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欺負他?」
美伊·史塔克怒氣沖沖地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男孩們。剛剛從君臨偷偷趕來的雷婭·羅伊斯面色凝重,手已經搭在了腰間匕首的劍柄上。
男孩們被小狼女的咆哮嚇了一跳,有個膽子不大的孤兒被這一嗓子嚇得直接跳了起來,躲到了男孩米卡的身後。
米卡和史蒂夫對視了一眼,雖然在訓練場上,他們更多的時候是對手,但在外人面前,赫倫堡孤兒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是昆廷告誡過他們不知道多少遍的,已經刻進他們的骨子裡的箴言。
「史塔克小姐,赫倫堡孤兒從不持強凌弱。」
米卡咽了口口水,他能看出眼前的這兩位小姐不是普通人,美伊·史塔克穿著雖然樸素,但少女張揚的氣質,以及扣住披風的那顆月長石狼頭,無一不說明了小狼女身份的尊貴。
米卡恰好又是被斯汶學士格外重視的男孩之一,按照昆廷的要求,米卡作為學徒跟隨斯汶學士學習了學士的基本技藝。
其中就有分辨各大家族紋章、標誌的歷史學。
而她身邊的那位馬臉少女,雖然身上沒有什麼標誌,但是從她能跟史塔克家族的小姐平起平坐,而非侍女的跟隨侍奉來看,必然也是一位大貴族的女兒。
「你怎麼知道我來自史塔克家族?」
美伊·史塔克有些驚訝。
「您的披風扣代表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米卡不卑不亢地說道:「斯汶師傅說過,全大陸只有史塔克家族的人會用月長石狼頭裝飾。」 「是……是嗎……」美伊·史塔克下意識地摸了摸肩上的披風扣。
那個被男孩們圍在中間的矮個子男孩抬起頭,露出滿口潔白的牙齒,男孩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模樣,瘦得像把劍,但直覺告訴小狼女,這孩子絕對不止眼前的這個歲數。
他一身青翠,皮革背心染上了綠色,亞麻襯衫也是綠的,就連腳上的靴子也是綠色,胸口的位置縫著鏽蝕的青銅甲片,同樣是綠色的。就連眼睛也是青苔的顏色,唯二不是綠色的,可能就是男孩古銅色的皮膚和漆黑如夜的頭髮。
「他們沒有欺負我。」男孩開口解釋:「瓦爾平家和海伊家的男孩沒能搶到比武場上的位置,他們悶悶不樂地回到帳篷,我恰好在那時抵達龍騎士的大城……那幾個男孩想要拿我出氣,是米卡他們幫了我,他們對那幾個男孩大喊這是科何里斯家族的領地,不允許任何以強凌弱的事件發生。」
他眼含感激地看著男孩們,男孩們有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滿臉驕傲,史蒂夫拍拍胸膛:「玖健小弟,你放心,在赫倫堡,沒人敢欺凌弱小,就連那些該死的多恩人也被昆廷大人給教訓了。」
強壯的男孩呲牙咧嘴地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有個多恩老爺的腦袋就是我割下來的。」
雷婭·羅伊斯這才放心地將手放了下來:「美伊,不用擔心了,這些孩子是昆廷·科何里斯爵士麾下的赫倫堡孤兒。」
雖然身在君臨,不像美伊·史塔克那樣了解七子審判的全貌,但雷婭也在來的路上聽到了吟遊詩人歌頌男孩們的詩篇。
農民們喜歡騎士老爺的故事,也喜歡農民之子立下大功的故事。
矮小的男孩感激地微微躬身,然後單膝跪地,就像他的父兄那樣,對史塔克家族的成員頂禮膜拜。
「尊敬的史塔克小姐,我是灰水望的玖健·黎德,克雷根·黎德頭領的么子,我為千面嶼的祝福而來,這是澤地人千年的傳統,未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我會在比武大會結束後正式覲見公爵大人,代表我的父親向他獻上爐火、心靈和收穫。」
灰水望?小狼女愣住了,灰水望是哪裡? 她在腦海中拼命搜索著記憶,作為家中最受寵愛的女兒,美伊·史塔克備受父兄寵愛,相比較尋常貴女應該接受的貴族教育,她更青睞駿馬、弓箭和長矛。
哦,想起來了。美伊·史塔克忽然有些慶幸,她沒有真的在臨冬城的學士的課上呼呼大睡,至少對於北境的貴族們,她還是有些了解的。
灰水望的黎德家族,澤地人的領袖,據說他們的血管里流淌著沼澤王的血,在英雄紀元,最後的沼澤王被北境之王「笑狼」瑞卡德·史塔克斬殺後,北境之王慷慨地賦予了澤地人自治的權力,並迎娶了沼澤王的女兒。以此收穫了澤地人的忠誠。
「我……」小狼女清清嗓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忍不住看向了雷婭·羅伊斯。
