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撥通了胡斌的手機。
「胡老師，CTA結果出來了。DeBakey I型主動脈夾層，累及右冠開口。」
胡斌說：「行，我知道了。你先把人推回搶救室，我打電話聯繫心臟大血管外科。這個得急診手術。」
林述推著平車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叮」了一聲。
【診斷預判·紫色碎片×1】
【當前進度：診斷預判·紫色碎片 1/10】
林述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
診斷預判。
這不是一個「操作技能」，而是一種「能力」。
或者說，是一種臨床決策層面的判斷力。
系統把它單獨列為一個技能，而且標註為紫色。
這就意味著，在系統里，準確的臨床決策本身就是一種高階技能。
凌晨三點二十分。
心臟大血管外科二線值班的副主任醫師趕到急診，看了一眼CTA圖像，當場拍板：「直接送手術室，急診升主動脈替換+半弓替換+右冠開口重建。術前談話做完了沒有？家屬在不在？」
周大海的妻子在談話室的椅子上坐了十五分鐘，聽完了所有關於手術風險、併發症、死亡率、術後可能需要的長期治療。
她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在最後簽字的時候手抖得握不住筆。林述站在旁邊，幫她扶著那張紙。
「醫生……」她簽完了字，抬起頭看著他，「我男人……能活下來吧？」
林述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周師傅來得很及時，檢查做得也很及時，手術團隊已經在準備了。讓他活著，是接下來所有人要一起做的事情。」
她沒有再問。
凌晨四點。手術室的燈亮了。
林述沒有資格進這台手術。
他只是個規培生，心臟大血管外科的急診開胸手術，在場的人最低都是主治。
他被胡斌打發回了普外科值班室。
回值班室的路上，他在走廊里碰到了趙智傑。
趙智傑顯然是被急診那邊的動靜吵醒的，披了件外套站在走廊里。
看見林述從樓下上來，他的目光上下掃了一眼：「急診那邊剛剛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剛剛急診的胡老師診斷了一例主動脈夾層。」林述說。
趙智傑恍然大悟：「難怪咯。」
沒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值班室。
五點四十分。天邊開始泛白。
他打開碎片面板，看了一會兒。
【碎片收納面板】
|技能名稱|碎片等級|碎片數量|合成進度|
|靜脈穿刺|白色| 1/10 |未完成|
|肌肉注射|白色| 1/10 |未完成|
|心電圖基礎讀取|白色| 1/10 |未完成|
|深靜脈置管|紫色| 1/10 |未完成|
|診斷預判|紫色| 1/10 |未完成|
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上午七點四十分。普外科交班。
醫生辦公室坐滿了人。
一病區八個醫生。
陳衛國坐主位，三個主治醫師劉國棟、張琳、李遠分坐兩側，趙智傑在內的四個住院醫/規培生坐對面。
交班的內容按部就班：昨天手術量、新收患者、危重患者病情、夜間突發事件。
趙智傑報告了57床方老爺子的情況，提到「消化道出血，擬今日行胃鏡檢查」。
劉國棟報告了昨天三台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手術情況，特別提了一句「第三台膽囊解剖變異比較麻煩」。
然後住院總吳浩翻了翻值班記錄，抬頭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急診那邊診斷了一個主動脈夾層？」
吳浩接著說：「心臟大血管外科還打電話來，說急診CTA做得很及時，患者術中情況穩定，升主動脈置換已經做完了。他們說再晚一小時可能就不行了。」
幾個主治互相看了一眼。
陳衛國端著保溫杯，目光從茶杯上方抬起來：「誰？胡斌？」
「胡斌說是咱們科一個規培生提醒他做CTA的。」吳浩說，「說是一個姓林的小伙子。」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林述。
趙智傑的臉色有點變了。
林述在眾人的注視中沒什麼表情，只是說：「我值班的時候急診分診台打電話過來，說心內科沒人，我過去看了一下。心電圖確實像心梗，但患者有雙側血壓差，硝酸甘油效果不好，所以才建議做CTA。」
陳衛國放下保溫杯：「你一個普外的規培生，進急診科開口就讓人做CTA？」
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誇獎，更像是一種「核查」。
陳衛國在判斷他是不是在「瞎指揮」。
林述並沒有被這個語氣嚇住，而是平鋪直敘地把凌晨的經過說了一遍：「患者是體力勞動者，靜息狀態下發病，雙側血壓差四十毫米汞柱，含服硝酸甘油無效，上腹部有輕壓痛。這些特徵加起來不符合單純心梗的典型病程。CTA確診了升主動脈夾層累及右冠開口。」
他說完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陳衛國「嗯」了一聲，重新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沒有更多評價。
交班會繼續。
但輪到「近期輪轉安排」的時候，陳衛國忽然說了一句：「急診科剛才打電話找我們要人，說缺一個跑腿的。小林，你接下來兩周去急診科支援。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在急診，晚上的班照常值。有沒有問題？」
林述心裡動了一下，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問題。」
趙智傑的筆在桌上轉了一圈，停住了。
他的嘴角抿了一下。
散會後，趙智傑追上了林述的步子：「你運氣挺好的。」
林述回頭看了他一眼。
「主動脈夾層。」趙智傑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某種似笑非笑的語氣，「你一個規培生不光碰上了，還診斷出來，救了個人。這事兒夠你在履歷上寫一筆了。」
林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是你碰到了，你肯定也能診斷出來的。」
「我當然能。」趙智傑說，然後轉身走了。
林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病房的背影。
林述回到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去急診科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