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吃完飯回到單人宿舍,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這待遇確實沒得挑,床墊軟硬適中,隔音極好,關上門外面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回味著剛才雕刻大衛頭像時的手感。
那種一點點將石頭雕琢成成品的快感,簡直讓人上癮。
伴隨著這種爽感,早早入睡,準備迎接接下來更大的挑戰。
第二天一早,集訓地的大畫室里顯得空曠了不少。
統考結束,兩百多人的畫室現在只剩三分之二。
剩下的學生大多覺得統考成績夠用,直接回學校補習文化課去了。
當然也有反例,感覺自己過線無望,放棄藝考路線。
李一舟打著哈欠晃悠過來,拉開陳青旁邊的摺疊椅坐下。
「人少了這麼多,清淨多了。」
他揉著黑眼圈,看樣子通宵的這三天一時半會是補不會來了。
「王嘉寧也沒來。」
陳青點點頭:「聽說統考估分很高,家裡給她請了一對一的美院退休教授,專門衝刺美院了。」
「有錢真好啊。」李一舟有些羨慕,因為這種一對一私教一節課都要四位數起步,不是一般家庭能夠負擔得起的。
陳青正在削鉛筆,準備看接下來的課程怎麼安排。
從今天起,他正式回歸學生身份,但朱校長說工資照發。
「你那文化課,再不抓緊點,就算校考拿了證也白搭。」
門口進來四個新老師,有男有女。
看著都很年輕,估計是畫室專門請來的校考名師。
老趙站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沓課程表,清了清嗓子。
「都靜一靜。」他敲了敲畫室的大門。
畫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統考已經翻篇了,不管考得好壞,現在都已經無法改變了。接下來的校考,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老趙把課程表分發下去,並說道:「前兩周是過渡課。半身像、全身像、彩頭、命題創作、創意素描、設計基礎、圖形創意、裝飾畫、分鏡頭、速寫創作,所有科目輪著上!」
下面先是滿頭問號,然後一片哀嚎。
「這也太多了吧!」
「要人命啊!」
「安靜!」老趙提高音量:「叫什麼叫!這兩周是為了測試你們的偏重方向,好給你們量身定製校考策略。每個學校考的東西都不一樣,有的偏造型,有的偏設計。你們得找到自己最擅長的,才能精準打擊。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下面傳來稀稀拉拉的回應,除了復讀生們早已習慣了這個流程,其他人都對接下來的兩周抱有擔憂之情。
畫室一分為三,原本就在統考及格線上下徘徊的,分到一波,繼續練老三樣。
他們的目標就是報只靠頭像速寫和色彩的院校。
第二波是復讀生以及已經確定好自己要考哪些院校的,進行專項訓練。
第三波,也是人最多的一波,統考分數預估不錯,也沒確定下來自己到底擅長哪個方向的。
陳青、李一舟和那個不知名天才皆在此列。
第一堂課是彩頭,也就是彩色頭像。
新來的一個長發男老師負責主講,劉飛,央藝畢業。
劉飛看了幾圈,選了個長相有特點的學生上去當模特。
然後強調了速寫和素描對於彩頭的重要性,基本功是不可以落下的。
隨後講解了膚色與色彩規律,以及按照什麼樣的順序落筆才不會導致畫面破碎。
「接下來是重點!」他站在畫架前,手裡捏著兩支筆,「首先用簡練線條確定位置,抓住人物特徵……注意筆觸走向貼合肌肉結構,最後是五官深入與收形。」
他巴拉巴拉講了最少10分鐘,講完後,他看著下面一片懵逼臉的同學,想了下說道:「我先給你們示範個起稿。」
劉飛動作很快,調色、鋪大色塊,十分鐘就定出了大致的底稿。
「哦~」
「原來是這樣。」
底下的學生這才看明白,再回想剛才他講的內容,連連點頭。
劉飛放下筆,抹了一下手上殘留的顏料:「行了,你們自己畫,就畫到我這一步,我轉著看看。」
陳青早就準備好了,劉飛開始畫的時候,他也開始了。
並與他同步抬起筆,看了眼劉飛的,又看了眼自己的,一模一樣。
雖然後面他已經大概知道怎麼畫了,但不想當顯眼包,所以也停了下來。
劉飛背著手在畫室里轉悠,時不時指點兩句。
「這塊顏色髒了,重新調。」
「這個地方不應該鼓起來,結構去哪了?」
「不行,眉骨底下要再加重!」
……
轉著轉著,他停在了陳青身後。
他來之前就聽說過陳青的事,不過並沒有太在意。
在他心裡,青少年繪畫比賽什麼的,都是關係戶和哄小孩的,至於什麼跨年齡畫法有點譁眾取寵的意思,畢竟現在AI也可以做到。
對於他這個一年就考上最高學府央藝的天賦怪來說,陳青幹這些事完全就是浪費寶貴的時間。
原本他是奔著挑點毛病的想法來的,給陳青一點人外有人的壓迫感。
可當他看清陳青畫板上的東西時,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跟我的一毛一樣?
而且看顏料已經有點乾的樣子,已經畫好有一會兒了?
他不信邪,又仔細趴近了些看,然後又遠遠看了一眼自己畫的。
邪門了!
筆觸都差不多,甚至每一筆力道、粗細感覺也都差不多,就像是拍了一張照片之後列印出來貼在這裡一樣。
「額……」
「老師,怎麼了?」
「沒什麼,不錯。」
他點點頭,馬上返回自己的畫板前。
「我繼續講。」
然後他邊講邊畫,速度相比較剛才鋪底色快了一些。
等到整幅色彩關係已經鋪的差不多,只剩細節塑造才停筆。
然後他吩咐大家按照他剛才的步驟來,接著直奔陳青的方向!
當他再次看到陳青的畫板上的畫面,已經懷疑自己在做夢了。
啊?
沒錯,一模一樣,每一筆。
看到劉飛愣在這裡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畫板,陳青問道:「老師?哪裡不對嗎?」
然後他作勢要站起來,給劉飛讓位置,示意哪裡不對的話還請老師給改改。
劉飛的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稍微用力制止了他站起來的動作。
「不用,畫的不錯。」
他的心裡在抓狂,不是,為什麼?
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