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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滅僧

2026-10-10 16:31:08 作者: 滄海生蜉蝣

  秦川回頭看向山上,只見山火瀰漫,一片火紅,問道:「大師,你不急上山嗎?再拖下去峨嵋寶庫恐怕要被燒光了。」

  方止冷哼一聲:「我若上山,豈非要被一同燒化?」

  還是個實在和尚。秦川點頭:「大師能否讓五嶽劍派暫且退下山來?」

  方止面色不改:「我的面子最多能讓嵩山送我兩顆三屍腦神丸的解藥。兩位施主給我兩顆自然也是一樣,貧僧也省下一份人情。」

  「大師要那玩意兒有啥用啊?」秦川感覺老和尚這話不對勁。

  「既然施主不給,貧僧只好自己取了。」方止一拍手,幾名和尚將兩人圍在當間。

  秦川雖然不明白這和尚為啥突然翻臉,但也知道不打是不行了,抬手抽出醜劍。許懷玉面無表情抽出雙劍。

  兩人背靠著背,三把劍在和尚群里上下翻飛。兩人武功都有不小的進境,一群小和尚原本仗著人多,想著兩人雙拳不敵四手,不料兩人劍法如此之高,來不及反應就被刺中。當先的和尚捂著大腿後退兩步栽倒在地。其餘人或捂著胳膊,或捂著肩膀,一時不敢上前。

  胖和尚方敬一聲怒吼,舉拳就向秦川頭頂砸落。秦川身子下蹲,一劍上撩,刺在方敬手臂,發出當的一聲。

  「金鐘罩?」秦川大驚失色,然後看到一截鐵尺從和尚袖中掉落出來。

  那鐵尺扭曲變形,中央位置留有一道極深的斬痕。方敬見狀眼角一跳,掄動變形的鐵尺向秦川當頭砸落。秦川丑劍交在左手,向上一架,噹啷一聲,半截鐵尺倒飛出去。

  秦川右手夸父劍不知何時出鞘,鋒利的劍尖已抵在方敬咽喉,看著方止問道:「大師,你現在還想要解藥嗎?」

  方止微微一笑,並不答話。劍尖臨喉,方敬竟然絲毫無懼,猛向前一挺身,向秦川攻來。秦川怕濺一身血,急忙收劍,卻見方敬脖子上只留一道白印。

  竟然真有硬功?!

  秦川這下再不留手。雙劍一長一短輪番斬擊,方敬抬手招架幾招,兩條胳膊雖然沒見血,卻紅腫得厲害。顯然秦川的巨力還是讓他扛不住。

  許懷玉提著劍悄悄繞到方敬後背,就要用出背刺劍,不想身後傳來一聲大喊:「住手!」

  

  住手兩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直往腦子裡鑽,許懷玉頭腦一陣眩暈,雙手發軟,兩把劍先後落地。原來方止聲音當中蘊含佛家內力,竟將許懷玉震懾。秦川身形也晃了一下,見師妹身體搖晃,不由大怒,雙劍掄得大風車似的,一劍一劍砸得方敬直退。

  眼看方敬就要被秦川一頓亂劍掄倒在地,方止身形一閃,手掌向上迎擊。就聽當的一聲,丑劍斬中方止手掌,方止竟紋絲不動。

  秦川大為驚訝,身子一轉,將夸父劍扔在一邊,雙手催動內息再次斬落。

  方止眼神縮了縮,身子一擰,縮排秦川懷中,肩背一撞。秦川只覺一口腥甜湧上喉頭,身子倒飛而出。他奮起精神將劍刃移動些許,划過方止脖頸。丑劍卻彷佛鈍刀切牛皮一般,只在方止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秦川臟腑被老和尚霸道內力震動,眼前發黑,頭腦昏沉,勉強用不多的智商思考,笑傲江湖竟然真的有金鐘罩鐵布衫這種硬功夫?有這種功夫在,就算東方不敗再快,破不了防又有什麼用?

  隨即,他又感覺不對,這老和尚好像沒下殺手。他摔落在地,用最後一點力氣睜開眼睛,就看到許懷玉不顧一切地挺劍刺向方止,想要阻止,一口血卻先涌了出來。

  秦川內心咆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許懷玉一劍刺中方止,而後被毫髮無傷的方止一巴掌拍飛。師妹身子倒飛當中,不忘向秦川看來,那眼神中似有無盡溫柔,卻似刀尖一般直往秦川心裡鑽。

  秦川感覺心臟好像要裂開了似的,雙拳緊攥,牙齒咬得咯吱直響。

  龍象心法運轉起來。轟隆,轟隆,臟腑中傳來劇烈的轟鳴之聲,秦川的經脈以極快的速度開闢著,往日徹骨的疼痛他彷佛沒有知覺。等到工時徹底耗盡,他只覺通往左臂的經脈再無滯澀,左臂將丑劍握在手中,竟然輕飄飄的,好似沒有重量。

