簡單商議一會兒,就立刻行動。就連做夢都想李朔完蛋的辭不失,此時只能捏著鼻子緊急去調遣巡捕。

  在館驛中的國信所官員也趕緊行動起來。

  …


  一個時辰後。

  獲得宋廷許可的李朔,在宋人官吏的「陪同」下,率領三十名使團護兵出了都亭驛,直去西北邊的錢塘門。

  而在他後面不遠,清和坊劉家的出殯隊伍也浩浩蕩蕩的出城。出殯隊伍兩三百人之多,其中光是僧人就有數十人。

  守門的校尉看到是劉家的出殯隊伍,也不再細查,立刻打開城門放行。

  念經超度四方亡靈、為死者開道的僧人隊伍最後,是兩個僧衣不太合體的僧人。

  兩人看似在念經,其實是在出殯隊伍的哭聲、念經聲、法器聲、哀樂聲掩蓋下談話。

  「先不要談分東西。」左邊尖臉高鼻的僧人說道,「等幾天之後避過風頭再說。」

  右邊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的僧人冷笑道:

  「幾天之後?俺看你是緩兵之計,找個機會帶著東西單溜。你怕俺殺了你獨吞,是也不是?嘿嘿。丁善哉,你太小看老子。」

  尖臉高鼻的僧人臉色微變,「張旦,你這是什麼話?咱們如今是什麼交情?你是這麼看俺的?」

  說到這裡,趕緊高呼幾聲「唵嘛呢叭咪吽」。

  張旦低聲咬牙道:「爛賭鬼的話傻子才信你。姓丁的,俺和你不同,你是為了躲債,為了發財。俺呢?俺是漢人!老子只是不想再當金人!去他娘的大金,去他娘的金狗!老子以後是宋人!」

  隨即又提高聲音:「阿彌陀佛…唵嘛呢叭咪吽!」

  丁善哉嗤笑一聲,「你只是想當宋人?俺信你個屁!你不也為了珍珠?不分給你一顆,你以後也能當宋人啊,你怎麼還要分?嘿嘿,沒想到你堂堂一條好漢,居然心不對口,當婊子立牌坊!」

  「你說俺拋妻棄子,你不也是?你在大金也有妻有子,你不也當了叛賊?回不去了!」

  「南無阿彌陀佛…」

  張旦臉色鐵青,神情猙獰,就像一個怒目金剛,低聲罵道:

  「妻子?那女人早就和一個女真狗搞在一起了!瞞了老子五年!狗崽子不是俺的種!這叫拋妻棄子?老子在北地已無牽掛……唵嘛呢叭咪吽!」

  「什麼?」丁善哉很是意外,一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到了張旦對大金的怨恨。

  難道他和自己合作,真不是為財,只為了叛金?

  丁善哉根本不在意什么女真、漢人,管他誰坐江山。他只管自己有沒有賭資,能不能發財。

  所以他難以理解張旦。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吶!」丁善哉趕緊討好般的說道,「不過,和女真人有奪妻之恨的漢人,數不勝數。你這也不算什麼…」

  這話倒不是安慰。因為女真人是一等,強勢霸道,不乏淫褻漢人妻女者,不少漢人妻女還主動投懷送抱,這等醜事也就格外多。

  所以張旦的遭遇在北地根本不稀奇,能忍的都忍了。

  可他卻忍不了。

  「殺千刀的金狗!殺千刀的女真蠻子!老子早晚有天要殺回去,殺他幾百幾千個女真狗!殺個夠!再將那淫婦殺了餵狗!」

  兩人正說到這裡,出殯隊伍已經來到寶石山下。

  忽然前後左右出現大群的軍士和巡捕,隨即一個聲音高聲道:

  「僧人之中可能有賊人!所有僧人出列,驗明身份!」

  來人當然是李朔。

  丁善哉神色慘變,如遭雷擊。李朔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李朔能掐會算?

  張旦卻是身子一閃,猛地沖向不遠處的寶石山,勢如猛虎!

  前面的幾個巡捕那裡想到這僧人如此兇猛?不但不敢攔截,反而哄得一聲散開。

  張旦就這麼輕鬆的衝破公人的封鎖,竄上了寶石山。

  「好膽!」李朔反應很快,轉眼間就彎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向張旦的腿。

  這些年他苦練射箭,已有神射手之姿,準頭極精,唯力氣尚嫌不足。

  他這一箭顯然沒有射死張旦的意思。張旦是使團護兵中最強悍的人,有猛將之材,因為武技精熟才被選入使團,他想給對方一個機會。

  誰知張旦聽音辨箭,身子一閃就沒入樹後,竟然躲過了這一箭,同時喊道:

  「李郎君!你是隴西李氏,大好男兒,何苦替金狗賣命!」

  「不送!俺去了!」

  李朔怒道:「追!」

  ……

  PS:今天就到這了,明天儘量多更一些!蟹蟹!晚安!張旦還有機會回到北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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