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全瘋了。」
切絲維婭說完這句話,研究區里安靜了幾秒。
迪奧那看著那團懸浮在透明容器里的頭髮,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
也太可怕了吧。
紅玫瑰在旁邊叫起來:「全瘋了是什麼意思!是把人變成瘋子嗎?那玩意兒還有這種功能,那豈不是比我的嘴還厲害!」
迪奧那安慰道:「你的嘴已經很厲害了。」
紅玫瑰得意地晃了晃槍身。
「那當然!」
切絲維婭沒有理會這把自戀的長槍。她走到桌邊,拿起迪奧那帶來的飯盒,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熱騰騰的肉湯,一塊烤得金黃的麵包,還有一小碟醃菜。
「黃玫瑰做的?」
「嗯。」
「手藝越來越好了。」
迪奧那盯著那團頭髮,還是忍不住問:「那個……全瘋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兩個人的命運被強行連接在一起,如果他們的意志不夠強大,或者彼此之間存在無法調和的矛盾,那就會瘋。」
她指了指那團頭髮。
「這東西的本質是強制共情。被連接的人,會感受到對方的一切。喜悅,痛苦,恐懼,憤怒所有的情緒都會同步。」
迪奧那擠壓大腦,努力理解這個概念。
「那如果一個人很快樂,另一個人很痛苦呢?」
「那就同時體驗快樂和痛苦。」切絲維婭說,「你想想,一邊笑一邊哭是什麼感覺。」
「那如果是敵人呢?」迪奧那有問道,「把敵人的命運和我們綁在一起?」
切絲維婭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你想清楚,你也會感受到敵人的一切。」
迪奧那覺得那還是算了吧,共情敵人什麼的不在考慮範圍內。
切絲維婭吃完,拍了拍手。
迪奧那在旁邊站著,看著那團頭髮,腦子還在轉。
「所以這東西……其實就是個強制一起發瘋的道具?」
「你這麼理解也行吧。」切絲維婭說,「不過用得好,也能變成強制團結的道具。就看你怎麼用。」
「不過目前這玩意兒還沒法用。需要編織成繩索才行。但我不會編。」
迪奧那出現疑惑:「不會編?」
「就是不會。」切絲維婭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是裁縫。而且這玩意兒碰一下就有危險,誰敢上手?」
「那怎麼辦?」
切絲維婭聳了聳肩:「等。等有人會編。或者等我想出別的辦法。」
她走到那團頭髮前,盯著它看了幾秒。
「實在不行,就把它做成禮物送給敵人。」
「送……禮物?」
「對。包裝得漂亮一點,寫上「命運之繩,綁定真愛」。然後等他們自己綁自己。」
紅玫瑰笑得更大聲了。
「這主意我可太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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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
副官在希維埃爾返回大本營之前追上了他。
他的外表已經變回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一個外貌普通的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平平,沒有任何特徵。
這不是他真實的樣貌。但卻是二人最熟悉的外貌。
希維埃爾騎在馬上,看見他來了,臉上露出笑容。
「還以為要去親自撈你出來了。」
副官策馬上前,和他並行。
「聖泉城比預估中還要麻煩。想打下來,付出的代價不會小。」
他皺起了眉頭:「但怎麼突然就要撤兵了?我本來打算繼續潛伏在內部尋找機會。」
希維埃爾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東境出問題了。多半是剝皮禮拜堂那邊的事。」
他看向前方。
「我懷疑是主座被沙利萬一劍砍了,才急沖沖地讓我回去。」
副官沉默了:「應該不至於。」
「哼,最好是這樣。」希維埃爾說,「別又讓我幫他擦屁股。」
拋下大部隊,希維埃爾只帶了少數跟得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剝皮禮拜堂。
營地還在,但扎住在這裡的人手,太少了。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進營地。隨手抓住一個正在搬運物資的教士。
「這裡怎麼回事?」他問,「主座人呢?」
那教士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罵,然後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處刑人希維埃爾。
教士的臉色瞬間變了。
「主……主座已經回到了蒼白神殿。」他的聲音發抖,「禮拜堂里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被取走了?」
「是……是的。」
「你當我蠢嗎?」希維埃爾的聲音冷了下來,「這麼順利的話,把我叫回來做什麼!」
他把教士隨手拋向一邊,大步走向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
掀開帳篷的瞬間,裡面的人險些從凳子上摔下來。
那是一個高階修士,正在處理什麼文件。看見希維埃爾進來,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希……希維埃爾……」
希維埃爾沒有廢話。
「沙利萬在哪裡。」
高階修士的嘴張了張。
「沙……沙利萬是?」
副官從希維埃爾身後出來,提醒道:「靈園教宗。一個拿著雙劍的高大老人。」
高階修士立刻想起來了。
「他……他被主座戰勝了!」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亢奮,「被抓回來後,關進了蒼白神殿!等待接受審判!」
然後他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來。
主座如何英明神武,如何以一敵十,如何用神力鎮壓了那個狂妄的教宗,那些話一套一套的,像是背了很多遍。
希維埃爾聽完,轉過頭看向副官。
「你認識的主座,有這種本事嗎?」
副官搖頭:「據我所知,主座的長處並不在力量。」
希維埃爾笑了:「廢話。他有這種能耐,還用得著我幫他?」
他不再理會那個瑟瑟發抖的高階修士,轉身走出帳篷。
「我們去見被關在這裡的其他人。」他對副官說,「靈園教會的那些人。」
副官點了點頭。
囚籠設在山谷深處。
那是幾個簡陋的木籠,裡面關著幾個穿著破爛長袍的人,他們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
希維埃爾走到其中一個籠子前,停下腳步。
籠子裡的人抬起頭。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雙手被鐵鏈鎖著,但背脊挺得很直。
修克羅。
靈園主教之一。
「記得我嗎?」希維埃爾問。
修克羅沒有回答。
希維埃爾又問了一遍。
修克羅依然沒有回答。
希維埃爾笑了:「不說話那就是記得了!」
他轉過身,對副官說:「把他放出來。」
副官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問題,從看守者那邊拿過鑰匙,
希維埃爾將修克羅從籠子裡粗暴的抓了出來:「接下來,我問,你答。」
見修克羅沒有配合的意願,希維埃爾毫不在意,他拔出劍指著籠子裡的其他人,說道:
「我的問題,你答不上來一個,我就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