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北境和多恩都會派人參與,自己籌備的這場比武大會或許會成為王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比武大會之一。
大概會有數不清的傳奇於此誕生,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故事流傳到千百年之後,又是否會有騎士在這場比武大會中一鳴驚人,讓吟遊詩人們的詩篇中出現屬於他們的名字和故事?
和蓋蕊在克羅恩谷交談了一會兒,昆廷讓約翰長老召集村民,少年站在巨龍的身側,勉勵了大家,並表彰了村民們在過去的一年中的辛苦耕耘。
而村民回應他的,是最虔誠的祈禱,最真摯的祝福,以及山呼海嘯般的「萬歲」。
月冕咆哮著繞過長橋,穩穩地降落在巢穴的入口。
昆廷從龍鞍上爬下來,巨龍彎曲著脖子,將跟去年相比粗上一小圈的龍吻頂在昆廷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推搡著少年。
「哈哈,月冕,乖。」昆廷嘴上說著讓巨龍乖巧些,但動作上卻是在縱容著巨龍不停地「親吻」著自己,直到將自己的後背頂到牆上,巨龍才停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上半身。
昆廷同樣親昵地抱住了巨龍的龍吻,將自己的上半身整個貼在巨龍的龍吻上,月冕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想蹭一下就把昆廷蹭倒的話,必須要將昆廷固定在什麼東西上,才能盡情地與夥伴之間親近。
「好兄弟。」
昆廷將臉貼在巨龍的龍吻上,臉上的髒污蹭在巨龍的鼻尖,很快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倒是在巨龍的鼻尖留下了黒褐色的痕跡。
月冕倒是不嫌棄昆廷,它伸出舌頭,輕柔地舔舐著少年的胸膛,巨龍的舌頭修長如蛇,上面還布滿可怖的倒刺,若是遇上海中的利維坦巨獸,這邊是巨龍撕裂巨獸皮肉的利器,但在昆廷面前,巨龍收起了舌頭上的倒刺,壓抑住了喉中的烈火。
巨龍沒有口水,它的舌頭滑過少年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臉頰時,留下的是麻酥酥的灼燒感,就像是用火燒熱的那種布滿孔洞的火山石一樣。 凡人會被這種灼燒感燙傷。
但昆廷卻很享受與巨龍之間的親密交流,他伸出手,輕輕抓撓著巨龍的下巴,巨龍眯起金色的雙眸,喉嚨里發出放鬆的呼嚕聲。
但龍王並非凡人。昆廷忽然想起了一句深深刻在腦海中的話。
真龍無懼火焰。
這或許有些誇張,但坦格利安和科何里斯的族人確實熱愛滾燙的熱水,並且無懼巨龍體內散發出的滾滾熱浪。而賽提加家族和兩百多年前的瓦列利安家族的成員並無此種過人之處。
「嚶——」
一聲尾音上翹的嚶嚀從頭頂傳來。
科拉克休就像一條巨蛇一樣,細長的身軀纏繞在一根折斷了一半的巨大石柱上,一隻龍翼上的爪子抓著斑駁的石壁,另一隻爪子扣在玻璃和鐵窗欞均已融化的窗口上,膜翼收攏在背後。它揚起修長的龍頸,對著剛剛降落的翡翠連連咆哮。
「嗬!」
月冕抬起頭,對科拉克休發出悶雷般的怒吼。
翡翠對「血蟲」的咆哮置之不理,自顧自地放下背上的公主,但在月冕嘶吼時立刻高聲呼應。
科拉克休的龍頸彎曲,它看向月冕,又看向翡翠,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嚶嚀,緩緩退回了它的臨時龍巢。 「陽炎不在巢里。」蓋蕊從樓梯上走下來,有些奇怪。
「它是個聰明的孩子。」
昆廷鬆開手,有些戀戀不捨地拍了拍巨龍的腦袋,巨龍同樣對昆廷戀戀不捨,它又對著翡翠咆哮了一聲,然後繼續點了昆廷一下,才不舍地縮回了頭。
「焚王塔現在住了三頭大龍,它不適應是正常的。」昆廷摘下騎龍手套,別在腰帶上:「神木林人太多,我已經告誡過小傢伙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若是想要躲避大龍,小傢伙只會去一個地方。」
浴室。
陽炎和戴蒙對視著。
少年王子光溜溜地坐在浴室的海怪雕塑上,死死盯著那頭占據了另一座大理石浴池的龐然大物。
金色的小龍如今已經有差不多十一尺(大約3.6米)長,巨大的龍翼鋪開,若是普通的房間,恐怕大半都會被它的龍翼覆蓋,但赫倫堡的大浴室不在此列。
它同樣盯著戴蒙,喉嚨里不斷發出「哈哈」的嘶吼。
「Lykemās!」(安靜)
戴蒙命令道。
