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的回答，給陸羽的思想認知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在他的固有認知里，所有人都是怕死，愛錢，想活安穩日子的。
他見過所有士兵，僱傭兵，士兵，包括拼命的，兇狠的，勇猛的，混日子的。
所有人底線一致，打仗是為了使命，是被逼無奈，是為了錢，是為了出路。
當然，也有人是純變態，喜歡殺戮。
沒有人是真正的喜歡戰爭，沒有人是天生適合戰場。
但陳戈不同。
他能清晰直觀的感受到，陳戈不是捨不得戰場，也不是習慣戰場。
最恐怖的真話是，我生來就是為戰爭活的！
陸羽懂了，終於明白為什麼看陳戈指揮作戰的視頻會感覺到他是享受戰爭，喜歡戰爭，因為他天生就是戰爭生物。
不對，他剛才還說自己有選擇的機會，想當個普通人，想讀大學。
陸羽眼神變得有點古怪，更加懷疑陳戈有雙重人格！ 「這個……你不是想當普通人嗎？」
陳戈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老陸，你會改換職業嗎？」
陸羽想都沒想，搖頭說道：「我只會幹新聞行業，其他的也不會……呃」
說到一半，陸羽反應過來了。
陳戈攤攤手：「對啊，干其他的我也不會，天賦全部點在軍事上。」
「你肯定在懷疑我是精神分裂，剛才在地下室你問我，如果有選擇的機會，我會怎麼選，我的選擇是當普通人。」
陸羽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解釋等於掩飾！
陳戈笑著說道：「我沒得選了，從踏入這一行開始，就註定我不可能再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也不想回去，因為我有當普通人的嚮往，卻沒有當普通人的命，你看我的天賦，跟普通人沾得上邊嗎？」
陸羽愣住了，仔細想想，陳戈不僅名字是為戰爭而生，天賦也是。
一個沒上過一天軍校，沒當過一天兵的人，僅用十三個月就憑藉自身天賦在華格納集團站穩腳跟，當上營級指揮官。
不對，陳戈應該是團級指揮官，因為他不僅是指揮炮營，三個營級突擊隊也歸他指揮。 戰績更是彪悍，從華格納官方發布的游隼各級指揮官採訪視頻來看，陳戈加入游隼開始，就成了游隼的參謀長，兼尖刀突擊隊指揮官，火力支援，出謀劃策，制定戰術，擔負最艱難的作戰任務，且沒有一次失敗。
他明年2月才滿22歲！
陸羽回過神來，由衷的感嘆道：「這是被天賦鎖死的人生，不是你選戰爭，是和平容納不下你的天賦，戰火才適配你的靈魂。」
感嘆一句，他又調侃道：「畢竟和平社會沒炮給你打，我估計你是一天不打炮就會渾身刺撓，對不對？」
「哈哈哈，差不多。」
陳戈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側頭看向一臉鬱悶的雷吉娜。
「麗娜，你怎麼了？」
「我聽不懂中文，可以說俄語嗎？」
雷吉娜說完，感覺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又連忙說道：「我只是建議，並不是要求你們必須說俄語。」
陸羽和馬卡爾雷吉娜兄妹認識很長時間了，關係挺不錯，他果斷同意。
「可以，我們說俄語，陳戈你覺得呢？」
陳戈沒意見，輕咳一聲，隨口來個重彈舌音，pa3opвyhaчactn。 嗯，彈得舌頭酸。
他看向兩臉疑惑的陸羽和雷吉娜，笑著說道：「其實長時間說俄語，偶爾說普通話，感覺口腔動作太小，還有點不習慣。」
陸羽十分贊同，他有時候突然切換成普通話，不經意的也會用力過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火氣很大。
「你俄語是真的厲害，到俄國後學的，還是在國內學的？」
「國內自學，還學了英語西班牙語，計劃再學個日語，戰場上方便罵這群垃圾！」
陸羽：「……」
雷吉娜：「……」
為了罵人學一門語言，這是什麼腦迴路？
雷吉娜問道：「那你學俄語的初衷呢？」
陳戈臉色變得不太自然，拒絕回答。
雷吉娜心思很細膩，察覺到陳戈的異常，更加好奇了。
「我剛才救了你一次，你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們就扯平了。」 陳戈嘴角微微抽搐幾下，說道：「我學俄語有兩個驅動力，一是語言天賦好，對俄語感興趣，二是我高一那年和一個俄國姑娘網戀，為了無障礙溝通，努力的學俄語。」
網戀？
雷吉娜來了興趣，陸羽這個六十歲的老年人也豎起耳朵。
「你們見面了嗎？你高考結束到俄國不會就是為了找她吧？」
陳戈左耳廓輕輕動了動，打了個稍等的手勢，握著手咪呼叫炮營。
「士官長，匯報情況。」
「長官，整營火炮全部戰備就緒，諸元可快速裝訂，等候您的命令。」
「準備開火，瞬發引信，全營急促射兩輪，完畢。」
