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快遞，請簽收。」
「快遞？我沒買過東西啊。」
「是有人寄給你的，需要簽字確認才行。」
茉莉心生警惕，她用心靈秘術遮掩自己的聲音和外貌，但看到寄件人時，便立刻接下了快遞，抱著快遞箱回到屋內。
「終於……不枉我出國的時候，在卡波菲爾德找到了學派的分支機構。」
拆開快遞，看到裡面熟悉的設備，茉莉長出一口氣。
雖然沒辦法證明自己是學派的直屬學士，但有了協議後，自己至少能以編外人員身份登入到學派的網絡。
茉莉趕緊將設備插入電腦，幾分鐘後，這台電腦便具備了符合【世界人格】學派的登入環境。
「可惜……我自己的帳號還是沒辦法登錄，必須得用專屬學士的設備才行。」
幾次嘗試無果後，茉莉只好作罷，繼續使用限制權限的編外人員帳號進行瀏覽：
「內部新聞無法查看，但學術期刊可以閱讀……嗯，線上課程還能觀看？不行，這都只是最淺顯的入門級心靈秘術，對外圍的支援學士來說還不錯，但對於我而言，這完全幫不上忙。」
「等等……那直接提交轉正申請呢？我可是從小就在學派內長大的正式學士，考進去還不是輕而易舉——什麼？距離上次轉正申請不滿90天……還要三個月後才能參加考試？學派怎麼還有對編外人員的歧視性政策的！」
「那，教授們的聯繫方式呢……不是正式學士，不能查看主頁聯繫方式？」
「……至少，外出津貼可以領取吧？什麼，派出人員沒有津貼補助？」
幾次嘗試無果後，茉莉忍不住扶額嘆息：
「編外人員生存環境真是水深火熱，這樣下去，一個人的青春完全就被浪費在勞務和打雜中了，外出任務沒有額外津貼，薪酬低於聯邦正常工作，連考試的機會都比正式學士要少。」
真要等到三個月後才能參加正式考試，以學派的作風，等到出結果和審核通過至少又要三個月，這樣下去，大半年都過去了。
「原本以為總算可以得到學派的支持了，結果還是不行啊。」
茉莉有些沮喪。
眼見著利維坦的實力越來越強，自己卻只是做一些輔助工作，這樣下去，下回再遇到裂隙的時候，恐怕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就沒有一點能夠派上用場的東西嗎？進階知識、專業知識、秘術研修筆記——嗯？這是什麼？懸賞委託……學派的編外人員都這麼慘了嗎？要靠接委託才能維持生計。」
茉莉一陣腹誹，順手點開查看了起來。
「咦，內容居然還挺正經的，和正式學士可以接的學分委託基本一樣，只是獎勵少了學分，全換成了比特或者帝元，也可以選擇第三方陣營國家的貨幣，只不過外匯儲備沒那麼多。」
相比於其他方面，委託和懸賞的內容都很正常，價格不比正式學士差，甚至只看現金金額的話，比正式學士還要高個兩成左右。
茉莉立刻來了興趣，雖然秘術師對掌握知識的要求更高，但如果有更多的金錢，就能去購買更高級的私人課程，特別是一些量身定製的腦域開發藥劑，價格都快飆到跟制導飛彈一樣貴了。
看來還是偶爾接一下這個懸賞比較好，自己總不能一直花利維坦的錢吧？
雖然自己事實上是寄人籬下，但茉莉多少還是有點自尊心的。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能夠一直理直氣壯地把共同收入當私人錢包使呢？
仔細瀏覽起來各類懸賞訂單，自己這段時間要看家，還要負責操作股票，要出國的項目顯然不能接，而採集樣本、整理數據的工作，肯定會引起白褲子的警惕，最好還是謹慎點。
想來想去，最適合自己的還是低級的外包研究工作，通過內部網絡上傳，能夠有效避免白褲子的網絡監控，而且說不定還能接觸到一些老熟人。
如果能夠遇到以前的同學導師……算了，還是別遇到吧。
茉莉搖搖頭。
