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想過跑嗎?」鄭鶴年又問道。
「……」周竹沒吱聲。
「今天門沒鎖,你應該是知道的。」
周竹還是低著頭,伸手抓住了鄭鶴年不太老實的手指,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跑過了。」
「跑過了?什麼時候?」
「就今天。」
「嗯?」鄭鶴年挑眉。
「我第一次跑的時候被你打疼了,在家裡養了三天。
第二次的時候,你把我抓回來鎖住,又餓了三天。
今天是第三次,但我,走到巷口的時候,自己就回來了。」
鄭鶴年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年沒有說話。 周竹則是輕輕把自己的腦袋靠過去,緩緩收攏住自己的手指,認命一般: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回來,可能是習慣了,也可能是感覺跑出去也沒什麼意義,沒什麼比這裡更好的地方。」
鄭鶴年聽到她這麼說,眼裡的亮光和得意,都快要溢出來。
他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像是中年人的盡在掌握和果然如此。
總之,是年輕人最討厭的款式。
「你能這麼想,挺好的,等我安頓好外面的事情,就別避孕了,你再幫我生兩個孩子,到時候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
「都聽你的。」
周竹的聲音軟糯,身體也不自覺地朝著鄭鶴年身上蹭了蹭。
鄭鶴年似乎又來了興致,可周竹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問了句。
「今天阿福還沒餵呢。」
阿福,就是他們養在門口的那隻狗。
聽到她提起阿福,鄭鶴年突然警覺起來。 他坐直了身體,看著眼前的少女:
「從我進來到現在,阿福叫過沒有?」
周竹蹙眉思索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我記不清了,好像沒有。」
鄭鶴年頓時警覺起來,收回了放在女孩身下的手指,掀開被子。
「起來,穿衣服。」
「怎麼了?」周竹的表情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鄭鶴年已經穿上了上衣,他壓低了聲音對周竹怒喝了一聲:
「快點穿衣服,別磨蹭,我感覺不對勁。」
周竹的臉上是不情不願,不過還是按照鄭鶴年的要求穿上了正經衣服,手足無措地坐在床邊。
「老鄭?」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你別說話,先在這裡等著,別發出動靜。」
鄭鶴年警告了一下周竹,隨後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把手槍,推門而出。
目送鄭鶴年離開後,周竹臉上的茫然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年紀的陰鷙和森冷。
但周竹坐在床邊沒有妄動,就這麼默默地聽著。
聽著鄭鶴年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往外走,直到完全聽不見,她才喃喃自語,語氣里還帶著濃烈的鄙夷:
「真是個除了玩女人什麼都不會的廢物,被盯梢了還要我提醒才能發現。」
說著,她又摸了摸下身:
「連玩女人都沒力氣!」
周竹迅速起身打開了衣櫃,從存放冬季舊衣服的暗格里,同樣拿出了一些裝備。
手槍,匕首,藥丸。
但她想了想,只拿了藥丸,匕首和槍械又重新放了回去。 重新關上暗室的門,她給自己扎了個高馬尾,拉上窗簾。
利用窗簾的縫隙掃視周圍環境。
在初步確認環境相對安全後,她轉身回到床畔,把手伸進床墊縫隙里,摳摸了幾下。
將一個用袋子封裝的藥丸拿了出來。
周竹小心翼翼打開包裝,替換掉裡面的藥丸,才重新將袋子封好。
物歸原處。
周竹走到鏡子前,鏡中人挑了挑眉。
少女的清秀與靈動,在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周竹對著鏡中的自己轉了一個圈,隨後……
啪!