「收到。」
陳戈拉開掛胸口支架上的指揮平板，手速極快的輸入射擊諸元分發給各四個炮隊。
烏軍增援部隊過來了，人數還不少。
搞定後，陳戈合上平板，調整一下有點勒肩膀的pkp槍帶。 「不是，我們是2017年3月認識，網戀半年就分手了。」
「可以告訴我們分手的原因嗎？」
陳戈仰天長嘆，哭笑不得的說道：「她的生日是2005年12月，這可太刑了。」
雷吉娜陸羽愣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並自動腦補出一個畫面。
剛滿十六歲的華夏少年，和未滿十二歲的俄國少女網戀，華夏少年為了俄國少女苦學俄語，然後……哈哈哈。
他們能理解陳戈，心理正常，三觀端正的華夏人，哪怕只有十六歲，在清楚對方還是未成年幼童後，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劃清界限。
陸羽強忍著笑意問道：「那後來呢？你們還有聯繫嗎？」
「雅拉不是俄國人，她是白俄人，從小在莫斯科外婆家長大，18年就回明斯克了，19年我到莫斯科打工，她暑假來外婆家，我們見過一次。」
陳戈想起那個叫雅羅斯拉娃的小姑娘，就有點無語。
只能說歐美人太早熟了，十一歲就早戀。
咻～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炸響，炮營打來的三十六發炮彈划過夜空，砸在家具廠西區南側的烏軍增援部隊人群中。
轟轟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壓過家具廠西區的槍聲嘶吼聲，地面劇烈顫動，火光映紅夜空。 第一輪剛結束，第二輪炮彈呼嘯而來，再次砸在烏軍增援部隊所在區域。
陳戈看著遠處沖天而起的煙塵，平靜的介紹道：「這個戰場上，七成以上的死傷都來自火炮，子彈能躲進牆體避開，但炮彈的破片和衝擊波，戰壕掩體，樓房廢墟都不能完全阻擋，空中殺手無人機數量還不多，多用於偵察找目標，收割人命的依舊是各類火炮。」
陸羽從斷牆後面伸出頭用單筒望遠鏡觀察幾秒，問道：「那你認為，未來無人機擁有取代火炮的能力嗎？」
陳戈想了想，給出個中肯的回答。
「不能，無人機雖然改變了戰爭形態，讓陸戰之王坦克的地位一落千丈，但傳統火炮戰爭之神的地位依然很穩固。」
「目前各類型的無人機已經大批量進入戰場，可以鑽窗口，鑽戰壕，攻擊裝甲車輛，專挑掩體死角殺人，替代一部分火炮的火力打擊任務。」
「可它還是不能取代火炮，因為無人機載荷有限，遇到電子干擾，惡劣天氣，作戰效率就會大幅度下降，對付集結部隊，摧毀混凝土工事，城市村鎮，短時間內持續壓制防線，這種面殺傷任務，必須靠可以全天候作戰，彈藥成本低廉的火炮。」
「在我看來，它們是互補短板，一個負責精準點殺，一個負責火力覆蓋，坦克負責沖陣，共同構成現代戰場的火力網。」
陳戈抬手指著西南方向，嘴角輕輕上揚，問道：「我兩輪炮彈就讓一個營失去戰鬥力，無人機能做到嗎？」
陸羽搖頭，沒有反駁，也無從反駁。
因為陳戈用事實證明，無人機真的很難替代火炮。
特別是幾十門火炮齊射，殺傷力太恐怖了，一打一大片。 如果非要挑點刺，只能說無人機不是不可能替代火炮，是效率比不上火炮。
比如用幾十架攜帶重型戰鬥部的fpv集中攻擊一個營，理論上也能讓一個營失能，但成本，協同難度和成功率遠遠低於一次炮火覆蓋。
無人機能防，炮彈你怎麼防？
你耳朵剛聽到炮彈的聲音，炮彈已經落下來了。
陳戈轉身坐靠在牆邊，拉下頭套拿出煙盒打開，丟了一根給陸羽，自己點燃一根，笑眯眯的說道：「當然，如果有人能年產幾千萬架，甚至是上億架無人機，再配合先進的導航，通訊，抗干擾技術，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想想都絕望。」
陸羽點菸的手頓了一下，雷吉娜臉色複雜，知道陳戈這句話的意思。
地球上誰能年產上億架無人機？
只有一個。
華夏！
這不是誇張，以華夏的工業實力，如果進入戰爭狀態，把工業產能拉滿，年產一億無人機真不是問題。
雷吉娜問道：「科斯加，你認為無人機的天敵是什麼？」
「天敵？你是想知道俄國要怎麼對付烏軍越來越多的無人機嗎？」 雷吉娜點頭：「嗯……對！」
陳戈認真思考，菸頭的火星忽明忽暗，雷吉娜陸羽都不由自主的屏氣凝神，等待陳戈這個軍事天才的回答。
十幾秒後，陳戈沉聲道：「rs-28，薩爾馬特。」
？？？
薩爾馬特？
雷吉娜腦子有點宕機，呆呆的看著陳戈。
陸羽差點被煙嗆到，反應過來，使勁憋笑。
雷吉娜沒注意到陸羽的表情，還沒反應過來陳戈是在逗她玩，畢竟陳戈語氣太正經了。
「呃，為什麼是薩爾馬特？」
「很簡單啊，防無人機最省心省力的方法就是從根源解決問題，用薩爾馬特把烏克蘭無人機工廠炸了，一勞永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