  他猛地邁出一步,丑劍隨手一掃,將畏縮著試探的方敬劈倒在地。

  方止眼皮一跳,舉掌向秦川攻來。秦川內力催動,丑劍宛如流星墜落一般砸落在方止頭頂。方止舉掌招架,劍刃依然不能斬破他的手掌,劍上內力卻透過皮膚鑽進血肉之中,方止後退幾步,腳下咔嚓幾聲,卻是腳下青石承受不住紛紛碎裂。


  秦川叫了聲好,又是一劍不講道理地砸落。

  方止面露驚懼,主動向後退出幾步:「施主,我想此事有些誤會!」

  秦川根本不理他,內力不要命似的催動,丑劍斑駁的傷痕中隱約可見白光閃動。

  方止更加驚懼:「劍神?」

  秦川卻根本顧不得什麼劍神,他這一劍藏了數十種變化,見那和尚還想再退,劍招忽然地改斬為削,再次削中他頸部。真氣從劍身上不要命地鑽入,而後在方止體內炸開。

  方止皮膚仍然未破,皮下卻開始發青,顯然已在滲血。和尚踉蹌後退幾步,坐倒在地,想要雙手合十。秦川冷冷一笑,一劍砸落,和尚的鐵頭功竟然頗為不俗,只是雙手顫抖著,再也抬不起來。秦川再次灌注真氣,想要砸爛方止腦袋。

  一道胖大身影卻連滾帶爬地攔在方止面前:「施主,師兄他的過錯我一併承擔,請你住手。」

  秦川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師妹,冷笑道:「好啊,我要你自斷雙腿。」

  方敬身子一顫,抬頭看了秦川一眼,低聲道:「好,我斷!」

  他咬緊牙關,爬行幾步撿起許懷玉掉落在地上的佩劍,緩緩向腿上斬落。

  秦川雙手抱劍,就這麼看著,沒有任何表示。

  方敬劍斬到中途,忽然變招,向許懷玉刺去。

  他身形胖大,這一劍卻迅疾無比,即便許懷玉意識尚存只怕也閃避不開,但秦川比他更快。丑劍脫手飛出,呼嘯著撞在方敬身上,胖大的身形竟然抵擋不住這股力量,嘭地摔倒在地,接連翻滾了幾圈才爬起來。

  秦川抄起夸父劍,帶出道道劍影,划過方敬雙眼。

  方敬慘叫一聲,兩道血痕自眼窩流下,他不敢觸碰傷口,雙手按在面上,連聲怒罵,用詞很是粗俗。

  秦川並不理會,將許懷玉抱在懷中,伸指搭上脈搏,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還好,只是臟腑受了些衝擊。

  他扯了些枯草,又將長衫脫下鋪在草上,輕輕讓師妹躺在上面,這才掃視起戰場,小和尚們很講義氣,沒有留在原地給倆老和尚拖後腿,這會兒連腿被刺傷的都跑沒影了。秦川提劍走到方敬身前:「把你的硬功背出來。我不殺你。」

  方敬嘴唇微抖:「你這個小雜種!」

  秦川一劍刺入方敬眼窩:「你不是不怕死,你只是以為我不敢殺你。但自打你對我動手,就不該抱有這種想法。」

  方敬只是慘叫。

  秦川拔出劍,看到劍身上插著一顆珠子,眉毛一挑,將其甩在一邊。

  「大師,既然你不在意生死,我尊重你的選擇。」話落,夸父劍慢慢向前刺去。

  「且慢!」一雙胖手攥住劍身,「少俠,我想明白了。」

  秦川點頭,然後想起對方被自己開眼了,於是補了一句:「那就開始背吧。」

  方敬伸手入懷,絲毫不知道這個動作已經讓秦川的劍瞄準了他另外一隻眼眶。好在方敬動作很快,從懷中摸出一條泛黃的布條,雙手高舉:「少俠,這便是南少林硬功的法門。」

  秦川接過布條,見首行寫著「銅皮鐵骨」四字,想來便是這門功法的名稱。他大略掃了幾眼,大概看明白了,這門武功本身並不高明,即便練成也只能抵擋鈍器。想來兩人另有奇遇。他厲聲問了幾句,見方敬似乎也不明所以,只好開口問道:「你們兩兄弟是野路子出家的和尚吧?為何冒充南少林?」