她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臉上,隨後抽出匕首,在自己的大腿根部劃上一刀。
讓血液順著地板流淌,同時從身下扣出一些體液,抹在頭髮和額頭上。 最後,才拿出手銬將自己拷起來。
又用力勒了自己手腕幾下,留下大量的紅痕。
做完這一切,周竹才笑了笑:
「鄭鶴年,發揮一下荷光者的餘熱吧。」
……
院落外,鄭鶴年停在了一間鐵皮房門口。
他突然回過頭,朝著巷口的位置喊了一聲: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跟著。」
左樂對於對方能夠發現自己,並沒有意外,畢竟是幾十年的老荷光者了,有點實力很正常。
而且能夠做駐外辦公室主任這種工作,也不能算單純的文職。
他走出陰影,隔著約莫九米的距離,和鄭鶴年對視。
九米,對於左樂來說是一個很微妙,也是他能夠發揮出全部實力的距離。 無論是虛空行走的刺殺突襲,還是虛空衝擊的能量打擊。
都是十分合適的位置。
「你好。」左樂招了招手。
鄭鶴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留意著他的身形、態度,還有他腰間鼓起的槍械輪廓。
「教會的人不喜歡用槍械,你不是教會的人?」
鄭鶴年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鄭鶴年。
這個人,不弱。
「嗯,不是。」左樂實話實說。
鄭鶴年想離開這個地方,避免周竹暴露,便指了指巷子更深處。
一邊走,一邊開口:
「你和之前的那幾波人好像不太一樣,誰派你過來的?」
左樂跟在他後面,半晌才開口: 「鄭鶴年,你私設教所,未經許可傳播違規教義,私自留存教會內部文件,節流聖水配給,有貪污受賄嫌疑。
我受僱來此,對你進行調查。」
聽到這些內容的鄭鶴年稍微怔愣了一下,因為左樂的行為,和他設想中的不太一樣。
「你居然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外環聖水配給和虛報的問題應該很嚴重吧?你也是當年事故的參與者,我想從你這裡了解一些信息。」
左樂的表情非常鄭重和嚴謹,完全沒有開玩笑,或者是故意轉移話題拖時間的意思。
這倒是讓鄭鶴年有些詫異:
「想不到居然還有人對十年前的事情感興趣。」
「十年前聖光廳堂駐外環事務中,聖水配給對不上,有人動過那筆帳冊,我老師的妻子因為這件事死了。」
左樂如實回答了自己詢問的原因,好像他來此,真的是為了調查事故。
而這個回答,也讓鄭鶴年稍稍放鬆了警惕:
「通靈師,沈鶴?」 「是的。」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當時那份配給表是誰經手的。」
鄭鶴年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在沉吟片刻之後,詢問了一下自身的安全問題:
「你倒是問對人了,我當時在聖光廳堂外環東區的庶務科工作。
不過這件事牽扯很大,如果我告訴你答案,你能給我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外環區的城中廢棄鐵路上。
左樂雙腳踩住鐵軌,站上去,搖搖晃晃了幾下,又掉下來。
像是個在玩鐵軌的精神小伙。
他思索了片刻才開口:
「其實,我能給你……」
鏘! 「什麼?」
寒光從他的指尖穿過。
左樂虛空行走的瞬移突刺,直接戳斷了鄭鶴年三根手指。
鄭鶴年根本沒有想到,兩人聊的好好的,左樂會在談正經事的時候突然襲擊,並且是在自身有要求的情況下,發動偷襲。
簡直卑鄙無恥,毫無道德可言。
「你?」
噗嗤!~
短劍從鄭鶴年的大腿中斷刺入,從腿後刺出。
鄭鶴年慘叫一聲,但左樂用槍口頂住了他的腦門,幫他維持住了平衡。
「你好卑鄙,偷襲我!」
左樂聞言聳聳肩,毫無負罪感地承認了自己的偷襲。
「你確實有點危險,偷襲只是為了節省戰鬥成本,避免出現意外,以及保證成功率。 其實以你我的實力來說,無論我是否偷襲,我們的戰鬥結果都不會有什麼改變。」
「你……」
鄭鶴年還要再說什麼,左樂竟然直接將槍管塞進他的嘴裡。
「說吧,不要浪費我時間,也不要浪費自己活命的機會。」
鄭鶴年的目光閃爍,等到左樂抽出槍管,他才緩緩開口:
「當時負責匯總各區聖水出納記錄的人,是聖光廳堂的存在。」
「然後呢?」
「我們作為幹事員,看一眼就知道那筆帳對不上,我按照流程往上報,上面說會查。
可過了兩周,配給表被重新修訂了一版,所有數字和帳目都被填平。
我以為是已經查清楚了,後來才發現,不是查清楚了,是有人把帳重新做了一遍。」
「知不知道誰做的?」左樂稍稍追問了一下。
「我當時只是個辦事員,哪有這種權限?」 左樂微微點頭,還沒等他再問點什麼……
一枚光球突然升起,懸停在他和鄭鶴年之間。
「給我死!」
轟!
爆炸發生的瞬間,左樂便已經用虛空行走拉開了十米距離。
並且讓自身瞬間進入虛無狀態。
可預想中的爆炸和衝擊都沒有出現。
光球爆裂的聲音是挺大的,但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光線極為刺眼,讓人睜不開眼睛。
左樂稍微躲避了一下強光,再出現時,面前已經沒有了鄭鶴年的身影。
「騙我?有意思。」
他勾了勾唇,重新朝著民房小樓走去。
二層樓里。 依靠聖光閃現逃生的鄭鶴年,火急火燎地跑了上來。
卻不知自己的行蹤,已經被留在這裡盯梢的荼蘼看在眼裡,她渾身被黑暗的能量所包裹,完全斂去了所有氣息。
直至鄭鶴年猛然撞開房門,都沒有發現自己身後跟著個人。
老鄭剛入門,立刻就看到了被手銬困在原地,渾身悽慘地周竹。
這一幕讓鄭鶴年怔愣了一下。
他外出一趟,自己的女人就被折磨成這副樣子,這讓他如何能忍?
可忍不了也得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小竹,你怎麼搞得?」
「嗚嗚嗚!」周竹沒有給出明確的回應,反而一直在哭著搖頭。
本來就受了重傷,鄭鶴年正是煩躁的時候,見周竹語無倫次,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 周竹歪過頭,一臉的痛苦和怯懦。
下一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