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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長談

2026-07-05 18:53:57 作者: 叄一二

  嵇翰躺在草地上,仰望著畫中世界那以假亂真的藍天。

  他的臉頰痒痒的,一方面是微風吹動青草所致,更主要的原因則是一條歡快搖動間時不時蹭過來的狼尾。

  銀月環抱雙膝坐在他身側,特意顯露了一部分本體的特徵。用此女的話講,叫做「懷念舊日時光」。

  「當年我走後,一切都還順利嗎?」

  「如果不提被魔道聯軍圍困在昆吾山的事,應該算順利吧。」嵇翰苦笑道。

  「唉,人族這幫傢伙,就數呼老魔靠不住。」銀月嘟囔一句後,嘴角又勾起笑容,「不過,以嵇神師的聰明才智,早就對此有所準備了吧?」

  「族人及時趕到解了圍,還好沒有大動干戈。不然,我餘生都得浪費在人妖大戰上。」嵇翰回憶起來,「之後倒是沒遇到太多困難,畢竟你留下了那麼多東西……」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在儲物鐲中左翻右找,取出一卷通體籠罩黑光的玉簡。如果沒記錯,銀月臨走前交代自己,如果嘗試進階偷渡無果、「此生困於人界」時再打開一閱。

  銀月瞥見玉簡略微反應了一瞬,很快認出了此物,下一刻居然伸手來奪,口中還焦急叫道:「還給我!」

  嵇翰下意識避開她的擒拿,順手把玉簡藏在身體之下,故作嘲弄道:「之前完全忘了這檔子事,現在我有點好奇裡面寫了什麼。」

  「不行,你不能看!」銀月說著漲紅了臉,「羞死人了……」

  她抓著嵇翰雙臂徒勞地搖晃,可後者搶先一步解開禁制,並用神識探進了玉簡之中。

  「咦?」

  嵇翰眉頭一皺,比起那捲長篇大論指導自己如何在靈界存活的白色玉簡,手中這卷「訣別書」出奇之短,只有寥寥幾句話,內容也並非訣別。

  好好呆在人界,不要冒險穿越節點。妖修的壽命極長,即使沒能突破化神,元嬰後期也可堅持近萬年光景,安穩活下去,我一定會來接你的。

  「這不是挺感人的嘛?」他笑著輕撫銀月後背,又為她炸起的尾巴順毛,「原來你還打算親自幫我一把。」

  

  「如果萬年內還沒有消息,說什麼也得找藉口下界一次的。」

  銀月嬌軀一軟,索性躺到嵇翰身側,喃喃低語起來:「我總不放心,覺得你會隕落……誰想到你這麼厲害,不僅闖到了靈界,手還動到了天奎頭上……」

  「可惜目前只有我走到了這一步,車兄留在了天狐之地的鎖龍嶺,你憑依過的小傢伙還在人界呢。」

  銀月並不知道鎖龍嶺是何地,簡短交流後,她只對此地附近的九仙山有些印象,稱那裡經常舉辦名叫萬寶大會的盛典。

  另一方面,她為車狩和雪玲抱了不小的愧疚感,可此時實在無力相幫,好在以二人的修為身份能享一段時間的安定。

  「你呢?回來的感覺如何?」

  嵇翰認真地詢問起來,儘管他已經能猜到一部分。

  「難說呀。祖父重新接納了我,修煉資源倒再也不用發愁了,心境上就……」

  銀月故作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都是你害的」。

  嵇翰毫不在意地開起了玩笑:「這便是他老人家急著殺我的原因?」

  「祖父希望我儘快進階合體,在此之前所有舊帳都不清算。包括天奎,依舊安然無恙地做狼王。但是你……」銀月慢慢靠進嵇翰懷裡,囁嚅道,「祖父有時會很強硬,對不起。」

  「傻丫頭。獠影最後放了我們一馬,怎麼可能沒有你祖父的授意?」

  銀月聞言沒有回答,身子又往臂彎深處鑽了鑽。

  「身體上的症狀呢?我聽聞你飽受黎玄晶折磨,煉化真血後好多了吧?」

  「服下真血靜養這段時間,肉身倒是很快恢復了正常水準。可是連祖父都無力治癒此病,誰知道真血能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如果我們找不到更多真血,某日又開始一步步衰退……」銀月說著,臉上緩緩泛起擔憂。

  這的確是一大難題,嵇翰還未準備任何應對的策略,甚至連設想都沒有。

  「真靈遺存乃稀世珍寶,以煉虛期的修為,接觸到太難了。」嵇翰摸著頭頂的玄晶冕,「既然戴著這東西能最大限度拖延,最好還是先這樣做。」

  說到此處他也躊躇起來,千餘年間,黎玄晶的功用被他們搞錯了好幾回。


  起初他認為黎玄晶是尋常的天地靈物,有加速法力恢復之用;而後發現長期佩戴會催生妖氣、甚至令人族生出妖丹;可他將其當做修煉妖軀的極佳助力時,一切又隨著來到靈界急轉直下。

  現在,服用煉化真靈之血可以阻斷副作用的發生,可又能保持多久呢?

  類似的變故還可能繼續出現,至於是福是禍,沒人下得了定論。

  銀月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問了一句:「你聽說過真靈世家嗎?」

  「當然知道,那些血脈特殊的人族。」嵇翰點頭道。

  「他們繼承的血脈一代代稀釋下早就淡化,有些修士卻能發揮極強威力,甚至現出真靈體徵。」銀月面露疑惑,「我們煉化的可是上古真血,數量也相當多,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說著運功施法,哪怕將法力全部催發、體表光華流轉,也未曾顯露出半點與「聖禽」相似的地方。

  嵇翰則反問道:「你在見到真血的時候,有產生過飢餓的感覺麼?」

  銀月先是愣了片刻,回想起嵇翰取出玉瓶時那股陡然升起的莫名衝動,輕聲答道:「嗯。」

  「果然不錯。」嵇翰嘆息一聲,「看來我們體內有某種東西,正急切地吞噬此類精華。」

  他念動嘯月妖功口訣,將銀狼法相召喚而出,銀月見狀也做起了相同的事。

  結果與預期完全相符。

  兩隻靈光凝聚的銀狼身上包裹著同一種黑色霧氣,仿佛罩衣一般蓋住狼軀,唯獨下半狼首、四肢與狼爪保留著銀色,乍一看又像是披了副戰甲。

  嵇翰盯著流動不定的霧氣,說出了長久以來的猜測:「銀月,既然你也出現了這種狀況……恐怕這就是我們的「體徵」了。」

  法相最先遭到影響,以後會波及到本體嗎?

  他想起了向之禮講述的域外天魔的故事,眼前的黑霧究竟是功法體質的具象化,還是他們身上寄宿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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