在野外流亡幾個月，又跟利維坦混了一段時間，對於自己現在的落魄……尊嚴什麼倒不是第一位，談不上有難以啟齒的部分。
主要還是自己『奪舍』了原本這具身體的事情，這在學派過去的研究中完全沒有先例，搞不好，自己支援沒有要到，反而導致原來的帳號會被凍結。
「我還是被利維坦影響了啊，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會積極主動地去配合學派的調查。」
茉莉自嘲起來。
「真是的，我明明就是學派里長大的孩子，有那麼一瞬間，我居然會覺得學派會因為我這種情況，而忽略二十多年的感情，大家過去對我那麼好，和家人一樣……不過，我還是聽利維坦的吧，總不能給收留我的人添麻煩。」
說起利維坦，茉莉瞥了一眼右下角的電腦時間。
「忙了這么半天，已經差不多該開始直播了。」
拔掉設備，茉莉點開狩獵大會的直播頁面。
今天的直播間，和之前不太一樣。
不僅多了一個分鏡頭給解說席，而且還特意布置了一下，顯得正規許多。
除了擔任解說的主持人，房間裡還多了兩名嘉賓。
主持人頭一次露面，看人種應該是聯邦人，但他的打扮幾乎和灰燼族差不多，獸皮衣衫，肩膀上掛著防毒面具，甚至臉上還塗抹了藍色的戰紋，口音也被灰燼族同化。
茉莉進房間的時候卡的剛好，他正在向觀眾們介紹兩位嘉賓。
「灰燼族，華爾達氏族的狩獵大師。」
他指著席地而坐的高大灰燼族老者，說道：
「祖克希爾·華爾達·薩迦大師雖然年邁，但他在過去七十年裡帶出來了二十二位狩獵大會的總冠軍，其中得到『獵王』頭銜的更是有三人。」
祖克希爾微微頷首，主持人說他今年127歲，但看起來也就是四十歲的樣子，儘管灰燼族的醫療條件不怎麼好，但同為人族，壽命不會太低，活個140歲還是輕輕鬆鬆的。
這位老獵人鬚髮皆白，看起來還算溫和，和其他灰燼族披堅執銳的形象不同，老獵人穿著寬大的袍子，全身筋肉如群山般雄偉而不張揚，乍一看甚至有點偏瘦，但全身如同江流分支般慘烈縱橫的疤痕，會把一切質疑實力的聲音堵回去。
「薩迦大師是七階的升格者，他的傳奇戰績是狩獵了一頭特危級變異獸，編號sh-037『巴爾霍斯地震龍』，相當於徒手阻止了一場7.6級的地震。不過大師的通用語口音比較重，觀眾一般聽不懂，主要負責技術指導，主要發言還是由我和另一位嘉賓進行。」
主持人說著，介紹起旁邊的一位藏青色對襟短褂的壯年男人，頂著龍鬚背頭，面容寬厚，一直喝著茶，頗具鬆弛感，被主持人點名時，悠然擱下紫砂壺，向著鏡頭一拱手。
「這是來自帝國的佟育年先生，一位第六階的升格者，同時也是帝國的獵人協會副主席。」
「各位觀眾好，應菲諾大公國和灰燼酋聯之邀請，能擔任狩獵盛會嘉賓，實乃佟某之幸。」
佟先生一身文氣，看起來也很隨和，並沒有什麼架子，笑起來時跟尋常四五十來歲中年人沒什麼區別。
不過彈幕的反應就沒那麼平淡了，特別是帝國語的彈幕，一片沸騰。
「喂，這是那個『老佟』吧——上世紀七十年代時候，全球武道聯合競賽的冠軍！不靠官方培養，只是當變異獸獵人來獲取資源，一步一步，從大山里走出來的民間習武者。」
「何止，二十二年前的芸香國事變，二萬帝國公民遭遇反政府武裝圍困，他一個人殺穿五個先進合成旅，把消息帶到了帝國的天舟上，解救了兩萬人的大英雄。」
「佟先生大義！芸香人民不會忘記您的，您是人民的升格者！」
「（聯邦式通用語）請這種名人不便宜吧？肯定是烏托邦主義者打錢了，論英雄，還是我們聯邦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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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克語）聯邦狗差不多得了，你們的英雄就是跑到別人家丟毒氣和炸彈，擄走我們的領袖和兒童嗎？」