  方敬聞言,神情之中帶了兩分得意三分悔恨和五分不以為然:「冒充?少俠這話錯了。我師兄乃是南少林方丈,貧僧則是達摩院首座長老。」

  這下秦川有點不會了:「恕我直言,兩位的武功似乎不配……」

  方敬苦笑:「我兄弟二人既然敗於施主之手,施主如何奚落都是應當的了。我二人自幼修習硬功,傷了臟腑,內功始終不能達到出神入化之境。師兄他天賦遠勝於我,一身武藝已可與大派掌門一爭高下,當這個南少林掌門雖然尚有不足,卻也算不得不配。」

  秦川聽出來不對:「你們是帶藝投師?」

  方敬吃了一驚,就想要看這年輕人的神色,可惜他只剩一雙黑洞洞的眼眶,什麼也看不見了。他慘然一笑:「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隱瞞了,只望少俠聽完之後,能放過我兄弟二人兩條性命。」

  放過性命嗎……秦川有點心虛地看向方止老和尚,見他手指還不時抽動一下,自覺符合對方開出的條件,當即開口應允。


  原來這兩個和尚本來是山中匪寇,因得罪了江湖中的高手,改名換姓,帶藝投師,進了南少林的門牆。兩人本想等風頭過去再回山中嘯聚山林,不想學會南少林內功心法之後,意外發現這門父輩傳下來的外功也跟著水漲船高。原來這門功夫由外而內,練到深處可以生出內力,但兩人資質有限,始終達不到那等功夫,學得南少林內功之後迅速補齊了內功短板,這才曉得其中法門。

  兩名和尚出身匪類,心思不純,武功一日比一日精進,野心也越發壯大。某一日,兩人在方丈茶中下毒,被方丈識破。奈何方丈低估了這兩個徒弟,兩人一身硬功尋常武藝難以傷及,方丈以一敵二竟然不是對手,被兩徒弟打成重傷倉皇逃走。二人從此成為南少林之主。雖然武功修為算不上頂尖,但憑藉一手硬功,江湖之上敢招惹他們的也不多。

  秦川心中一動,原來這兩人的師父不是被任我行所傷。那他們跟任我行有什麼仇怨?或者只是立場之爭,東方不敗得到殘缺的葵花寶典,焉能不想看全本?這本寶典出自南少林,他必然會去南少林走上一趟。這兄弟二人恐怕跟老金光一樣,已經吃過魔教的三屍腦神丹。

  他們索要三屍腦神丹解藥,大概是要自己吃吧?

  至於南少林的家事,倒是能跟那個假扮嬰啼的方象和尚互為印證……雖然不知道對方為啥要說這麼清楚,秦川感覺這訊息足夠茶館酒肆的店小二實現財富自由。而他這位保密小能手,只打算抽三成。

  方敬講述結束,喘息一陣,又向秦川請求放他們兄弟走。

  秦川這才發現,方止已經不抽有一陣了。說起來這也不怪他,誰能想到方敬這胖和尚話這麼多啊?這事兒怎麼論也是師兄弟內部矛盾。但這話也不能直說,太殘忍了,胖和尚不得當場自殺啊?

  「咳咳,」他乾咳兩聲,「你師兄剛才趁我聽你講述之時偷偷走了,你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

  方敬一陣懵逼,小心翼翼喊了幾聲師兄,完全沒有回應,忽然嚎啕大哭。

  「……我師兄他死了?你殺了他?」

  秦川當場否認:「準確來說,是他自己沒挺過來,他傷勢太重了,應該及時看醫生。但你一直在講故事,他不好意思打斷你,才……」

  方敬拒絕接受秦川的說法,怒罵道:「你這個無信小人!我……打不過你!但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來生墮入畜生道!當牛做馬供人驅使!」

  秦川撇嘴:「別罵了,我現在天天晚上還做夢加班呢。再說你師兄的底兒全讓你漏了,本來也回不去南少林。我看你不如就在這裡把他埋了,你眼睛瞎了武功也廢了,正好給他守墳,也算是遠離江湖是非。」

  「呵忒!」方敬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努力吐出一口痰,可惜逆風,痰液飛回自己身上竟自不知。

  秦川見這人如此無禮,只感覺對方不配跟自己對話,不理會對方的怒罵,抱起師妹便想悄悄離開。不料此時變故突生,原本躺在地上的方止竟突然跳起,將方敬死死絞住。

  方敬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極力掙扎,耳邊卻傳來一道嘶啞難聽的聲音:「師弟,難得你對師兄我如此真心,咱們便一起死了吧!」

  方敬大概很想拒絕這個提議,手腳掙扎力道極大,然而方止並不給他機會,雙臂用力絞殺之下,竟然將他的上八分之一部位拔了下來。秦川看得直捂眼睛,這畫面太殘忍了。

  方止和尚似乎只留了這一絲力氣,抱著方敬的胖大身軀往後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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