陽炎雖然沒有發動攻擊,但依舊不斷地哈氣,似乎在疑惑為什麼眼前這頭光溜溜的年輕巨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Ilās!」(趴下)
戴蒙再次命令。
但陽炎非但沒有按照指令行動,反而仰起頭顱,大聲地嘶吼哈氣。
「陽炎,安靜。」
少年清越的聲音從蒸汽氤氳處傳來。
昆廷脫去衣服,露出古代美少年雕塑般的肌肉。少年赤著腳走到陽炎面前,沒有用高等瓦雷利亞語指令,而是簡單的通用語。
只不過,昆廷將安撫幼崽陽炎時使用的嘶啞吼聲融入到了通用語單詞中。
陽炎有些疑惑地看著昆廷。
「趴下,回到水池。」
昆廷伸出手,掌心對準陽炎,繼續說道。
陽炎閉上嘴,湊近昆廷,嗅了嗅,昆廷夾雜在通用語間的那些吼聲讓它漸漸安靜下來,它能像小時候那樣,先安靜下來,慢慢地將身體退回那池滾燙的水中。
戴蒙目瞪口呆地看著陽炎慢慢地安靜下來。 「它能聽懂通用語?」戴蒙大為震驚。
「你猜。」昆廷笑著慢慢將陽炎送回了它那座大池子,才走到戴蒙身邊,慢慢地把身體泡進水池中。
這幾天的疲倦和身上淤積的汗漬隨著滾燙的熱水緩緩地流逝,昆廷舒服地呻吟一聲,閉上了眼睛。
「操你,昆尼。」戴蒙笑罵道:「你是不是用通用語訓練它了?我記得老爹說過,指揮巨龍有很多方法,瓦雷利亞語口令只是其中之一。」
「貝爾隆記得沒錯。」昆廷閉著眼睛,將脖子以下全部浸泡進加了香料的沸水中:「古代的龍王有的用長鞭指揮巨龍,有的用號角,有的甚至無需口令或者外力。」
「就像我們一樣!」
戴蒙提到這個,頓時精神煥發,他一屁股從海怪雕像上滑下來,濺起的水花頓時打濕了昆廷的銀髮:「你和我都不用指令,科拉克休和月冕就像懂我們想幹什麼一樣,我們是心意相通的夥伴。」
昆廷深吸一口氣,將腦袋也浸沒在水中,泡了一小會兒才露出腦袋,對戴蒙的觀點表示同意。
「我一直想問,你這麼早跑過來,貝爾隆同意嗎?」
戴蒙聳了聳肩:「父親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愛瑪流產,韋賽里斯非常難過,我如果再在絲綢街被他們發現在女人肚子上睡覺,恐怕沒人會饒過我。」
少年王子游到昆廷身邊,一把攬住昆廷的脖子:「還是你這裡好,我想睡哪個房間就睡哪個房間,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啊,當然,蓋蕊姑姑和葉子小姐的房間除外。」
「我也不希望在女僕和廚娘的肚子上發現你。」昆廷推開戴蒙,笑著說道:「你要敢去圓頂大廳宿舍,信不信我直接拎著獵骨者狩獵你的骨頭。」 「她們不是我的菜。」戴蒙對此倒是頗為坦誠:「我也不喜歡小女孩。」
「這倒是。」昆廷回憶起戴蒙喜歡的類型,忍不住搖了搖頭。
「喂,你搖什麼頭啊。」戴蒙頓時急了:「等你來君臨,我一定會帶你去絲綢街體驗一下,我跟你說,我喜歡的那種妞的魅力你根本想像不到……」
見昆廷的眼睛眯起來,露出了危險的笑容,戴蒙的聲音也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乾巴巴的笑:「好吧,我就知道,你個假正經的傢伙。」
少年王子將頭枕在浴池的大理石邊緣上,感慨道:「不過有一點我說的是實話,我確實喜歡你的城堡,這裡讓我更自由,而且這裡有你,還有丹尼斯他們能陪我練練,讓我不至於太無聊。」
「很快你就不會無聊了。」
昆廷在水中坐直了身子,用手鞠起一捧水,擦洗著自己的胳膊,肩膀和鎖骨,任由水流在自己的胸肌上流淌,緩緩落回水池。
「戴蒙,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守擂騎士?」
「當然。」戴蒙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我就是為這個來的,對了,你們這邊的守擂騎士還有誰?」
「我,你,丹尼斯·羅斯坦,萊昂諾·斯壯,塞巴斯蒂安·穆德。」昆廷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了戴蒙:「按照傳統,比武大會的長槍比武應該有七位守擂騎士,現在還差兩位。」
戴蒙笑了:「我想想,韋賽里斯和愛瑪會來,我父親也會來,父親如果下場的話,會占據一個位置,如果我父親不下場的話,大概率會交給某位公爵,馬索斯·提利爾?博蒙德·拜拉席恩?或者艾德瑞克·史塔克?泰蒙德應該不會在長槍比武出場,喬佛里·艾林爵士和葛拉佛·徒利公爵也有可能,還有一個位置,要不留給萊安·雷德溫爵士?」
「你想要逼死那些來挑戰的騎士嗎?」昆廷笑著說道。 「不。」戴蒙很乾脆地搖了搖頭:「我是在給敢於在你的比武大會上挑戰的騎士們一個揚名立萬的傳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