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一旁聽著，心裡那點疑惑徹底解開了。
難怪昨天石頭畫出來的東西，會給人一種負面的發泄情緒。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親眼看著家庭破碎，母親離開，能沒點情緒嗎？
好在，現在他爺爺帶他走出了山。
念上書，他的人生也算是重新開始了。
陳青把背包卸下來，拉開拉鏈。
把老王買的那些畫材，連同自己帶來的全都留給了石頭。
石頭被塞了滿懷的東西，呆呆地看著陳青。
陳青蹲下身，揉了揉石頭的腦袋。
「拿著，這些都歸你了，好好學習，多交點朋友。還有，好好畫畫，等我考完試，有空就來看你。」
石頭緊緊抱著懷裡的畫材，眼眶有點紅。
他看著陳青，用力點了點頭。
「再見，石頭。」
石頭爺爺騎著三輪給他們送到汽車站，石頭沒有跟來。
大巴的喇叭響了幾聲，司機探出頭扯著嗓子喊。
「趕緊上車了啊！馬上發車了！」
老王拍了拍石頭爺爺的肩膀。
「老哥，我們就先走了啊，有事給陳青打電話！」
「少抽點菸，注意身體。」陳青叮囑道。
車門關上，大巴車緩緩啟動。
陳青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窗外。
石頭爺爺站在路邊沖他們揮手，陳青也開窗揮了揮手。
直到大巴車拐了個彎，看不見他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
車廂里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汽油味和腳臭味。
陳青閉上眼睛，腦子裡那個情緒共鳴的詞條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任何作妖的跡象。
滿車的人，卻沒有亂七八糟的雜念，也沒有被動接收的情緒垃圾。
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見山是山，見水還是水。
老王拿胳膊肘捅了捅陳青。
「你小子這趟出來，病算是徹底治好了吧？回去可別再整那些陰間玩意兒了，老朱心臟不好，經不起你嚇。
「放心吧王老師，再也不會了。」
「走咯，回畫室！」
老王哼起熟悉的京劇小調，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大巴車停在長途汽車站，二人打車回到集訓地。
剛走到畫室門口，就看到朱校長杵在門口。
他雙手抱胸，像尊門神，看樣子今天不過他這一關是不能善罷甘休了。
「校長，您這是迎接我們？」老王上前打招呼。
「老王你先進去休息。」朱校長一把拉過老王，隨後指著陳青，語氣嚴肅：「你站住。」
陳青停下腳步。
朱校長掏出一個速寫本和一根鉛筆，看樣子是早就準備好的。
「就在這，給我畫一張速寫。」
陳青無奈，這老朱還真是被他之前的狀態搞怕了。
他也不打算廢話，接過來就是提筆，落線。
刷刷刷，根本不帶停的。
幾分鐘後，他停筆並把速寫板遞迴去。
「好了？」
「嗯，好了。」
「這麼快……」朱校長半信半疑地接過速寫板，看了一眼。
然後猛地抬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青：「這畫功……又漲了一截？！」
線條流暢，捕捉準確。
雖然只是極簡的線條版速寫，但也已經是完全超越畫室所有老師的水準了！
「校長，我能進去了嗎？」
朱校長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您裡邊請！」
回來後的陳青，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整個人好像散發出一種十分平和又平易近人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總感覺待在他身邊心會更靜一點。
李一舟將其總結為學霸的感染力，因為他在他妹妹身上也感受到過這種感覺。
不過他妹妹的氣場更強一些，有些壓迫感。
陳青的畫功也來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同樣一組靜物，他可以畫出多種風格，帶給人的視覺感受完全不一樣。
漸漸地，這些風格融合到一起，形成了獨屬於他自己的畫風。
老趙問過劉飛，央藝裡面有沒有陳青這種人。
原本他是帶著得意的心態去問的，結果劉飛給他潑了盆冷水。
「大有人在，變態多的是。」
但劉飛說完之後，感覺不嚴謹，又給老趙吃了一顆定心丸。
「但要按學畫時長來講的話，陳青應該是能排到前列的。」
「僅僅是前列嗎？」老趙若有所思，不過他想了想。
如果對標的是那些傳奇人物的話，倒也合理了。
那些人，好像帶著什麼使命來這個世界的一樣……
12月底，關於美術生最重要的時間段到來了。
校考單招報名期。
畫室外的牆壁上貼滿了各大院校美術專業的招生簡章，上面清楚寫著初試、複試時間，地點等等信息。
學生們圍在牆邊，一排排往後看。
手裡拿著手機，一邊查一邊三五成群地討論。
這是一場豪賭。
美術生的聯考成績還要等一周左右才出，但有些大學的美術專業校考報名已經開始了。
有一個死規定：就算你校考成績拿了排名第一，只要統考沒過省控線，校考成績也是直接作廢的。
所以很多學生都會選擇在統考成績出來之後，再去報名校考。
不過現在還能留在畫室里的，過線還是穩的。
老趙在人群外圍轉悠，操不完的心。
「都看仔細了，別瞎報，報名費一兩百塊也是錢！挑自己有把握的，別看著專業想學就往上沖。」
李一舟擠出人群，坐回畫架前，嘆了口氣。
「你打算報幾個？」
陳青正在紙上排時間表，頭也沒抬。
「只要時間不衝突的，全報。」
李一舟不理解，以陳青現在的水平，報自己有把握的那幾家美院就行。
不用來回奔波，還省錢。
「你錢多燒的啊！」
「這叫火力覆蓋，窮則戰術穿插，達則給老子炸！」
「牛逼！」
這時候，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師門群的消息正以每秒三四條的速度瘋狂往上滾。
全是江晚棠在刷屏。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川藝為什麼這麼早開始報名？而且還考素描人物頭像！」
「只能用黑色鉛筆或者炭筆！他們是不是對顏色過敏啊啊啊！」
……
江晚棠作為川藝附中的學生，首要目標當然是川藝。
可無論是川藝，還是其他美院，網絡遠程初試的科目大部分都是她最頭疼傳統素描。
大師兄在群里懟她：「讓你平時不好好練基本功，現在抓瞎了吧，活該！」
江晚棠發了個菜刀砍人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