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不及深究，手機響了。
護士站的電話。
「林醫生，你快來急診，趙醫生讓你過去幫忙！「
林述拔腿就往急診科跑。
急診科在門診樓一樓東側，從食堂跑過去大約四分鐘。
他跑過連廊的時候，看到急診門口停著一輛救護車，藍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地轉。
擔架床被推進去，推床上的人全身是血。
他衝進急診搶救室的時候，趙智傑正站在一張床前，白大褂上已經沾了血，臉色發白。
「車禍，麵包車追尾，駕駛員沒系安全帶，胸腹部撞到方向盤。「趙智傑語速飛快，「血壓85/50，心率120，腹肌緊張，全腹壓痛反跳痛，懷疑肝脾破裂。已經打了兩個通道在補液，現在要做一個深靜脈置管，外周血管條件太差，護士已經扎不進去了。「
林述看了一下床上的患者，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色慘白、意識模糊，手臂上纏了一圈止血帶，護士長的表情很難看，顯然還在嘗試扎外周靜脈。
「深靜脈？「林述看了一眼趙智傑，「你做還是我做？「
趙智傑張了張嘴，但沒說話。
深靜脈置管不是實習醫生的操作。
它屬於住院醫師以上的技能，更準確地說，在省級三甲醫院裡，一般是主治醫師或者高年資住院醫操作。
趙智傑來了半年多，雖然做過幾次，但每次都有主治盯著。
讓他現在獨立在一個休克患者身上做深靜脈，他沒有把握。
「我給劉老師打電話。「趙智傑掏出手機，「但劉老師今天下班開車回家了……可能趕回來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這個人就撐不住。「林述說。
血壓在掉，心率在飆，腹腔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見。
「那你說怎麼辦？你會做？「趙智傑的聲音帶著情緒，那是被焦慮和壓力壓出來的本能反應。
林述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患者的脖子。
右側頸內靜脈的體表標誌還算清晰，患者偏瘦，沒有明顯的頸部外傷。
就在他看向患者頸部的同一秒，視野中浮現了一行新的文字：
【風險預判提示：右側頸內靜脈，體表定位胸鎖乳突肌鎖骨頭與胸骨頭夾角頂點外側0.5cm，穿刺角度30°朝向同側乳頭。注意：患者血壓偏低，頸靜脈充盈不足，穿刺針負壓抽吸確認回血後方可推進導絲。操作容錯空間較小，建議助手配合固定體位。】
林述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趙智傑還在猶豫。
護士長在旁邊急了：「趙醫生，病人血壓還在掉！「
林述抬起頭：「我來做。你幫我固定體位。「
趙智傑愣住了，眼睛瞪大：「你要做深靜脈？你學過？「
「學過。「
「你在省大醫學院的時候學過深靜脈置管？「趙智傑顯然不信，「那是住院醫才能學的，你們本科不可能教這個。「
「我自學過。「林述說，語氣很平，沒有爭辯的意味，「讓我試試。「
趙智傑盯著他的眼睛看著。
護士長先打破了僵局：「趙醫生，讓他做吧。病人等不起了。「
趙智傑咬了咬牙，把位置讓開：「你來。出了事我擔著。「
林述已經去洗手了。
快速洗手、戴手套、戴無菌帽。
搶救室的操作環境不如手術室規範，沒有無菌鋪巾全套，但護士長已經拆了一套深靜脈穿刺包遞過來。
林述接過穿刺包的時候，腦子裡的批註文字又刷新了一次：
【操作輔助已激活。當前技能進度：深靜脈置管·紫色碎片 0/10。本次操作若成功，掉落概率：100%。若失敗，無掉落。操作關鍵點：①進針時務必保持負壓抽吸；②導絲推進無阻力方可繼續；③擴皮器勿過深；④導管置入深度約13-15cm，以尖端位於上腔靜脈為準。】
林述深吸一口氣。
他選了右側頸內靜脈，把患者的頭轉向左側，充分暴露頸部。
消毒、鋪巾。定位。他伸出手指，觸到胸鎖乳突肌的鎖骨頭和胸骨頭，在兩者之間的夾角外側找到那個點位。
指尖輕輕按壓，確認了頸總動脈的搏動在穿刺點內側。
然後他拿起穿刺針，連接注射器，針尖刺入皮膚。
「向上腔靜脈方向？「趙智傑在旁邊看著，呼吸都停了。
「嗯。「林述沒多說話。針尖穿過皮下脂肪、穿過胸鎖乳突肌。
他用左手固定住針體，右手回抽注射器保持負壓。
然後，在針尖前進到大約兩厘米的深度時，注射器里突然湧出暗紅色血液。
順暢、無搏動、顏色暗紅。
「回血。「林述說。
他固定針體，卸掉注射器，將導絲順著穿刺針的針腔送入。
導絲前進順利，無任何阻力。
趙智傑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一點。
深靜脈置管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之一，就是導絲推進時遇到阻力。
那意味著針尖可能穿破了靜脈後壁，或者進入了動脈。
但林述的導絲暢通無阻。
林述拔出穿刺針，用擴皮器擴了擴皮下通道，然後將中心靜脈導管順著導絲送入，深度標記在13厘米的位置。
拔出導絲，回抽注射器確認回血通暢，肝素鹽水沖洗，固定導管，貼上透明敷料。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置好了。「林述站起來，把手套摘掉，「拿去做個床旁超聲確認一下位置。「
護士長已經推了超聲機過來，探頭放在右側頸部。
導管尖端清晰地位於上腔靜脈內。位置完美。
「液體通路建立完畢。「護士長沖趙智傑喊了一聲，「準備輸血！「
趙智傑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鬆了口氣的慶幸、有心有餘悸的冷汗、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困惑。
他看了林述一眼，張了張嘴，但什麼也沒說，轉身去開輸血申請單了。
林述靠在牆邊，手有些抖。
這是他第一次獨立做深靜脈置管。
嚴格來說，在系統輔助下。
但他必須承認：剛才那三分鐘的操作手感，比他想像中的「第一次「好太多了。
就在他靠在牆上深呼吸的時候，腦子裡再次「叮「了一聲。
【深靜脈置管·紫色碎片×1】
【當前進度：1/10。合成後可解鎖『深靜脈置管』圓滿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