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龍死了。
昆廷的戰槍直接擊穿了他的喉嚨,自詡「屠龍者的後代」的烏勒伯爵半張臉混著頭盔的碎片,零落在草場上。
第一輪衝鋒,昆廷就利落地解決掉了對手。
若烏勒伯爵沒有對他的戰馬下手,他們可能還會纏鬥一會兒,但烏勒伯爵的陰損,或者說狠辣害了他:他為了擊倒昆廷的戰馬,把槍壓得太低了;而且,他太自信能一擊解決掉眼前的這個毛頭小子,以至於當一擊落空時,德爾龍根本沒有機會調整長槍的高度。
他以為殺死一個龍騎士要比殺死一頭巨龍簡單千萬倍。昆廷在心中說道。確實,凡人之軀遠不及巨龍偉岸,但凡人同樣有凡人的戰術,即便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
昆廷環視四周,查看第一輪的戰局。
威爾·卡伏倫伯爵伏在馬背上,猛地從腹部拔出比武長槍的木拳頭,破碎的硬木打碎了他的鎖甲,連帶著衣服一起嵌進老伯爵的腹部,鮮血淋漓,他雖然痛得呲牙咧嘴,但卡伏倫伯爵一臉快意,因為他的鹿角戰槍刺穿了私生子亞歷山大·沙德的胸甲,那個年輕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卡伏倫伯爵的戰槍殘骸,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下的青翠。
老伯爵將拔出來的斷槍丟在一旁,不顧肚子上的傷口,拔出「繁花」,他看了一眼戰場。
「韋爾!」老伯爵舉起提利爾家族的瓦雷利亞鋼劍,直奔羅熱·韋爾伯爵。
白騎士在場中縱馬奔馳,他的對手崔斯丹·伊倫伍德伯爵趴在泥地里,生死不知。他貌似比其他人更早結束戰鬥,正與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圍著羅熱·韋爾伯爵纏鬥。
雄鹿公爵咆哮著揮舞戰錘,一錘接著一錘砸向韋爾伯爵的盾牌。
「去死!」博蒙德公爵咆哮,「去死!」 戰錘砸在韋爾伯爵的盾牌上,砸碎了噬咬腳踝的毒蛇,也砸碎了木質盾面。羅熱·韋爾伯爵一邊大喊著聽不懂的語言,一邊想要伺機進攻,但被白騎士抓住破綻,一劍劈向韋爾伯爵的右臂,韋爾伯爵哈哈大笑,揮劍迎上白騎士的劍。
韋爾伯爵宛如毒蛇一般的蛇形劍與瓦雷利亞鋼劍「血藤」在空中碰撞,劍與劍相交的瞬間,「血藤」劍身上的水波花紋就像活過來一樣,一波一波沖刷著韋爾伯爵的長劍,韋爾伯爵那柄蛇形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兩劍彈開彼此,萊安·雷德溫爵士挽了一個劍花,下一劍立馬襲來,韋爾伯爵雖然還在狂笑,但臉上的癲狂已經被凝重取代。
該死。韋爾伯爵在心中咆哮。普通劍對上瓦雷利亞鋼劍的劣勢還是太大了,若韋爾家族家傳的那把瓦雷利亞鋼劍「蛇咬」在手……
丹尼斯·羅斯坦一槍刺中亞瑟·曼伍迪的戰馬,曼伍迪爵士的比武長槍先一步刺中了蝙蝠騎士的盾牌,險些將年輕的蝙蝠騎士直接擊落馬下,丹尼斯空門大開,硬生生靠雙腿緊緊夾住戰馬,才勉強沒有跌落,他穩住身形,拔出瓦雷利亞鋼劍「吸血蝠」,找上了取下流星錘的亞瑟·曼伍迪。
洛拉斯·奧克赫特爵士和巴隆·托蘭爵士雙雙落馬,洛拉斯爵士拔出瓦雷利亞鋼劍「橡木拳」,一劍劈開托蘭爵士的盾牌,托蘭爵士只能不停地後退,尋找機會去取馬鞍上的戰槍。
戴蒙就地一滾,卸掉落地時的衝擊。少年王子被勒文親王的比武長槍一槍戳中胸甲,長槍頓時斷裂。瓦雷利亞鋼胸甲上的煙霧如水波般化開,只剩下巨大的衝擊力,戴蒙沒有猶豫,立刻順著勒文親王的力道落馬,鋼甲上煙霧翻湧,戴蒙雙手撐地,從草地上彈躍而起。
瓦雷利亞鋼盔甲,不愧是即便在自由堡壘時代,也絕對算是奢侈品的寶貝。
若是常人墜馬,至少要緩上一會兒才能繼續作戰,但現在,戴蒙根本沒有任何感覺,別說受傷了,就連正面被木拳頭砸中的那個位置,也只有相當輕微的酸澀感。
戴蒙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透過頭盔的縫隙,他看到勒文親王丟掉比武長槍,準備拾起侍從插在地上的戰槍,王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沖向自己的戰槍。
「給我下來!」
戴蒙發了狠,拔出長槍,一槍刺向勒文親王的戰馬,長槍深深沒入戰馬的脖頸,那匹馬慘叫一聲,向著一方倒下。 勒文親王沒有像他的堂弟那樣驚慌失措,他立刻擺脫了戰馬,撲到地上,不顧渾身的疼痛,一把拔出插在地里的戰槍。
親王的戰槍揮舞起來,如同舞蹈一樣華美。
「龍王子,就此作罷,多恩與鐵王座仍是朋友。」勒文親王低聲咆哮:「我們願意賠償昆廷爵士的損失,不過是三個野人,我的弟弟殘了,我們死了十幾個人,就算償付血錢也早已足夠,我們沒必要……」
「閉嘴!」
王子用盾牌格擋開多恩親王的槍尖,將那柄金色的戰槍推到一旁,暗黑姐妹如同毒蛇一樣出鞘,瞬間在親王的鱗甲上開了一個洞,黃銅片碎裂,露出裡面的鎖子甲。
勒文親王頓時湧出一陣冷汗。
「坦格利安為何要如此維護科何里斯?」勒文親王依舊跳著危險的華舞,他尋找著王子的破綻,避開暗黑姐妹的斬擊。
七層地獄啊。親王在心中悲嘆,瓦雷利亞鋼劍對付多恩的劣甲幾乎無往不利,只要被那柄劍的鋒刃划過,自己這套華美如太陽一般的金甲就如同紙糊的一樣,頃刻碎裂。
而他的戰矛呢?
