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是什麼關係?」江絮看向莊生,平靜地詢問道。
「嘶~」眾人三吸涼氣,心中期盼著——要來了嗎!
「普通朋友。」莊生一瞬間收住了眼淚,淡淡地說了一句渣男語錄。
這變臉速度,尋常人拍馬也趕不及。
接下來的兩人的反應卻很讓眾人失望,因為江絮沒做任何回應,淡然看了司儀一眼,示意婚禮繼續。
先不說【玉女】神通的影響,江絮和莊生認識不過半刻鐘,下山來也只不過為了完成宗門的任務,怎會有其他的情緒?
玉竹林一脈在山上隱修,不問世俗,但剛剛陸氣盛唱禮喊的那一句「雲雀公主送地寶白檀精油一份」,她聽得真切。
之所以問這麼一句,是在考量兩人的關係,皇室公主,這幾個字的分量很重,重到哪怕玉竹林是一群隱修,不出世,不做官,也必須要恭敬對待。
只不過眼下這麼多人,她問的這麼直接,就算莊生和雲雀真有點什麼,那也是不能說的。
許是玉竹林之人在山上清修久了,不懂人情世故。
「香菸縹緲,瑞靄盈庭。良辰吉日,鸞鳳和鳴。」
「今有葛氏子葛知,與玉竹林,行合卺大禮。奏鼓樂!」
司儀的唱詞說的不是葛知與江絮,而是葛知與玉竹林,他犯錯誤了?
當然不是。
葛家與玉竹林的聯姻不是赤子與聖女的聯姻,而是赤子與整個玉竹林的聯姻,江絮只是玉竹林的代表而已。
前奏結束,司儀當即準備繼續,就要進行三拜禮成的環節:「吉時已到——」
「等一下。」江絮出言說道。
司儀頓時停住了,看了看江絮,又看了看上方的葛尋重。
「聖女,有何要事嗎?」知府大人還在為那件地寶心痛,尋思著早知道就自己下場親自做公主的嚮導了,可此時婚禮被江絮叫停,他只能將痛苦按在心裡,主持起大事來。
「下山前,師尊特地吩咐過我,要在禮成前驗明對方身份。」
江絮說話很是直白,言下之意就是懷疑葛家偷偷換了人……
知府大人就很圓滑,面對質疑,絲毫不惱怒,笑呵呵地道:「無礙,婚約大事,自然還是查清楚的好,聖女請自便。」
江絮點點頭,看向莊生道:「師尊說她當年見你的第一面,就知曉你是極痴之人,妒心遠超尋常人,絕非善類。當然,也正是因為如此,師尊才選中了你。我以白玉無瑕試你真心,若玉現葉黃,便是無誤。你可有異議。」
莊生搖搖頭,道:「自無不可。」
兩人這番對話落入眾多賓客耳中,這回他們倒是沒有學蛇吐信,可卻很是感到奇怪。
「我聽說葛家三公子平日裡待人溫和有禮,不急不躁,是個心有靜氣的,這玉竹林聖女怎麼說他妒心極強呢?」
「我以前見過那小子,確實如你所說,也許這就是知人知面……」回話的人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這裡是哪裡,看向一旁笑盈盈的李大人,心下知道這是被算計了,當即抬頭看向上方,恰好和知府大人對視上了。
「完了,家裡又要沒餘糧了!」他在心中暗自叫苦,本來今年還計劃著再娶一個姨太太的,這下全泡湯的。
這錢得拿去孝敬知府大人了,不然自己的烏紗帽恐怕要保不住了。
春日湊近了雲雀,小聲問道:「殿下,前日在蜘蛛山上,你不是說他是至賢至善之人嗎?這和極痴極妒偏的有點太遠了吧?
會不會是那天他用了什麼神通欺瞞了復言石啊?」
這其中邏輯很簡單,江絮師尊下山選人時葛知才十歲,有手段欺瞞皓月很小,所以復言石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大。
更何況,春日一直覺得這傢伙是詭計多端,殿下僱傭他當個嚮導,第一天就騙了一份地寶。
他肯定早就算計好了,到了玉竹林,幾年內要是死了,自然不用還了。
要是活了下來,說明被玉竹林有身份的人看上了,玉竹林多半會為他還上八萬銀元。
簡直是無本生意!
更別說那天在蜘蛛山上他還放言要取一百房姨太太。
這等色中惡鬼,奸詐狡猾之人,真能心繫眾生?
春日是極不相信的,她更寧願相信是莊生用神通改變了復言奇石,目的自然是——勾搭殿下!
她眼睛猛地睜大,越想越覺得合理,心中暗罵此人比王狗蛋還可惡!
雲雀搖搖頭,沒有言語。
「得罪了。」江絮說道。
言畢,只見她化作一塊無瑕美玉,內外通透,無一絲瑕疵。
白玉明光外放,照在莊生身上。
江絮問:「汝是否為葛知?」
白玉問心,若問心無愧,則玉無瑕疵。
莊生既然敢參加婚禮,自然早有對策,其心神沉寂,將身體暫時交予模擬人格操控,由他來監管其一言一行。
葛知點頭應道:「是。」
白玉光芒未變,依然澄澈明鏡,無絲毫瑕疵。
江絮點點頭道:「沒錯,確實是葛知。」
接著,江絮又問:「汝心中有妒乎?」
葛知答:「有。」
江絮問:「妒誰?」
葛知沉默片刻,神情逐漸由平靜轉為激動,答道:「葛煙。」
江絮伸手觸碰了一下葛知的額頭。
剎那間,白玉轉為葉黃之色——葉黃為妒,亦如之前所言。
模擬人格擁有葛知的全部記憶,有著他的嫉妒,結果自然如此。
眾人看了白玉試心的過程,不由又扭頭看了看葛煙,隨後又看了看台上的葛尋重。
葛尋重表情不變,似乎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葛煙微微踟躕了一會兒,苦澀地喊道:「三弟……」
只是這聲「三弟」之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顯然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對葛知。
葛息衫在一旁自言自語著:「嘖,真是沒想到三哥平時看起來溫言細語的,內心竟這般陰暗,真是讓我和大哥心寒啊。」
他說話聲音不大,僅僅讓這屋子所有人都能聽見罷了。
莊生瞥了他一眼,道:「聖人言,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你平日裡不也人模狗樣的嗎?骨子裡的貪婪卻比路邊的野狗還旺盛。還有,你什麼時候和那些風塵女子學起了茶言茶語,怎麼,是要打扮一番,去紅館出道嗎?」
「葛知,你……」
「你什麼你?有本事你也上來試試?要是你真的潔如君子,問心無愧,這份地寶就送與你了!」
葛息衫一下被堵住了,試試?
開什麼玩笑!
他是什麼人,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數的,真要上去試了,今天得和葛知一樣身敗名裂。
「哼!我修【金童】,要那白檀精油何用?你還是自己留著修那門不知名的神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