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辟邪神雷!」古魔聲音都變形了,什麼也不顧地一轉身,向後激射而去。
過往與靈界修士大大小小的拼鬥中,金雷竹所激發的雷擊之強,以及對魔功的克制,聖族同僚無不清楚。可上萬年來,它只見過一次神雷發動,並且僅有少得可憐的一擊之力,因為金雷竹此物乃是一眾大能修士求之不得的曠世奇物。
在此前提下,眼前之人驅使的神雷數量如同天方夜譚,真真切切地將古魔嚇得魂不附體。在區區下界,這等機緣怕是比剛剛那個持有正品靈寶的元嬰中期修士還要恐怖。
韓立並沒有將其逼退就罷休的意思,畢竟剛剛的形勢,自己如果再不全力出手,大家都得葬身在第八層當中。他默念一句口訣,金色電網噴射而出,搶先一步把古魔困在中央,猛地收緊起來。
此魔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口中吐出的魔氣頃刻間就被電網擊碎,魔軀上下開始冒出縷縷黑煙。
韓立警惕地退後半步,袖袍一甩之下,五子同心魔與元嬰後期傀儡一左一右地包抄上去,準備繼續鉗制此魔。
可就在電網消融的一剎那,碩大的骨刺如暗箭般飛出,速度奇快無比。當眾人覺察到此物時,骨刺已經將來不及反應的韓立丹田擊穿,血液飛濺在空中。
嵇翰正積蓄著蒼隕弓,見到此景暗罵一聲不妙,剛想將光矢射出拖住古魔時,韓立的屍身散發出點點靈光,居然化為了飄在空中的一張青色符籙。
這符籙向側邊激射而去,被詭異浮現而出的韓立穩穩接在了手中,此人面色蒼白異常,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如此簡單的一擊滅殺。
古魔冷哼一聲,一掌便將施展五魔合一神通後的巨形骨架拍出極遠,再要去抓人形傀儡時,對方直接射出一片赤色箭雨自行後撤了。
嵇翰餘光一瞄,易洗天已經取出了用過一次的九華仙劍符寶,正在驅動著符籙,其他幾名後期修士也從剛剛的爆炸中緩過些許,各自有所動作,現在正是需要他出手拖住古魔的時機。
風聲呼嘯中,蒼隕弓二度激發,嵇翰卻連忙驅使遁術逃離。他可能連再次使用岑岳峰防禦的法力都湊不出來了。
另一頭的古魔眼睜睜看著光矢飛來,也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方才的辟邪神雷令它大受創傷,再次攔截靈寶不能像之前一樣隨意。
他將六柄魔刃扔上半空,首尾相連形成環狀結構,從體內抽出大量真魔氣,一經附上,屏障便在刀身之間的空隙處形成。
靛青色光矢徑直撞上,將魔刃震散開來,但威力所剩無幾,被古魔頗為戲謔地用手握住,咔嚓掰作了兩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它發現自己的兩條手臂上鬼使神差地多出了兩枚翠環。
「禁!」遠處的七妙真人冷著臉喊道。
古魔感到一股難以對抗的怪力約束住了自己,身軀根本移動不得,好在還有兩頭四臂未受其影響,剛想出手還擊,卻又看到四道金色鎖鏈從另一側飛出,轉眼間就纏住了全部的手臂。
禁魔環和菩提金鍊共同作用下,總算在此魔疏忽之間,將他困住了。
「斬頭!斬頭!」嵇翰扯著嗓子喊道,眼看天阿神劍與九華仙劍相繼飛上天空,他回想起天南剿魔戰中的情節,提醒著兩人。
易洗天和玄青子心領神會,兩道劍光凌厲無比地刺下。一旦被古魔的堅角彈開,便會在空中划過一個圓弧,重新俯衝下來。
嵇翰現在無力做什麼了,環視四周,雲修禪師和真宏大師使用了佛門的聯手秘術,合力驅使著菩提金鍊;七妙真人則是盡全身解數,維持著禁魔環;韓立兩手掐訣,親自接過了魔髓飛刀的控制。這下足有三柄寒光閃閃的利器,對著古魔的頭顱狂風驟雨般襲去。
然而,令嵇翰有些擔憂的是,那隻萬年屍熊卻找不見了。此妖若在,將血刃一起祭出的話,機會更大一點。
「區區下界人族,休想傷到本尊!」古魔狂怒地咆哮著,它三對犄角布滿裂紋,還有一隻頭顱已經被砍斷一半,耷拉在肩膀上,好不嚇人。
「元剎大人!再助屬下一臂之力!」
巨狼罕見地沒有應答,但緊閉已久的雙眼忽然一睜,將圍攻古魔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嵇翰定睛一看,這名魔族聖祖很少表露出任何情緒,當下的眼中卻含了一股怨毒與記恨的神色,與之前的狂妄大相逕庭。
難道說?
「受死吧,孽障!」中氣十足的陌生嗓音在極遠的地方響起。
轟隆一聲,從虛空中驀然現出一隻黑氣纏繞的鬼爪,看上去比古魔本身還要猙獰幾分,一下抓住此魔的身軀,狠狠一捏,骨骼碎裂聲大作。
「巨靈爪!」幾名大晉修士看得痴愣,然後無不露出驚喜交加的表情,獨留嵇翰與韓立二人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老鬼!你怎麼出來的,啊——」古魔掙扎著叫道,可那鬼爪再一發力,後半句話當即化為了悽慘的叫喊。
古魔的防禦就此徹底崩潰了,九華仙劍又一次橫劈,將其頭顱直接斬飛了出去。
而黑暗中也飛出一柄藍光熠熠的寶劍,以木料為柄,銀質劍身上嵌著一顆湛藍色的寶石,散發出的靈壓甚至在此魔的骨刺之上。
只剩一顆頭顱的古魔很是不甘地望著此劍刺來,隨著此劍撲哧一聲插入面門,魔眼最終定格在了驚恐當中。
第八層空間的另一側,緩緩飛出一個人影,腳下踩著剛才的寶劍,竟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此人道袍飄飄,身上散發的靈壓蓋過了場中的所有人,後面還跟著銀月和屍熊的身影。
嵇翰視線一接觸到那對眼珠,就發現了有些熟悉的狡黠之意,失聲道:「是你!」
向之禮眉頭一皺,好像聽了銀月的幾句傳音,大有深意地看向嵇翰,幽幽地回問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