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46章 他是劣質的

第346章 他是劣質的

2026-07-02 20:11:09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機

  捋過。

  一遍,兩遍,三遍。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不,不是正在碎裂。

  而是早已遍布裂痕。

  王蟲的手不受控的發抖,其他五隻蟲噼里啪啦的落下。

  祂難以置信的把官書僑捧到面前。

  莎啦啦。

  象徵著官書僑精神意志的白色塑膠袋,在王的掌心,毫無預兆,無比清晰的,碎成了無數片。

  它們靜靜地堆在祂的掌心。

  成為一捧哀傷的骨灰。

  千萬雙眼睛盯著這捧飛灰。

  

  王蟲的意志難以置信,心臟猛的刺痛,延綿不絕。

  那是驚痛之下的直接反應。

  【不,不,不……】

  然後,祂看到了更驚異的一幕。

  那些細密的碎屑,仿佛擁有一種頑強的,近乎本能的執念,正在顫顫巍巍的……重新靠近,彼此吸引。

  一片,兩片,三片。

  它們極其緩慢地重新拼湊,粘連。

  慢得令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

  靈魂的形狀狼狽的重新恢復完整,乍一看毫無異樣。

  可再仔細一瞧,拼湊出的模樣分明布滿了清晰可見的,縱橫交錯的裂縫。

  皺皺巴巴,仿佛被用力揉搓過,踩踏過,經歷過狠狠的磋磨,再勉強展開。

  但他本質還是碎的。

  粉碎,頑強,執拗。

  讓這個早已傷痕累累,瀕臨徹底消散的靈魂,在每一次崩解後還能如此頑強地重新凝聚起來的,只有一個理由。

  一個刻進每一粒碎屑最深處的,無法剝離也無法熄滅的執念。

  名為愛的執念。

  官書僑有問題,有大問題。

  他是早已無法真正修復的,瘋狂的,破碎的東西。

  可憐的東西。

  【怎麼會這樣?】

  王蟲從未見識過這樣的情況。

  不僅是他短暫的蟲生里沒見識過,更是龐大的傳承記憶里都沒有出現過。

  盲區。

  但這樣的情況又完全符合官書僑那異於常蟲的精神狀態。

  漫長的等待或許會讓眷屬陷入瘋狂與絕望的循環,可一旦王蟲現身,那份源自血脈的聯繫與滋養,必將逐步修復一切損傷,引導眷屬的精神狀態日益向好,直至恢復巔峰。

  官書僑不一樣。

  王蟲對他的狀態修復過好幾次。

  比如,王蟲送出了蟲騎幻夢,並在幻夢的指引下,進入了官書僑的噩夢,有效緩解了他在瘋狂邊緣徘徊的意志。

  緩解了一段時間。

  因為這種緩解,官書僑甚至有了鬥志去掙扎著自我覺醒蟲血。

  這很糟糕。

  其實他不覺醒還更好些。

  不覺醒,就沒有敏銳到可怕的感知力,去放大內心每一絲細微的扭曲與痛苦。

  不覺醒,他或許還能沉湎於更單純的,屬於凡俗範疇的情感煩惱之中……

  就像李麒安一樣,因為很多事情不知道緣由,反而能去想更直白,更健康的煩惱。

  官書僑本就是個天性敏銳,底色便帶著消極與疏離的存在。

  蟲血根本就是為他異常的精神做出一層強化。

  力量增強了,感知放大了,那源於靈魂深處的折磨也隨之加倍了。

  越是與王蟲親近,蟲血共鳴越強。

  那份無名的,啃噬著他內部的精神折磨便愈演愈烈。

  拍攝《煙疤》時,他們在劇組長時間共處,接近兩個月的時間,日日夜夜。

  官書僑不僅沒能從中得到滿足,反而欲壑難平,直線發展為一心求死。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是強求注意力,也是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求救。

  他以為自己是在爭取獨一無二的愛。

  不是的。

  即便他是第一蟲眷,即便沒有任何競爭者,即便喬凌眼裡萬事萬物都不存在,只有他一人。

  官書僑也會痛苦。

  那份痛苦與外界無關,源自他內部那早已破碎,無法自洽的靈魂。

  官書僑和不知名的痛苦做著抵抗,這讓他經常言行矛盾。

  從七分真三分假,變成七分假,三分真。

  腦子裡上一秒想著:喬喬應該擁有一切,我要盡我一切可能聽話,我會是最好的那個。

  下一秒便猛然下墜:這個好礙眼,那個也好礙眼,不高興,不舒服。

  五所雅人沒有出現前,官書僑把這些無處安放,日益增長的負面煎熬投射到晏靖淞幾人身上。

  晏靖淞憑什麼當第一蟲眷?

  就憑他運氣好,會裝模作樣?

  李麒安又有什麼理直氣壯的地方,只會在喬喬面前裝傻賣乖?

  元雨更是可笑,可笑得不值一提,偏偏能靠弱小另闢蹊徑。

  他很煩這些人。

  煩得有限。

  在偶爾心平氣和的,被王的幻夢短暫撫慰的間隙,他甚至也曾享受過微妙的和平共處。

  但不行。

  那股內部的撕裂感與日俱增,越來越難以忍受。

  戾氣如同野草,在破碎的土壤里瘋狂滋生。

  他勉力壓制,壓制到寧可開啟自毀模式。

  晏靖淞說,徹底覺醒之後,他會好起來。

  官書僑信了。

  信得不對,好不起來!

  他的撕裂感更強,戾氣更重,心平氣和的時刻徹底成了奢侈的回憶。

  五所雅人的出現成為了有效的發泄出口。

  因為五所雅人從各方面來說,都足夠讓官書僑厭惡。

  不像晏靖淞他們,官書僑想起殺心,又會自我譴責。

  所以官書僑方才說:「我嘗試過抵抗我的劣根性。」

  他還說:「別為我的愚蠢生氣,懲罰我吧,怎樣都好,我會懺悔。」

  看似死不悔改的認錯。

  但認錯。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他終於肯承認一個事實:他不夠好。

  他好不起來了。

  他和所有蟲都不一樣。

  他是劣質的。

  【……你不是劣質的。】

  王蟲又哭了。

  蟲眷靈魂的一切在祂面前無所遁形。

  破碎到這種程度的理由也在細微之處浮上水面。

  因為身份。

  主角受,主角攻,支撐這個小說世界框架最核心,最不容動搖的兩個角色。

  蟲族降臨此世,選擇取代的軀殼並非沒有要求。

  越是重要的角色,其承載的世界能力越大,對奪取主導權的影響越大。

  重要也意味著堅固,意味著原主意識的抵抗激烈,與世界的聯繫難以斬斷。

  蟲們大部分都選擇了戲份不少的配角。

  強大的蟲,選重點配角,比如晏靖淞,李麒安。

  弱小點的蟲,選次要配角,比如五所雅人。

  那麼,在所有的重要配角全軍覆沒,主角攻官書僑的軀殼也被順利占據情況下。

  為什麼只有元雨的身份沒有被頂替?

  難道在降臨世界,選擇軀殼的時候,沒有一隻蟲看上元雨的身份嗎?

  官書僑給出了問題的答案。

  不是不選擇,是太困難了。

  嘗試過的蟲知難而退,並不硬碰硬。

  何必冒著降臨失敗,甚至意識受損的風險?

  不如先降臨成功了再說。


  但蠍子不肯退。

  越是困難,越是難以撼動,越說明這個身份的存在至關重要。

  兩大核心支柱若不至少拿下一個,後患無窮。

  蠍子死也要成為官書僑。

  死,也要。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