「不過是踐行民主必要的犧牲，雖然你們損失了王室和一些生命，但你們得到了解放式民主的洗禮，對於你們這種低級國家來說，這是恩賜和榮譽……」
「只要不民主就要挨炸彈嗎？那聯邦什麼時候轟炸全球呢？冷知識：世界上不止有烏托邦主義和解放式民主，每個國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尊嚴和主權……」
「每個國家固然都有自己的主權，但民主必然是高於國家的，我們解放式民主才是真正跨越國家壁壘的普世思想，這才是真正的國際主義，而烏托邦主義奸賊們，只會關上大門，對於外面的事情不聞不問……」
「哇，聯邦人真是太愛民主了，你床底下的白褲子什麼時候爬出來呢？」
「聯邦人、灰燼族人、帝國人——為什麼不邀請第三方國家的？這是不尊重我們第三方國家！」
「那你們也得有擅長狩獵的強者才行吧？哈哈哈，二十多億人分成幾百個國家，完了還要抱怨其他兩個團結強大的實體不帶他們玩。」
…………………………
茉莉對政治並不是很感興趣。
她關注的地方，放在了這兩名嘉賓的身份上。
「專門請了兩位資深的變異獸獵人進行解說，這在之前的大會中不多見——在這個時間特意開啟解說席，應該不僅是為了提高熱度的。」
在這個年代，只要花錢，推廣的效果不會差，但請專家過來，吸引的群體會更偏向業內人士。
茉莉摸了摸下巴。
「難道是比賽，出了什麼事故嗎？」
她剛萌生這個想法的時候，主持人便轉頭看向鏡頭，說道：
「那麼，觀眾朋友們經過這幾天的比賽，應該也很清楚，本屆狩獵大會已經進入到了新的階段，無論是灰燼族還是普通人類的選手，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狩獵成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略戰術，這方面沒什麼可點評的，有人在專心備戰最後的決賽圈，有人選擇做劫掠者，從他人手裡狼口奪食也不失為一種打法，自然界就是如此的包容，容得一下一切打法，這其中不乏一些亮眼的表現，很多不被看好的人，也在奮起直追……」
「但是，我很遺憾地通知大家一件事情。」
主持人看著鏡頭，說道：
「根據舉辦方的會議，以及我們這些資深獵人的判斷，受到熱帶氣旋的影響，從今天開始，西夫利克平原的污染區開始向著常規狩獵區進行擴散——大概持續3到5天左右，變異區會停止擴散，不影響最終的決賽。」
「換而言之，這次比賽中可能會出現大量的中危級變異獸，甚至連高危級的變異獸也會被驚動，期間的危險性和死亡率，必然會大幅增加。」
這時，老獵人祖克希爾用濃重口音的通用語說道：
「災變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但我們畢竟是人類，因此我們會對全體選手進行三輪喊話，派出小隊接走願意退出的選手——仍然堅持留在比賽的選手，則繼續按照比賽規則行動，原本不會給你們資源和藥品……」
「但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旁邊的老佟開口道：「我們會告訴各位一個重要的消息。」
「穿過平原，前往西夫利克廢墟都市，過去遭到核彈打擊的污染區中心，實際上還有一些前異族時代留下的自循環設備，那裡可以獲取到一些阻斷藥物和資源。」
「祝你們好運，獵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