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辦公樓地下室。
章魚彈殼公牛帶著兩個精銳突擊隊和一個k兵突擊隊十二點鐘抵達家具廠,總計1087人。
有這支生力軍加入,清理地下管溝通道,構建複合型防禦體系的速度加快。
烏軍也在加快速度籌備反攻。
東郊工業區表面上安靜,只有狙擊手偵察兵時不時的交火打冷槍,所有人都清楚,一場大戰隨時都會爆發。
地下室用彈藥箱木板搭建起來的簡易桌子邊,陳戈面前擺著三桶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埋頭猛吃,連湯都喝乾。
陸羽雷吉娜,烏拉爾和兩個參謀,章魚燈泡夜貓鑽頭也得到一桶,陳戈吃三桶。
一箱紅燒牛肉麵分完,燈泡去燒水來泡麵。
「呼……真爽,章魚我的兄弟,你怎麼不吃?你是不喜歡吃嗎?我幫你吃。」
陳戈炫完三桶面,意猶未盡的咂咂嘴,盯上章魚還沒開始吃的泡麵。
腦門上纏著繃帶的章魚伸手護食,警惕的看著陳戈。
「蘇卡,三桶面只用不到五分鐘就吃完,你是豬嗎?」 「拿來吧你。」
陳戈手速極快,章魚只感覺眼前一花,泡麵就出現在陳戈手上,他還保持著環抱護食的姿勢。
???
章魚大怒,想爆粗口又忍住了,抓起陳戈拿出來的罐頭麵包。
「二十歐元一個的法蘭西熟肉醬罐頭,難道還沒有一百八十盧布一桶的泡麵好吃?」
陳戈不語,揮舞著叉子大口吃麵,咕咚咕咚喝湯,三下五除二就把泡麵吃完。
旁邊的雷吉娜看陳戈這麼喜歡吃泡麵,把自己剛泡好的面推給陳戈。
「陳……」
「不用,我飽了。」
陳戈擺擺手,從戰術背心雜物包里取出一包濕紙巾,抽一張使勁擦擦嘴,丟進面桶里。
「我已經吃了四桶,肚子有點撐,麗娜你吃你的。」
雷吉娜看向陳戈肚子,棉服厚,又穿著戰術背心,看不出肚子鼓不鼓。 「我聽說你飯量很大,是游隼公認的大胃王,一頓能吃三斤肉,是不是真的?」
陳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分情況,如果是高強度作戰結束,我就很能吃,休整期間不怎麼運動,飯量只比正常人大一點點。」
燈泡夜貓鑽頭都聽笑了,想拆穿陳戈,又怕被打。
雷吉娜察覺到三人的怪異表情,知道陳戈應該在忽悠她,也沒繼續刨根問底。
既然陳戈不想承認,再問就不禮貌了。
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說道:「我很少吃泡麵,味道還不錯。」
剛點燃煙的陳戈危機感應突然預警,從輕度變成中度,危險來自西方。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生物雷達打開,探測到四個超音速飛行的目標,而且是排成一條線飛行。
海馬斯!
目標是辦公樓。
跑不跑?
陳戈稍加思索,不打算跑,反正海馬斯炸不穿地下室。 很快,烏軍在六十七公里外發射的四枚m31火箭彈到了。
第一枚m31精準砸落在廢墟堆頂上,延遲引信在內部引爆。
轟~七八米高的廢墟被炸開一大片,衝擊波向下傳導,地下室上方4.5米厚的土層吸收掉絕大部分爆炸能量。
地下室劇烈震顫,灰塵嘩啦啦往下掉,陳戈吼道:「海馬斯,快跑!」
眾人跳起來衝出大門,順著通道往北側的五號車間地下室跑。
轟~第二枚m31火箭彈2.5秒後落下,鑽進第一枚火箭彈炸出的空隙把磚石樓板混凝土立柱炸開。
m31火箭彈的侵徹力不強,想要打穿地下室是不可能的,所以烏軍採用多枚持續重複打擊同一坐標的戰術。
第三枚緊隨其後,砸在辦公樓水泥地面上炸出個深一米的大坑。
第四枚落在坑裡,轟~一聲巨響,沙石泥土飛濺,下方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頂板出現蜘蛛網裂痕,大面積向下凹陷,鋼筋扭曲翹起,泥土碎石順著裂縫嘩嘩掉進地下室。
頂板沒有被炸穿,再來一發就不好說了。
五號車間地下室,燈泡幾人跟沒事人似的,嘴裡罵罵咧咧。
「蘇卡,就不能等我們吃完泡麵又來炸?我才吃了一口,該死的烏軍!」 「一二三四……四枚海馬斯,目標不是我們,錘哥是真值錢。」
「我們還不配讓海馬斯精準打擊,錘哥昨天被海馬斯打,今天又來,烏軍對他真是下血本了。」
「只能說,跟著錘哥真危險,但我還是要跟著錘哥,這叫什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哈哈哈」
「布利亞季,我剛來啊,享福沒我,挨炸帶上我,錘哥是不是得補償我?」
「滾,補償你扛著炸藥包去炸烏軍地道!」
陸羽雷吉娜喘著粗氣,心有餘悸的看著天花板,又看向站通道口的陳戈。
不得不說,跟著陳戈確實很危險。
幸好烏軍暫時沒有能鑽地彈,否則他們現在已經死了。
陳戈抬起手,所有人瞬間噤聲。
他閉上眼睛,屏氣凝神,生物雷達和超級聽力完全打開。
三十秒後,他抓起戰術手咪按著ptt沉聲喊道:「全體都有,準備戰鬥!」
