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殷紅夜攤開手。
那是一塊碎裂的晶體，通體澄金，內部有極淡的光紋流轉，乍一看竟和他之前得到的金龍王神格有幾分相似，只是不同於金龍王的狂暴肆虐，這個氣息更加神聖溫潤。
「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只知道用途。」樂正恩搖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晶體，「這東西是兩萬年前天使神留下的。我樂家歷代的神聖洗禮，都要經過它。能喚醒最純正的天使血脈，也能鑑別真假。只是我們從未有人能真正將它喚醒。」
千仞雪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那塊晶體上。她感到胸口一熱，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輕輕回應。
那感覺很微弱，卻無比清晰。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那晶體。
忽然，晶體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活了一般，朝她掌心微微傾斜，似乎想靠過去。
殷紅夜捏著晶體，沒讓這東西跑掉，藉著密室里的聖光翻來覆去地看。
片刻後，他分析完了，微微皺眉道：「這東西有點意思。像是信仰之力凝成的，但似乎又不止是信仰。」
晶體表面刻了一圈圈神紋，密密麻麻，他看過去一個都不認識，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文盲。
但天幕之外的眾神，都知道那是神位的具象化，就算是破碎，也不是凡人能輕易看懂的。
他頓了一下，指尖從神紋上輕輕撫過，眼底映著那些紋路，「好像能看懂一部分，聖潔、守護、正直。就這些，有點模糊，難怪天使都是死腦筋。」
「建議改成傲慢、反判、自由。」
聽到這話，千仞雪微微一愣，不知道殷紅夜說的這三個詞和天使有什麼聯絡。
慕紅塵也湊過來掃了兩眼，但他顯然是看不明白的，「這不就是一個晶體嗎？怎麼能看出這麼多東西？」
他拿出魂導器器械，測試了一下能量波動，看著波形，「有點像是信仰之力的聚合體，但又不同。」
他看不明白。
「不過，據說初代天使神是靠著信仰成神。這玩意兒在以前，恐怕真是天使神的一部分。難怪你們家能用它做神聖洗禮。」
樂正恩沒否認，只輕輕一嘆：「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除了魂骨外，我們就知道還有一把天使聖劍的碎片。」
聽到天使聖劍有碎片，千仞雪愣住了，但一想到自己輸了，這柄神器被打碎也很正常。
她說道：「我能去看看嗎？」
「這自然可以。」樂正恩點頭，轉身引路。
接著走了一小段，房間中的聖光也變得更加濃郁了。
他們站在一間石室前，推開門，只見房間中央，一柄斷劍靜靜的躺在石架上。
劍尾半截還算完整，劍身卻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像是被某種難以想像的力量從正面擊碎。
可即便如此，仍有淡金色的聖光從裂縫中滲出來。像是一個人，哪怕身受重傷，也不肯倒下。
看到天使聖劍如此模樣，千仞雪愣在原地，哪怕有所預料，心底也滿是不可置信。
她看著那柄斷劍，胸口發緊，像被什麼攥住。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走近。斷劍輕輕一顫，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聲。
像是在回應它的主人。
而此刻，天幕之外，天使神殿中，又是另一番場景。
千道流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東西。
那柄天使聖劍靜靜地插在祭壇上，通體流光，神聖莊嚴，劍鋒銳利得能割裂目光。
而天幕之中的畫面，是兩萬年後，同一柄劍已經斷成兩截，裂痕密布，劍的前半段，像是用無數碎片拼湊而成。
它光芒將熄，似乎已是風中殘燭。
兩幅畫面，隔著兩萬年光陰，在千道流眼前同時展開。
一邊是武魂殿的巔峰，天使神位尚在，聖劍無缺；另一邊是傳承凋零，神位遠去，聖劍殘破。
一盛一衰，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他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最終，只低低地嘆了一聲：「輸了，終究是輸了。」
他看向身後，對著千鈞和降魔問道：「唐三從海神島回來了嗎？」
千鈞斗羅說道：「打聽到的是，他出海後不久，就一路向東去了。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明明海神島在西邊啊。」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向東？」千道流疑惑了，唐晨應該知道海神島在西邊，在昊天宗留下地圖了。
「西邊什麼情況？」他問道。
「瀚海城的海魂師現在都主動進入稍微內陸的城市交易了，但沿海處於極度排外的狀況。」千鈞斗羅說道，「他們說，唐三一天不死，他們沿海就一天不允許陸地魂師存在。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千道流震驚了一下，沒想到海魂師對唐三是這種反應。
不過並未多說什麼，唐三不被海魂師接受，對他們來說是好訊息啊。
此時，雲端之上，神界。
修羅神倚坐在神殿邊，目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海神島上。
那個叫唐三的傢伙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每次都被用復活術撈回來，然後繼續往前爬。
這會兒他已經爬完了十分之一的路，滿身血泥，狼狽得像路邊的野狗。
等這小子爬完了，他打算再讓唐三完成神考。
為了成神，唐三肯定什麼都能做到。
「你這傳承者實力不錯啊，都能把天使神的天使聖劍打斷了。」修羅神側過頭，他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調侃。
海神波塞冬正端著一杯神釀，悠閒地晃了晃：「那都是靠我細心培養。看看，我這傳承者現在就是在接受心靈上的考驗。」
「畢竟，按照我原來的考驗，那可是要殺死深海魔鯨王的，他可是在化龍階段的存在。」
「吃得苦中苦，才有這般實力。」
修羅神嘖了一聲，感覺唐三這小子，就算九十九級，拿著海神三叉戟都打不過深海魔鯨王。
反正只要別牽扯到他，唐三死多少次都行。
居然敢毀了他的傳承之地，必須好生招待一番才行。
但很快，他就聽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天幕中，千仞雪疑惑問道：「唐三不是海神嗎？我記得不是和天使神同級的嗎？」
「怎麼可能直接打碎天使神劍啊。」
樂正恩聽到這話，疑惑道：「姑娘，你歷史是沒學好啊。唐三是海神，但他不單單是海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