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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現在有點怕她

2026-07-02 15:20:42 作者: 苟蛋兒

  雪總是下個不停。

  不是那種紛紛揚揚的大雪,是細密的、冰冷的、鑽進衣領就會讓人打寒顫的小雪。

  那支隊伍在山林間穿行。

  二十三個人。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三。他們走得很急,腳步雜亂,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確認沒有人追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叫赫曼。

  他曾經是游擊隊的一員。在綠蔭河地,在那些最艱難的日子裡,他和芬恩一起戰鬥過,一起挨過餓,一起在敵人的圍剿中東躲西藏。他見過芬恩如何在絕境中重整旗鼓,如何在最黑暗的時候點燃希望的火種。

  然後那場戰鬥來了。

  賽麗婭。那個女人。

  她親手摧毀了一切。

  赫曼活下來了。他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只知道,從那之後,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復仇。

  對王國的仇恨。

  對貴族的仇恨。

  對這個國家裡每一個還能安居樂業的人的仇恨。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還活著,還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而自己卻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憑什麼那些貴族還能坐在溫暖的城堡里喝著酒,而自己的戰友卻已經埋在綠蔭河地的泥地里?

  憑什麼?

  「頭兒,我們往哪兒走?」

  身後有人問。

  赫曼沒有回頭。

  「往北。」他說,「越過這條山脊,有個村子。富得很,守衛沒多少。」

  「夠我們吃一陣子了。」

  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笑。那種笑裡帶著狠意,帶著期待,帶著已經壓抑太久的欲望。

  赫曼沒有笑。

  他只是在想,那些被他「優化」掉的廢物——那些不敢動手的,那些心存猶豫的,那些還對什麼「過往榮譽」念念不忘的,現在大概已經死了吧。

  無所謂。

  那些人留著也是累贅。

  他需要的,是真正能用的人。是那些和他一樣,對這個世界只剩下恨意的人。芬恩能在整個南境的圍剿下重整旗鼓,他也能。芬恩能做到的事,他一樣能做到。

  

  而且他會比芬恩做得更好。

  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不會對任何人心軟。

  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背叛他。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開始。

  這片土地上,從南境逃出來的人太多了。那些失去領地的士兵,那些被戰火摧毀家園的流民,那些心裡只剩下仇恨的人——他們都是柴薪,只需要有人點燃,就能燒成燎原的火。

  他會是那個點火的人。

  他相信。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來。

  「頭兒?」有人問,「怎麼了?」

  赫曼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前方。

  前方的雪地里,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東西穿著殘破的鎧甲,鎧甲上覆蓋著黑色的結晶,像藤蔓一樣攀附在上面,蔓延到手臂、脖頸、甚至臉頰的邊緣。他的臉乾枯灰敗,眼眶裡燃燒著黑白色的火焰。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雕像。

  赫曼的瞳孔猛地收縮。

  死誕者。

  他見過這種東西。在王都那邊傳來的消息里,在逃亡路上偶爾瞥見的遠處戰場上。他知道這東西有多可怕。

  不是活人,沒有痛覺,不會疲憊,只知道殺戮。

  但為什麼……

  為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這裡?

  「拿起武器!」赫曼命令道,「從兩邊繞——」

  他的話沒說完。

  那東西動了。


  只是一瞬間。快得根本看不清動作。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人,頭顱同時飛起,血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赫曼拔出劍。

  他知道跑不掉了。

  但他至少——

  那東西又動了。

  這一次,赫曼看清了。

  那是一把劍。普通的騎士佩劍,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但在那東西手裡,那把劍快得像閃電,准得像量過,狠得像——

  像什麼?

  像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敵人。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咒罵聲都在雪地里消散。

  赫曼握著劍,沖向那個東西。

  他的劍刺向對方的胸口。

  那東西沒有躲。

  劍尖刺進鎧甲的縫隙,卻刺不進皮肉。

  但那東西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手,握住了他的劍身。

  赫曼拔不出來。

  那力氣大得可怕。他感覺自己的劍像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然後那東西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燃燒著黑白色火焰的眼睛裡,看不出憤怒,仇恨,只有鄙夷。

  像在看一隻蟲子。

  「你……」赫曼發出聲音,「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任何回應。

  那把劍,他自己的劍被從手裡抽走,然後反手刺了回來。

  赫曼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多了一個洞。

  他倒在雪地里,看著那東西轉身離開。

  那東西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面朝著那個村鎮的方向。

  朝著那些他還沒來得及燒殺搶掠的人的方向。

  雪落在他臉上,一片冰涼。

  赫曼最後想的是——

  命運沒有站在他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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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穗谷的營地外,班傑明站在馬車旁,和羅倫道別。

  「這就打算走了?」羅倫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不再留一會兒?」

  班傑明搖了搖頭。

  「在知曉南境的那些事後,我只想更快地趕到那裡。」

  「還有這個。」

  他那出一封信還羅倫面前晃悠。

  那是不久前送到他手上,署名寫著賽麗婭的回信。

  他並沒有隱藏自己南下的消息。在他出發之前,使者已經帶著他的書信南下,送往賽麗婭所在的地方。

  然後這封信來了。

  羅倫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看班傑明的表情。

  「她怎麼說?」他問。

  班傑明表示:「她願意見我。」

  羅倫點了點頭。

  「那就好。」他說,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意味,「願意見面,總比不見好。我現在徹底跟她沒戲了,我那可悲的單相思結束了。」

  「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我過去也沒見你多喜歡她。」班傑明被逗笑了。

  「愛在在內心不輕易說出口。」羅倫說:「反正你小心點,各方面的,其實我現在有點怕她。」

  班傑明點頭:「會的。還有看來我的膽子比你大點。」

  他揮手告別,轉身,登上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他最後看了一眼金穗谷的方向。羅倫還站在那裡,朝他揮了揮手。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隊伍向南,緩緩行進。

  班傑明靠在車廂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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