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在床邊站了一小會兒，問了問他今天吃飯喝水的情況，確認沒有再次出血的跡象。
晚上八點，林述回到醫生辦公室寫今天的急診支援記錄。
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打開碎片面板，又看了一遍。
【靜脈穿刺·白色 1/10】
【肌肉注射·白色 1/10】
【心電圖基礎讀取·白色 1/10】
【常見病診斷·白色 1/10】
【心肺聽診·白色 1/10】
【體格檢查·白色 1/10】
【清創縫合·藍色 1/10】
【深靜脈置管·紫色 2/10】
【診斷預判·紫色 1/10】
【創傷急救處置·藍色 1/10】
周四，醫院內部有個約定俗成的稱呼：叫做黑色星期四。
門診量大、急診病人多、手術排期滿，加上周末臨近，所有人都想在周五之前把該辦的事辦完。
從而導致這一天急診科的掛號量永遠是平日的兩倍，走廊里從早到晚沒有空的時候。
林述早上七點半到的急診科，孫護士長已經在分診台後面啃包子了。
看見他進來，揚了揚下巴：「今天你跟我走搶救區。昨晚急診接了個急性胰腺炎的，重症，在搶救室四床，胡醫生在寫病歷，你去看看。」
林述把包扔進值班室，換上白大褂就進了搶救區。
搶救區四床是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BMI目測三十以上，面色蠟黃，躺在病床上蜷縮著身體，雙手捂著上腹部。
監護儀上的心率一百一，呼吸二十五，血氧飽和度正常。床邊掛著一袋林格氏液，液體滴速調得很快。
「患者王建國，昨晚十一點送來的。」值班的急診住院醫跟林述交接，「中上腹劇烈疼痛，放射到後背，彎腰屈膝位能稍微緩解。查體上腹有壓痛、反跳痛、肌緊張。化驗結果血澱粉酶一千二百，尿澱粉酶三千六。CT出來是急性壞死性胰腺炎，胰腺周圍已經有滲出，胰周積液。」
林述接過化驗單看了一遍：「通知ICU了那邊嗎？」
「ICU沒床位，先在搶救室觀察。今天白天看看能不能轉到消化科病房去。」
林述走到床邊，俯身問了一句：「王師傅，疼好點沒有？」
王建國閉著眼搖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疼……疼得要命。」
林述又看了一眼他的監護數據。
心率還是快，呼吸頻率正常，血壓尚可。
他拿起聽診器聽了聽腸鳴音。
雖然減弱了，但沒有消失。
腹部叩診有移動性濁音的跡象，提示腹腔積液正在增多。
急性壞死性胰腺炎的風險在於：胰腺自身消化釋放的大量炎症因子會引起全身炎症反應綜合徵，進而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
這個病人的早期表現已經符合重症標準，如果沒有及時干預話，死亡率很高。
「用的什麼藥了？」
「生長抑素，昨天就上了。還掛了血漿擴容。」
「用了胰酶抑制劑沒？」
「用了，用的是烏司他丁。」
林述點了點頭。
治療方案沒問題，現在關鍵是監測。
他拿過病曆本，在護士站的記錄單上寫了幾個注意事項：每兩小時測一次血糖（胰腺壞死可能影響胰島功能）、記錄尿量（警惕腎功能損傷）、複查血鈣（重症胰腺炎常見低鈣血症）。
上午十點半，急診科送來一個心衰的老太太，八十二歲，慢性心衰急性加重。
端坐呼吸，咳粉紅色泡沫痰，雙肺滿布濕囉音。
林述跟著胡斌一起進行的搶救。
利尿、強心、擴血管，還上了無創呼吸機。
終於老太太的血氧從八十五升到了九十四，呼吸頻率降下來了。
搶救結束後，林述摘掉手套的時候腦子裡「叮」了一聲：
【心肺聽診·白色碎片×1】
他看了一眼面板。
目前【心肺聽診·白色】已經3/10了，是所有技能裡面進度最快的一個。
中午吃飯的時候，胡斌坐在食堂角落裡，看見林述端著餐盤過來，招手讓他坐對面。
「在急診呆了三天了，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林述坐下，「雖然很忙，但是真能學到東西。」
胡斌夾了口菜，說：「你昨天晚上那個深靜脈做得很利索。我以為你那天晚上只是撞上了，現在看來是確實有底子。在哪練的？」
林述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在普外實習那幾天跟劉國棟老師上台，看過幾次。之前自己翻過書、練過模型。深靜脈置管的技術要點其實就是那幾個。解剖定位、進針角度、導絲推進的手感。多練就能熟。」
胡斌「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但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點，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跟劉國棟上台幾次？你不是才來一周嗎？」
「三天。」林述說，「三天上了七台手術。」
胡斌看了他一眼：「七台？劉國棟這是把你當牲口使。」
「挺好的。」林述端起碗喝了口湯，「站台上拉鉤總比坐辦公室看書寫病歷有意義。」
胡斌沒再接這個話題。
但他吃完飯後站起來，拍了拍林述的肩：「下午有一個急診胃鏡要做，我來做，你進來當助手。」
林述應了一聲。
下午兩點，急診胃鏡室。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患者，上消化道出血，嘔了兩次鮮血，血紅蛋白掉得很快。
胃鏡下進去一看。
食管下段靜脈曲張破裂出血，噴射狀出血，視野全是紅的。
胡斌的胃鏡操作很熟練，很快就用套扎器把出血的靜脈環紮上了。
林述站在旁邊，配合他調整注氣注水的按鈕、遞套扎圈。
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胃鏡下食管靜脈曲張的套扎術。
那個出血點被套扎環套住的瞬間，出血立刻停了。
「開了。」胡斌拔出胃鏡，摘掉手套，「止血效果不錯。轉ICU觀察二十四小時。」
患者被推走的時候，林述聽到腦子裡響了：
【消化道急症處理·藍色碎片×1】
【當前進度：1/10】
又是一個藍色的新條目。
林述心裡算了一下：從第一天晚上到現在，五天，他已經有十幾個不同技能碎片了，果然急診就是一個刷碎片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