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家就在這兒,我絕對不考川藝!」
「複試還要考人像寫生,簡直要命。」
……
江晚棠還在輸出,表達自己對各大院校招生辦的不滿。
陳青翻了一下川藝的招生信息,回復道:「不是有個動畫專業嗎?考漫畫表達和分鏡構思,這個你擅長啊。」
呂硯好像有點看不下去了,在群里發言:「你以為她不知道?她就是來泄憤來了,川藝初試是元旦前一天,原定元旦跟他爸出去旅遊去不了了,生氣呢。」
然後江晚棠就不出聲了。
「川藝報名連結發一下。」陳青回復。
江晚棠秒回:「小青子,你要幹嘛?」
陳青:「報名。」
江晚棠:「你一個沖央藝的,來卷川藝幹什麼?別來擠我的排名!滾啊!」
「不給我我自己找。」
陳青打開瀏覽器,搜索川藝招生辦官網。
註冊,填信息,繳費。
十分鐘搞定。
他截了個圖,發到群里。
「報名成功。」
江晚棠發了四條60秒的語音。
陳青選擇不聽,也不回復。
江晚棠不可能放過他,打字回覆:「陳青你大爺!你故意的是吧!你信不信我順著網線過去咬死你!」
陳青:「不信。」
然後又是三條60秒的語音。
對陳青來說,考什麼學校當然重要。
但他不打算閒著,畢竟在畫室里畫也是畫,去考場畫也是畫。
他需要的是高強度的考試環境,以壓力來不斷磨礪自己剛剛形成的畫風。
後續無論是參展還是去比賽,不能只依賴那不靠譜的心流狀態。
那玩意兒什麼時候來暫且不說,概率也跟搖獎一樣的,指不定請哪個神仙上身。
鵝山這一趟,不僅僅是馴服了情緒感知。
對自身畫風的開悟,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他需要用高壓的狀態,逼迫自己將獨特的風格穩定下來。
這是他參加青畫賽以來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沈知意有自己的畫風,江晚棠也有……
回頭想想,他能奪金純粹就是基本功紮實加上題材加分。
運氣,也占了一部分……
這條路想走得長遠,只靠運氣可不行。
過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來電是呂硯,呂教授。
陳青按下接聽鍵。
「老師好。」
「哈哈哈,好好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溫柔和寵溺,然後直奔主題。
「我們魯藝一月初也開始報名了,你小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兒轉轉?」
陳青想了想,貌似沒有看到魯藝的校考信息。
「魯藝考什麼啊?」
「跟川藝差不多,就那幾樣。」呂硯不參與出題,不過按往年來判斷,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陳青問了一下魯藝的複試時間,這個沒什麼好保密的,反正也快公布了,呂硯就告訴了他。
跟川藝不衝突,也完美避開了央藝的校考時間。
「行,老師,等出了報名連結,我馬上就報名。」
「好好好,期待在學校見到你!」
掛了電話,陳青在做好的時間表上打了個勾,將魯藝複試這天衝突的全部排除掉。
「你牛逼,只考美院。」李一舟看了眼他的時間表,豎起大拇指。
「瞎說,這不有同齊大學和魔都交通大學嗎?」
「有區別嗎?」李一舟嘴角一抽,全是雙一流。
「做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行,算你厲害!」
……
晚飯時間,畫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陳青還在畫一張半身像。
去鵝山的幾天,落下幾張作業,他準備全都補上。
畫架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消息。
「沈知意?」
青畫賽之後,這個畫旗袍少女的女生加了陳青的好友。
一開始她還會發幾條消息,探討一些關於繪畫技巧的問題。
後面就開始閒聊,陳青嫌麻煩。
基本只回「嗯」、「哦」、「不知道」。
後來沈知意就沒再發過消息,她也就漸漸淡出了陳青的記憶。
陳青放下筆,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沈知意:「陳青,你報了哪些學校?」
陳青沒回,放下手機繼續畫。
幾分鐘後,對面又發來兩條。
「最近看了一些你畫的畫,我感覺你好厲害,你的畫風很有感染力。」
「如果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學,我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
陳青看著這幾行字,面無表情。
「畫室里有內鬼?」
他最近的畫,沈知意怎麼看到的?
皺眉想了老半天,也想不通到底誰會和她有聯繫方式。
「央藝見。」
陳青就發了三個字,然後繼續畫畫。
沈知意沒有再回復,卻放下心來。
她這個央藝附中的,央藝一定是首選。
陳青這樣說,應該算是回應了吧……
幾天後,泉城下起了大雪。
天氣冷得握不住筆,所以學生都早早回到宿舍進到被窩裡。
陳青還在畫,一直在畫,每天雷打不動地堅持到12點。
對於他來說,真正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他報考的院校都是國內頂尖,匯聚的自然也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精英。
與他們一較高低,才是真正展示實力的時候。
老朱推開畫室的門,抖了抖身上的雪。
老王緊隨其後,今天輪到他們兩個鎖門善後。
進來就看到了獨自坐在窗邊的陳青,怕打擾到他又退了出去。
二人壓低聲音交談。
「他最近的狀態有點嚇人啊。」老朱感慨。
「怎麼嚇人了?」老王問。
「有點太穩了……」
「穩還不好?」
老朱嘆了口氣,他開辦集訓地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這種學生。
不哭不鬧,不爭不搶,最主要是坐得住,不受干擾。
「少年老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老王笑了笑,鵝山一行,讓他對陳青有了新的了解,天才兩個字完全不足夠形容他。
「這叫返璞歸真,這小子現在根本就不用考慮畫功問題了,他已經在修煉自己的內核了。」
老朱摸了摸下巴。
「你說,他真能考上央藝嗎?」
老王撇了老朱一眼。
「你把那個『嗎』字去了,他要是考不上,我把這保溫杯吃了。」
老朱樂了。
「行,我給你記著,真要拿下了,我給你們發獎金,拿不下的話,直播吃保溫杯也能起號,給明年多招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