和她不同,雷婭是符石城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很明顯,約伯特·羅伊斯伯爵沒打算將符石城傳給雷婭的堂兄弟們,而是堅守了誓言,所以,雷婭接受了全套的貴族領主教育,甚至在君臨的宮廷里也有一席之地。
「他是你家族的封臣,你應該接受他的致敬。」雷婭小聲提醒道:「然後回以祝福。」
「咳。」美伊·史塔克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不過,在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這種溫和可親聽起來頗為可笑:「請起,黎德家族的玖健,願汝之凜冬短暫,盛夏長駐,我是美伊·史塔克,臨冬城繼承人班楊·史塔克的長女。」
「很抱歉……」玖健有些窘迫:「我……沒有給您帶禮物,這是不符合禮數的……」
在南下的時候,男孩帶了魚、青蛙、野禽,還有一捆蜥獅的皮,準備獻給千面嶼的斯坦頓長老,但沒想到在偷偷渡過三叉戟河的時候被佛雷家族的人發現,禮物丟了不少,補給也丟了。
飢腸轆轆的男孩只能忍痛將作為禮物的魚和青蛙吃掉了,結果就是現在,無論是米卡他們的幫助,還是封君的女兒,他都拿不出像樣的禮物。
「沒關係!」小狼女倒是對此很坦率。「能在悶熱的南方看到北方同胞,是我的幸運,你就是最好的一件禮物。」
聽到玖健·黎德提到他帶的禮物的時候,美伊才想起書本里對澤地人的介紹,這些人世代居住在沼澤深處,很少離開沼澤,他們很窮,人口也不多,以捕魚和捉蛙為生,住在茅草和蘆葦編織的小屋,或者隱蔽的浮島上,據說黎德家族的家堡灰水望是座會移動的城堡,沒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他南下也一定很困難……小狼女在心中想到。
「美伊。」雷婭輕輕懟了懟美伊的腰:「時間耽擱太久了。再不快點,第一輪就要結束了。」
「啊?」
糟了。小狼女忽然意識到,她在這裡耽誤了太長的時間,本來,她和雷婭的計劃是偷偷回到房間去取瑞肯·史塔克的盔甲,瑞肯在比武大會中斷前的比試中,與羅伊斯家族的阿德里安爵士雙雙墜馬,瑞肯摔斷了肋骨,阿德里安爵士摔斷了腿,兩人都無力作戰。
這給了本來就心潮澎湃的美伊·史塔克機會,而雷婭·羅伊斯本來就有上場比武的打算,兩個女孩一拍即合,準備借這個機會把各自家族的倒霉蛋的盔甲偷出來。
等到第一輪結束,自由挑戰的時候,兩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馬作戰了。
「抱歉,我要失陪了。」美伊·史塔克急忙說道,她對著一臉迷惑的赫倫堡孤兒們笑了笑,大聲稱讚了他們的勇敢,然後跟著雷婭如同一陣旋風般跑向了小圓頂大廳。
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男孩們,隔了好一會兒,史蒂夫才忍不住感嘆道:「這就是貴族小姐嗎?」
「不。」米卡堅定地搖了搖頭:「這只是特例。」
男孩玖健大聲抗議道:「據我所知,北境的貴族小姐有不少都是這樣!他們叫它冬之血,史塔克家這種性格的少爺小姐則被大傢伙叫做『奔狼之血』。」
「是嗎?」
赫倫堡孤兒們一臉好奇地看向男孩玖健,倒是讓澤地男孩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比武場上。
緊張激烈的第一輪比武仍在繼續,但也漸進尾聲。昆廷策動戰馬,回到了自己的帳篷,繼續觀摩其他人的比武。
喬佛里·艾林爵士和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折斷了十三根長槍,直到最後一次交錯而過,博蒙德公爵被喬佛里爵士一槍戳中胸甲,但公爵硬生生憑藉出眾的騎術和強大的腰力沒有墜馬,反過來倒是讓喬佛里爵士因為失去平衡,在努力控制戰馬無果後,遺憾墜馬。
鷹巢城的繼承人自知不是雄鹿公爵的對手,只能遺憾退場,而亞瑟·戴恩伯爵在和白騎士隊長互相折斷了九根長槍後,被萊安·雷德溫爵士一槍挑落馬下,這一槍直接命中了戴恩伯爵的頭盔,打得戴恩伯爵頭暈腦脹。
萊昂諾·斯壯與亞當·佛雷侯爵大戰許久,為了對抗佛雷侯爵的瓦雷利亞鋼劍,萊昂諾·斯壯特意選擇了鏈錘,躲避「守橋人」的鋒芒,他越戰越勇,竟然隱隱壓制住了對手。
而最精彩的一戰,爆發在霍巴特·海塔爾爵士和戴蒙·坦格利安王子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