親王向前突刺,在戴蒙用盾牌格擋的瞬間收回長矛,然後又是一次突刺,矛尖刺中瓦雷利亞鋼胸甲上的三頭龍,那套盔甲如同活過來一般,煙霧升騰間,將戰矛的刺擊盡數吞噬,甚至沒能留下一點聲音。
戴蒙抓住了這個機會,收回遞出去的長劍,準備切斷戰槍的槍柄。
親王只能立刻收回長矛,不斷更換著位置。 「科何里斯不過一介封臣。」親王繼續說道:「赫倫堡的位置扼守七國腹心,若是科何里斯家族心懷異心,你們的首都不過是那個毛頭小子的囊中之物。」
親王蜷縮,試探,瞄準,又是一槍,刺中戴蒙的肩甲,但同樣毫無效果,卻被戴蒙抓住機會迫近幾步,再次試圖砍斷親王的長矛,逼迫他不得不再次後退。
「親兄弟尚且會為了一個位置爭得你死我活。」勒文親王繼續說道:「更何況只是姻親和外孫呢?」
戴蒙沉默不語,只是一味進攻,完全不在乎勒文親王的一次次突刺。
勒文親王用眼睛的餘光掃過戰場,他的心越來越冷。
但昆廷卻已經打得興起,他雙腿夾緊戰馬,將這四根額外生長出來的大腿運用的淋漓盡致,戰馬在戰場中肆意奮蹄,昆廷一手抓緊劍柄,一手握住獵骨者的肋骨裝飾。沖向了離得最近的敵人。
亞瑟·曼伍迪爵士一錘砸中丹尼斯的戰馬,那匹戰馬嗚咽一聲,顯然是活不了了,蝙蝠騎士立刻跳下戰馬,亞瑟的流星錘接踵而至,錘鏈纏住吸血蝠,鎖鏈和瓦雷利亞鋼劍的劍刃纏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濺,轉眼間,鎖鏈上就出現了條條裂痕。
亞瑟知道不能拖下去,他立刻上前,準備將丹尼斯撲到,卸掉他的劍,但沒想到丹尼斯比亞瑟想像的更瘋,他直接頂著被纏住的劍,用肩甲頂住亞瑟的肩窩。
曼伍迪爵士悶哼一聲,連連後退,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奔襲而來的昆廷。
但丹尼斯看見了,蝙蝠騎士沒有絲毫戀戰,甚至直接丟下了吸血蝠,向著一邊撲去。
曼伍迪爵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獵骨者就順滑地從他的雙眼之間劃了過去。
藉助馬力,瓦雷利亞鋼劍切開頭盔,襯墊,還有下面的頭髮和顱骨的時候沒有絲毫滯澀,昆廷甚至只感覺到了好像有薄薄的一層紙攔在了他的劍面前,划過的瞬間,紙破了。 手半劍上沒有留下一絲一毫血跡。
曼伍迪爵士的腦袋連帶著頭盔從中間裂開。
昆廷沒有絲毫停留,繼續撲向騎在洛拉斯身上的托蘭爵士。
魂丘的騎士已經壓制了洛拉斯·奧克赫特,他打倒了年輕的古橡城繼承人,騎在年輕騎士的身上,他的劍在「橡木拳」的劈砍下早已變成一地碎片,長矛也被瓦雷利亞鋼劍一劍兩斷,但托蘭爵士比洛拉斯年長二十歲,經驗更加豐富。
他抓住了年輕騎士的破綻,將他一拳打倒。中年騎士用膝蓋壓住少年騎士握劍的手,一拳接著一拳砸向年輕騎士的面甲,想要奪下他手中的鋼劍,洛拉斯即便已經意識模糊,滿臉鮮血,但依然死死抓著「橡木拳」,不肯放手。
是個勇敢的小子,昆廷放平了獵骨者。可惜還是太過稚嫩。
托蘭爵士聽到了呼嘯的風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獵骨者再次狩獵到了它的獵物,劍身撕開托蘭爵士的護喉,精確地切開了他的脖頸,然後毫無滯澀地從他的面前帶走了它的獵物。
轉眼之間,還在堅持戰鬥的,只剩下了韋爾伯爵和勒文親王自己。
為什麼……勒文親王在心中咆哮,為什麼這個年輕的龍王子如此固執,為什麼他不聽自己的勸告。
諸神啊,難道你們厭棄多恩了嗎?
就在勒文親王滿腹疑問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截金色的槍尖從自己面前划過。 等等,那是……
我的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