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課徹底結束，畫室里迎來了大洗牌，每個人都有了明確的歸屬。
除了陳青。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由人。
沒有哪個老師願意管他，也管不了。
讓他隨便溜達，想聽什麼課就去聽，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陳青樂在其中，每天穿梭在各個區域。
唯獨可惜的是，屬性已經從一開始的一天漲一兩點，到現在兩三天碰巧才能漲一點了。
這天晚上，朱校長背著手走進了大畫室。
他剛從外地考察回來，面帶愁容。
「都停一下手裡的活，宣布個事。」他拍了拍手。
「我這幾天去外面的各大畫室轉了一圈，學到了不少先進經驗。」
他清了清嗓子：「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大畫室集合，我們也要開始補習文化課！」
底下瞬間一片死寂，然後哀嚎聲差點把房頂沖爛。
「啊？我？學習？」
「要命啊！」
「我們每天畫到十二點，六點起來上課，這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嗎？」
不少逃避文化課補習來畫室的馬上開始薅頭髮，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
朱校長一瞪眼：「嚎什麼嚎！你們藝考考得再好，文化課不過線，一樣沒學上！特別是咱們畫室幾個有希望沖美院的苗子，文化課絕對不能掉鏈子。」
老趙和老梁站在他身後，代課老師也沒有什麼疑問，看樣子是經過商討決定的。
「語數英三科，每天輪換一小時，就這麼定了！」
說完，朱校長特意看了一眼陳青的方向。
開設這個早班車，一半原因就是為了保住陳青這個好苗子。
順便也能當個噱頭，增加畫室明年的招生競爭力。
每天開設文化課，對於藝術生來說是噩耗。
對家長來說無異於買一送一，這種誘惑力多半家長無法抗拒。
周圍的同學順著校長的目光看向陳青，眼神里全都是幽怨。
陳青很無辜，他也不想上這什麼文化課，但不上又不行。
朱校長的眼神他自然明白，想要考央藝，各方面都要拼命。
「行吧，也挺好。」陳青小聲嘀咕。
李一舟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挺好？」
「反正我現在也會六點起床跑步鍛鍊心肺功能，大不了再早起一個小時。」陳青一本正經地回答。
李一舟默默轉過頭，慶幸當時沒有因為住宿條件跟陳青這個怪物住。
……
第二天清晨六點。
畫室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困意，全靠著零下的溫度提神。
所有的油酊全部打開，依然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學生們東倒西歪，有的手裡還拿著沒啃完的包子。
陳青拉著李一舟剛跑完步，渾身冒著熱氣，精神抖擻地坐在第一排。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長發，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教材。
「劉老師？」陳青愣住了，「你走錯片場了吧，今天不是英語課嗎？」
劉飛把教材往講台上一扔，滿臉不情願：「對，我就是你們的英語老師。」
大家瞬間清醒了一些，教色彩的老師來教英語？
劉飛看著下面懷疑的眼神，也不廢話，直接開口就是一段極其流利的純正美式英語開場白。
語速極快，發音跟美劇裡面的台詞一樣標準。
一幫藝術生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聽不懂，但不影響臥槽聲一片。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劉飛切換回中文：「我爸媽從小就打算把我送出國，雙語環境長大的，要不是我害怕銅過敏，可能我現在已經人在西海岸了。」
雙語環境，又是央藝的……
沒人羨慕他，全都在想，這得吃多少苦才能成角兒啊！
「翻開課本，第一頁。」
劉飛講課很直接，就是劃重點，背單詞，講語法。
在大家的要求下，他儘量把自己的口語速度放慢，以便大家聽得懂。
陳青聽得很認真，英語對他來說難度不大，核心就是詞彙量。
有了記憶長廊的幫助，他對這種死記硬背的東西是比較在行的。
劉飛是從高一必修一開始講的，這些內容他早就滾瓜爛熟了，翻到上次看到的頁面繼續背後面的。
等到劉飛講語法的時候，他才抬頭仔細聽。
劉飛在上面講得起勁，下面也睡得很香。
非常好，非常和諧。
到了第二天的數學課，畫室里的人連前一天的一半都不到。
老梁拿著大喇叭在宿舍樓下喊，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過了一會兒，稀稀拉拉來了十幾個，就再也沒有人來了。
數學老師是外面重點高中請來的外援，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姓鄭。
鄭老師不懂畫畫，也不懂藝術生，他只懂分數。
「同學們，不管你們畫得多好，數學都是拉分的大頭。」
他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一道簡單的函數大題：「這道題，是去年全國卷的變種，誰來看看思路？」
底下沒人敢抬頭。
他目光掃了一圈，直接鎖定了坐得最端正、眼神最專注的陳青。
「這位同學，你來說說。」
「我……我嗎？」陳青慢悠悠站了起來，一臉懵逼。
他看著黑板上那些扭曲的符號，字母和數字組合在一起，甚至感覺像昨天的英語課。
他的記憶長廊可以記住這些符號的形狀，甚至還能把這些符號和數字拆開，變成一副抽象畫。
但他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到底要幹嘛。
「老師，我不會。」陳青回答得很乾脆。
鄭老師皺了皺眉：「這只是基礎的導數應用，套公式就行了……」
他話沒說完，看到下面大家跟他幾乎都是一樣的眼神，嘆了口氣。
他擺了擺手：「坐下坐下，這樣吧，你們說一下高中數學從哪裡開始不會的，我就從哪裡開始講吧。」
「從初中開始就不會了……」李一舟小聲念叨。
鄭老師臉都綠了，決定從一些數學名詞的釋義開始講起。
「集合及運算的概念……」
這一覺，大家睡得無比的香甜。
甚至在課後評價，數學課比英語課要好睡的多，幾乎是秒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