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天淵城的某座秘殿內。
「日間礙於金衛在場,小的不敢開口,只能此刻打擾,還望白大人恕罪!」蕭猗哆哆嗦嗦地跪下來,眯起眼睛費力地抬頭仰視。
光線中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眼中滿含輕蔑的老者,正是剛剛抵達天淵城的狼王特使白狨。
此人面上火氣未消,資質最好的後人無故失蹤不提,自己早前還與負責接待的金衛鬧得不太愉快。
天奎狼王的寵臣,隊長真是惹上大麻煩了,蕭猗禁不住想到。
「本座記得你。夜風族人,那人曾經的隊員,對麼?」
「是的,白大人!小的有重要線索向您稟報。」蕭猗連忙道,「和白狄前輩一起執行任務的狼族修士、乙一隊的前任隊長,他根本沒有死!」
白狨冷哼一聲站起來,身形遮住窗欞透入最後一點光亮,拉長的影子如黑幕般投射而下,好似一隻形態游移不定的怪物,要把眼前的化形期妖修吞掉一般。
「沒死?繼續說。」他用不容回絕的口吻命令道。
蕭猗前面的一切作態都是裝出來的,此時面對煉虛級修士的威壓,則實打實地生出了一絲恐懼之意。
不過,嵇翰算是押對了寶,蕭猗的頭腦確實有幾分靈光。
「小的在折夷山以北巡邏時,偶然發現過前任隊長的氣息,留存時長不超過月余,說明他一直在蠻荒中活動。」他做竭力回憶之狀,緩緩道出足以一錘定音的話,「而且,此人當年出城之前,就四處打聽白狄前輩所在的小隊動向,他一定在那時就圖謀不軌了!」
「好啊,這個傢伙……」白狨牙齒咬緊,怒意再度見長。
後輩中終於出現白狄這個天資稟賦的苗子,白狨本以為憑藉自己的人脈扶持引薦,日後能將子侄培養成舉足輕重的一方大員,甚至在遙遠的未來進階合體接狼王之位。
沒曾想在這條前景廣闊的大道伊始、於天淵城歷練的短暫時期,白狄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飛升修士給暗算了。
必須要那小子付出代價!
白狨走下台階,站定到蕭猗身前,一袋靈石從手中墜下。
「賞賜給你的,拿好了。」他冷冷道,「接下來……」
「無論蠻荒中遇到這個嵇翰,還是發現與他保留交集的天淵城人士,小的第一時間通知白大人!」
蕭猗大叩大拜間兩眼放光,不忘迅速伸手抓過靈石袋,這一舉動似乎徹底消除了白狨的疑慮。
「嘿,倒不必,這小子已經死定了。」白狨俯視著腳邊的低階修士,「本座今後有重要事務處理,需要在天淵城中安插線人,說不定就是你了。」
「感謝大人!」蕭猗叩首磕得砰砰作響,若非妖族怕是要頭破血流。
他滿臉狂熱之色,仿佛遇到了命中貴人,語調都在激動中扭曲起來:「白大人賞識之恩,小的永遠不會忘記,全聽您隨意差遣。」
與來時一樣,蕭猗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秘殿,直到他行至巨塔、步入乙一隊的駐地之前,一副得意洋洋的偽裝完全沒有褪去半點。
然而,見到室內等候的羿慧和秦媚兒,他的表情迅速垮了下來。
「蕭大哥,你、你都跟那老怪物說了什麼?」秦媚兒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頓時擔心起來。
日前,他們三人、還有丁三十二隊的隊員們共同經歷了一場訊問,白狨有多可怕自然知道。要不是有金衛在場監督,此人說不定都想用刑逼供。
「隊長似乎想把此人誘出去,希望一切順利吧。」蕭猗連連嘆氣,「要是失手,不僅他性命難保,說不定今後我真得替這老傢伙賣命!」
「隊長自有他的考量,我們不要瞎操心。」羿慧面容憔悴,仍強撐著精神道,「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匯集在嵇翰周身,化為一道巨型光幕,替他擋下了好幾道從天而降的掣雷。
山峽之中颶風肆虐、電閃雷鳴,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本該被推遲的天劫在突破瓶頸的關鍵時刻突然到來,令他一時間措手不及。
嵇翰只好全力驅動無名大陣,聚集了巨量天地靈氣來防禦雷擊,強行挺了一段時間後,作為陣眼的法盤再也無力支撐,於過載之下崩裂成了碎片。
好在他抓住寶貴的喘息之機,將五行靈氣成功收歸己用,以此抵擋天劫。
肖若凝此刻無暇出手幫助,她剛神通盡出斬殺一名循著天象遁來的綠影,神識中又出現了一隻逐步接近的古獸。
她御起飛劍,正要趕往風暴之眼的另一端,轉回身時情況突變,竟被靈壓逼得無法飛遁、被迫一丈丈向後退去。那隻被吸引來的古獸更是悲鳴不止,在恐懼中逃遁而走。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場中銀光大作,一尊小山之巨的銀狼法相脫體而出、巍峨屹立,向著空中雷暴怒嚎起來。奇怪的是,一大片變化不停的黑霧纏繞在法相之上,遮蔽了銀狼大部分軀體,若不是狼首還露在外側,幾乎無法辨認。
接下來的場景更加震撼,十多道碗口粗的金色電光交織起來迎頭劈下,銀狼法相絲毫不懼,居然張開血盆大口,將天雷盡數吸入腹中。
驚雷持續轟鳴,法相則以更猛烈的吼聲回敬。不知僵持了多久,電光逐漸暗淡下來,銀狼也略顯疲態,軀體上那層霧卻愈發躁動、翻滾不停,幻化出無數利爪,瘋狂撕扯著高空的雲團,儼然已壓過了天劫之力。
肖若凝傻了眼,她知道有些妖族大能比人族更精通渡劫之道,眼前發生之景則聞所未聞。但不管怎麼說,這總歸是個好兆頭。
瓶頸的突破水到渠成,待到風暴徹底平息,她便能見到「嵇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