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穆特,東郊工業區。
12月是北半球白晝最短的時期,烏東地區的日落時間非常早,東二區utc+2,也就是歐洲東部時間16:10分,天已經完全黑透。
香檳廠地下主窖,指揮部內的氣氛很緊張,所有人都進入戰鬥狀態,等待烏軍反攻。
陳戈坐在會議桌邊吃飯,托他的福,戰壕,冰雹,米哈伊爾,奧列格,黑鷹和指揮部的參謀,通訊兵,無人機操作員,警衛也吃上土豆燉牛肉了。
瓦西里莎做的……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瓦西里莎指揮護衛隊長格列斯帶著保鏢做的飯菜。
陳戈吃飯速度很快,因為他有種預感,烏軍馬上就要進攻了。
瓦西里莎看他狼吞虎咽,輕聲細語的說道:「吃慢點,沒人和你搶……」
「錘哥,發現烏軍炮兵陣地!」
箭筒的聲音傳來,陳戈端起大號飯碗快步走到無人機操作員後面,觀察顯示屏上偵察機熱成像鏡頭拍到的畫面。
炮還沒開火,不會出現熱源,但炮兵和牽引車很顯眼,陳戈一眼就看出是在放列火炮。
掃了眼網格坐標,陳戈接過箭筒遞來的指揮平板,輸入射擊諸元,發放給俄軍炮群的一個火箭炮營。
龍捲風s,12管300毫米衛星制導火箭彈,最大射程120公里,cep 7~10米,可以每枚火箭各自打不同目標。 這個烏軍炮兵陣地差不多一個營,十七門炮,炮位間距很大,需要打12枚才能全部摧毀。
全套射擊諸元發出去半分鐘,火箭炮營發來回執。
陳戈端起碗扒飯,目光緊盯著屏幕,他想看看這個龍捲風的性能怎麼樣。
俄軍的迫擊炮,牽引炮,自行火炮,幾款老式的火箭炮他都打過了,唯獨這種現目前列裝數量不多,號稱對標海馬斯的龍捲風s他還是第一次指揮。
5分鐘後,48公里外發射的12枚火箭彈無動力滑翔到烏軍炮營陣地上空,戰鬥部近乎垂直砸向各自的打擊目標。
偵察機鏡頭裡爆出一團團亮白色光芒,非常壯觀。
陳戈咽下嘴裡的牛肉,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打掉了,繼續找。」
無人機操作員專注的控制偵察機分散開,拉網式搜查。
從下午1點開始,他們已經陸續找到三個烏軍炮兵陣地,距離不算遠的用自行火炮,旋風g火箭炮打。
像剛才這種遠距離的就呼叫龍捲風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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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戈正準備回會議桌邊添碗飯,右側的1號偵察機操作員扭過頭喊道:「指揮官,烏軍開始調動了。」 他腳步一頓,轉身走過去,戰壕幾人也齊刷刷的起身圍過來。
顯示屏上,東城區前沿防線,大批烏軍從建築和地道內鑽出來集合,明顯是在做戰前動員。
轟——窖頂輕微震顫,烏軍炮彈砸到工業區,數量還不少。
不開火,想找到烏軍隱藏的炮兵很難,開火了,那就可以直接宣判死刑。
陳戈把碗遞給站身後的瓦西里莎,抓起放桌上的平板,打開生物雷達,憑藉炮彈的彈道反推烏軍火炮位置,快速輸入射擊諸元發放給俄軍炮群。
蘇洛維金給炮群指揮官亞托克爾夫下了死命令,全力配合,所以俄軍炮群反擊很猛,兩個營的8輛旋風g發射車一輪齊射,打出320枚火箭彈,直接把烏軍三個炮營端掉。
炮擊戛然而止,戰壕米哈伊爾下令兩個突擊群準備戰鬥!
……
西郊石膏廠,塔爾納夫斯基的前線指揮部。
作戰參謀阿列克謝急匆匆的走到站在地圖前和塔爾納夫斯基討論戰術的塞爾斯基面前匯報導:「司令,第2,第8,第17獨立炮營被火箭炮摧毀!」
塞爾斯基和塔爾納夫斯基眉頭緊鎖。
僅剩的三個炮營開火,計劃是每門炮打十發炮彈就立刻轉移,避免被俄軍華格納的反炮兵雷達鎖定。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俄軍華格納的反炮兵雷達有這麼強悍?
塔爾納夫斯基猜測道:「會不會是陳戈?」
「陳戈?」
塞爾斯基嗤笑一聲,搖頭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戈炮術再厲害,還能通過彈著點反推測算出我們炮兵陣地的精確位置?」
塔爾納夫斯基仔細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
阿列克謝說道:「司令,我說了您可能不信,蘇勒達爾的克村之戰中,陳戈指揮裝甲隊追擊61旅,遭到我軍炮擊後,他就根據炮彈落點推算出火炮的位置,呼叫華格納炮兵進行反擊,摧毀我們的六門姆斯塔b。」
話音落下,塞爾斯基愣住了,這才想起來上個月初克村失守後,61旅旅長莫斯卡連科寫了份總結報告遞交到集團軍司令部,報告中就明確提到這個情況。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不講道理的天賦?
陳戈還是人嗎?
塞爾斯基百思不得其解!