命令下達,燈泡夜貓章魚公牛朝地下室大門口跑,爬樓梯上到地面,前往各自突擊隊防守的區域。 陳戈來到一片狼藉的辦公樓地下室門口,呼叫輪胎帶人過來把武器彈藥搬出去。
陸羽走到陳戈身後,往裡觀察幾眼,感嘆道:「海馬斯打得真准,四枚重複打擊,差一點就能把地下室炸穿。」
「看來烏軍是鐵了心的要除掉你,你怕不怕?」
陳戈點頭又搖頭,邁步走進地下室,拿起放在彈藥箱上的pkp抖了抖灰,拉開槍帶掛好,又戴上頭盔和戰術眼鏡。
「怕什麼?我應該高興才對。」
陸羽懵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高興?」
「戰場上從來不會浪費火力去針對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烏軍想方設法的要幹掉我,恰恰證明我的價值。」
陳戈調整一下頭盔下顎帶,繼續說道:「如果我無足輕重,對烏軍構不成任何威脅,根本不值得他們浪費昂貴的海馬斯火箭彈。」
「越是不惜代價來斬首,就說明我的存在,已經讓他們恐懼了。」
「弱者才會畏懼敵人的針對,強者的價值,從來都是由對手的重視程度定義,所以,我不應該高興嗎?」
陸羽無言以對,這得是有多自信,才能說出這種話? 「好了,我要去地面指揮戰鬥,你們最好是去東區10號車間地下室,烏軍的反攻兵力很多,戰鬥會很激烈。」
陸羽和剛走過來的雷吉娜對視一眼,選擇繼續跟拍。
今晚見識到陳戈無與倫比的指揮水平,他們看上癮了,就想以旁觀者的角度親眼見證這場關乎到巴赫穆特戰役走向的戰鬥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落下帷幕。
雷吉娜嚴肅的說道:「陳,我們是戰地記者,奔赴前線是使命,記錄戰場是職責,危險不是退場的理由,今晚的每一幀畫面都不可複製,如果我們因為怕死而錯過,那比死更難受,也是對職業的背叛。」
陸羽笑著點頭:「對,麗娜說的沒錯,怕死就不會當戰地記者。」
陳戈拍拍雷吉娜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我爭取打得精彩點,讓你們多拍點能登上熱搜的素材!」
……
地面上。
烏軍第93旅,第32旅,24旅,28旅和十分鐘前從城區趕過來支援的第70旅一個營,反攻總兵力達到8500人。
工業區才多大?長寬兩公里,西面連接城區。
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部擠在地面上,那跟活靶子有什麼區別? 烏軍大部分在地下!
比如香檳廠的地下酒窖,是舊石膏礦改造的,多層坑道盤根錯節。
主通道寬到可以並排駛過兩台汽車,一個個巨大地下窖室交錯分布,幾十米厚的天然石膏岩層,給地下空間提供了極強的防護,能安置指揮部,傷員和大批士兵,還有很多條隱秘出口通向廠區各區域。
家具廠西面是垃圾分揀廠,十月初就被俄軍的航空炸彈炸得千瘡百孔,主要建築全部垮塌。
從垃圾廠廢墟對家具廠發起進攻的是烏軍93旅第一營,70旅第三營。
陳戈站在五號倉庫廢墟門前,抬頭往西方向看了一眼,握著手咪下令避炮。
「所有人,立刻進地下室!立刻!!!」
依託廢墟構築防禦工事的幾個突擊隊聽到命令,跳起來就跑。
咻,咻,咻。
十秒後,密集的炮彈從西邊俯衝而來,沒有間斷,沒有空隙,整片夜空全是這種尖銳刺耳的呼嘯聲。
下一秒,家具廠西區瞬間被炮火覆蓋!
第一波炮彈落地的瞬間,震耳欲聾的巨響連片炸開,根本分不清先後,一起炸的! 地面猛的沉了一下,整個廠區劇烈晃動,腳底下的地面不停震顫。
廢墟再次崩碎坍塌,紅磚水泥碎塊,廢木料漫天亂飛,重重砸落在地上。
炮彈一輪接著一輪的打過來,火光一團接一團亮起,濃煙滾滾,瀰漫在工業區上空。
每一次爆炸都掀翻一層地皮,原本就稀爛的廠區地面被硬生生炸得坑坑窪窪,新舊彈坑層層疊疊,徹底攪爛。
殘存的鐵皮棚,斷牆,廢舊鋼架,在衝擊波里被撕扯扭曲,崩斷。
沒有任何死角。
整片西區從圍牆處炸到二號防線,全部被炮彈反覆犁地。
外露的簡易工事,沙袋掩體,斷牆火力點,瞬間就被炸平粉碎。
碎石塵土漫天瀰漫,嗆人的硝煙順著風勢壓過來,味道灼熱又刺鼻。
站在五號倉庫地下室入口樓梯上的陳戈皺皺鼻子,輕咳一聲,從包里取出個黑色口罩戴上。
他身後的陸羽臉色發白,炮彈炸一下,他跳一下。
不是他膽小,是爆炸聲悶沉又狂暴,持續不斷,震得人耳膜發麻,胸腔發悶。 地面上的廢墟不斷塌陷,堆疊,原本還算清晰的廠區地形,短短几十秒就徹底變了。
所有外露的遮蔽物全部損毀,完全沒有可供隱蔽和布防的條件。
地下室深處都能感受到一陣陣持續不斷的震波,牆縫不停掉土,沉悶的炸響隔著地層依舊清晰,可見炮火覆蓋的烈度有多恐怖。
十分鐘後,炮擊停止!
陳戈微微一笑,拉開指揮平板。
「你們炸完,該我炸了,我的炮彈也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