不僅是塞爾斯基,塔爾納夫斯基同樣也是難以置信。
哪怕他剛才大膽猜測是陳戈,可真當確定就是陳戈擁有這種不可思議的能力,他還是被震驚到頭皮發麻。 經驗豐富的老炮兵他接觸過,也親眼見過老炮兵聽炮彈呼嘯聲,看炸點,精準分辨出是什麼口徑的炮彈,並判斷炮兵陣地的大概位置。
配合觀測儀器,多觀測點交叉觀測,也不可能測算出精確坐標。
塔爾納夫斯基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感慨道:「網際網路上給陳戈取了很多外號,我覺得轟鳴惡妖這個外號最貼切,陳戈的炮感天賦簡直就和妖魔一樣!」
「轟鳴惡妖?」
塞爾斯基冷聲道:「今天我就要斬殺這頭惡妖!」
「傳我命令,用2號反攻方案,立刻發動進攻,速度必須要快,抓住陳戈的炮火間隙衝過開闊地。」
「是。」
阿列克謝立正敬禮,轉身去傳達命令。
東城區,前沿防線。
指揮進攻的是前沿防線指揮官扎爾德。
接到進攻命令,他對通訊參謀打了個手勢,參謀拿起對講機下令第107國土防衛旅一營,國際軍團第十七營進攻。
塞爾斯基制定了兩套反攻方案,1號方案是炮兵掩護,主力精銳猛衝,憑藉優勢兵力衝垮工業區西側的防線。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炮兵全被陳戈打掉,1號方案明顯是不能用了。
2號方案是基於炮兵被摧毀來制定的,戰術簡單粗暴,核心就一個字,耗!
不是他想這樣打,是只能這樣打,用炮灰來消耗陳戈炮彈,主力精銳趁炮火間隙穿過前沿防線與工業區之間寬幾百米米的開闊地。
誰是炮灰?那當然是國土防衛旅和外籍志願兵。
為了不讓外籍志願兵覺得自己被當成炮灰,塞爾斯基安排國土防衛旅一起去當耗材。
防線中段,主路口兩側,107旅一營,國際軍團第十七營一千一百多人分散在路口兩側的建築里,沉默著整理裝備。
得知他們第一個上,兩個營的士兵天都塌了,恨不得轉身就跑!
路口右側一間商鋪內,十七營三連連長薩爾斯帶著八十七名哥倫比亞志願兵在做戰前禱告。
所有人虔誠的誦讀戰鬥祈文。
這只是心理安慰罷了,他們都很清楚,即將開始的反攻會很慘烈。
祈禱結束,薩爾斯伸手抓起放在窗台上的小手電,燈光依次從每名志願兵臉上掃過,眼眶逐漸泛紅。 「兄弟們,後悔嗎?」
所有人點頭,說不後悔是假的,但後悔已經晚了。
一名身材矮小精壯的志願兵咧嘴笑道:「連長,我每天都在對上帝說,我已經知道錯了,再也不會犯蠢,讓我回家吧,可惜上帝沒有理會我。」
幾十號人哈哈大笑,壓抑緊張的氣氛消散不少,開始七嘴八舌的痛斥基輔,咒罵塞爾斯基。
「該死的烏克蘭國防部,他們說我們需要保衛自由,我現在明白了,他們需要的不是保衛自由的人,他們需要的是填線的炮灰,隨便什麼人,只要是活的,能喘氣的就行。」
「你們有我慘嗎?我他媽的是廚師,不是士兵,我報名的時候他們說只需要我做飯,結果到了烏克蘭,他們給我一把槍就把我送到巴赫穆特,我連瞄準都不會。」
「別比慘了兄弟,我們都很慘,等下進攻對面的工業區,都祈禱上帝炮彈別落在頭頂吧,我想留個全屍,能讓我妻子領取屍體的時候,還認得出是我。」
「哈哈,兄弟你太天真了,居然幻想著屍體能送回國,我必須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們的屍體烏軍不僅不會送回哥倫比亞,還可能毀屍滅跡,這樣就不需要支付撫恤金了。」
「混蛋!!他們真敢違反合同規定嗎?」
「相信我,絕對不會給撫恤金的!基輔連他們自己的陣亡士兵都不給撫恤金,你覺得會給我們這些外籍志願兵?」
「嗯,我很憤怒,可以逃跑嗎?」
「我也想逃離烏克蘭,回家去和家人團聚!就算去工地干苦力活,我也不想死得這麼卑微。」 薩爾斯見士兵們的情緒要失控,出聲安撫道:「塞爾斯基司令親口承諾,撫恤金一定會給,讓我們安心戰鬥。」
眾人安靜下來,半信半疑的看著薩爾斯。
「連長,你確定塞爾斯基不會騙我們?」
薩爾斯有點心虛,因為半個小時前十七營指揮官把幾個連長叫過去開小會,告訴他們這場仗打完,塞爾斯基承諾給他們一人五萬美元,不管死活都給。
意思很明確,是想讓他們穩住手下的兵!
薩爾斯還能怎麼辦?
為了拿到這五萬美元,他只能硬著頭皮忽悠這些炮灰兄弟了。
「沒必要騙你們,因為我們的目標是擊殺陳戈,賞金1980萬……不對,島國人又加價了,3000萬美元!」
「這3000萬美元賞金,會全部用來給我們發放撫恤金。」
聽到這話,八十七名哥倫比亞志願兵居然真就信了,本著活著小賺,死了大賺的心理,士氣瞬間就拔高一大截。
「薩爾斯,收到回答。」
薩爾斯掛在胸口上的對講機里傳來營指揮官呼叫。 「收到,請講。」
「路口集合,準備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