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沒有猶豫，直接轉身去洗手了。
三分鐘後，他站在胃鏡操作台前。
患兒已經做了靜脈鎮靜，躺在診療床上。
林述接過內鏡的操縱手柄。
這個確實跟腹腔鏡的手柄有相似之處，但是靈活度要更高。
他深吸一口氣，把內鏡鏡頭順著患兒口腔輕柔地送進食管。
屏幕上顯示出食管內壁的畫面。
粉紅色的黏膜，在鏡頭前進到大概二十厘米的位置時，一枚銀色的紐扣電池出現在視野里，卡在食管中段的狹窄處。
而且在電池的邊緣已經有了一圈灰白色的灼傷帶。
「看見了。」林述說。
「鉗夾。」消化科醫生在旁邊指導，「用異物鉗，從電池邊緣夾住，不要用力拉，先鬆動一下再往外退。」
林述操控異物鉗的手很穩。
鉗尖從屏幕右側進入視野，精確地夾住了電池的上緣。
他感覺到手柄傳回來的微小阻力。
電池被食管壁卡住了。
他沒有硬拉，而是輕輕旋轉了一下電池的角度，讓它的平面與食管軸線平行，然後再往外退。
電池跟著內鏡一起退了出來。
整個操作耗時四分半鐘。
患兒甦醒後哭了兩聲，家長帶著孩子去做後續檢查。
林述摘下手套的時候，聽到腦子裡連續響了兩次：
【內鏡操作·紫色碎片×1】
【異物取出·紫色碎片×1】
林述愣了一拍。
兩個不同的紫色技能，一次操作掉了兩枚。
這說明系統對這次操作的整體難度評價非常高。
內鏡下小兒食管異物取出，確實是許多醫院都需要請專科醫生來做的操作。
消化科醫生走了，走之前看了林述一眼，什麼也沒說。
但胡斌在診療室里站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以前真的沒做過內鏡？」
「沒有。」
胡斌沉默了幾秒：「你真的很有做醫生的天賦。」
這並不是一句隨口的客套。
胡斌在急診科做了五年，見過各種輪轉醫生來急診幫忙。
有的人幹了一個月還是手忙腳亂，有的人三天就能上手。
林述沒有接話。
他走出診療室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現在的碎片面板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一張地圖了。
周五晚上，林述在值班室休息的時候打開了面板。
【靜脈穿刺·白色 7/10】
【心肺聽診·白色 3/10】
【肌肉注射·白色 2/10】
【清創縫合·藍色 2/10】
【深靜脈置管·紫色 3/10】
【診斷預判·紫色 2/10】
【創傷急救·藍色 2/10】
【常見病診斷·白色 2/10】
【內鏡操作·紫色 1/10】
【異物取出·紫色 1/10】
【心電圖讀取·白色 2/10】
【體格檢查·白色 2/10】
【消化道急症·藍色 1/10】
進度最快的【靜脈穿刺·白色】已經7/10。
林述看著那行數字，心裡湧上來一股清晰的感覺。
快了。第一個合成，就在這幾天。
他關上面板，起身去急診科的值班室睡覺。
明天還要上白班。
周六早上。
林述從早上八點進分診台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九點到十一點之間，他連續打了六針靜脈留置針。
到下午一點半，林述打完今天的第十一針靜脈穿刺的時候，腦子裡響起了今晚最重要的一聲提示：
【靜脈穿刺·白色碎片×1】
【當前進度：10/10】
【檢測到可合成技能：靜脈穿刺（白色）。是否合成？】
「是。」他在心裡說。
面板上的文字開始發生變化。
【合成中……】
【靜脈穿刺·白色碎片 10/10已融合。】
【技能晉升：靜脈穿刺（基礎）→靜脈穿刺（圓滿）。】
【圓滿效果說明：宿主從此進行任何靜脈穿刺操作時。首次穿刺成功率100%，血管定位準確率100%，進針深度精確度0誤差，操作時間壓縮至原標準的1/3，且無限次適用任何解剖變異的靜脈血管。】
【專屬特權已激活：靜脈穿刺操作不再產生任何技術性失誤。極困難條件下（嬰幼兒、休克、化療後、重度水腫等），系統自動提供最優穿刺路徑預判輔助。】
林述把留置針的貼膜貼好，對患者說了一句「好了，手別亂動」，然後站起來往洗手間走去。
他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面，雙手撐在檯面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現在有一種極其清晰的感覺：以後他拿起任何一針，都能看到血管的「路徑」。
就像他已經在腦子裡重複操作過一千次一樣。
林述打開面板，看到了新的變化：
【靜脈穿刺（圓滿）。已解鎖。】那一行的字體變成了金色，後面帶著一個發光的「圓」字標記。
他關上水龍頭，擦了擦手，走回急診科的工作崗位。
下午四點，一個車禍外傷患者被推進來。
這個患者比之前那個更嚴重，車禍造成全身多發傷，骨盆骨折、左下肢開放性骨折、左側多發肋骨骨折、脾破裂可能。
患者意識模糊，血壓已經在掉。
林述衝過去的時候，護士長正在試圖建立靜脈通道。
但患者雙上肢多處擠壓傷，皮膚挫裂，找不到可以扎針的地方。能看到的血管都塌陷了。
「外周扎不進去。」孫護士長的聲音帶著急切，「得深靜脈。」
林述走過去，蹲下來在患者的下肢掃了一眼。
然後他說：「不用深靜脈，外周能扎。」
孫護士長皺眉：「你看他胳膊上哪有血管？」
林述沒說話，他伸手在患者左前臂內側輕輕按壓了一下。
那裡有一片完好無損的皮膚，皮下有一根極細的靜脈，被水腫的皮下組織壓著，肉眼看幾乎看不見。
但他的手在碰到那片皮膚的瞬間，腦子裡那行淡灰色的提示自動浮現了：
【最優穿刺路徑：前臂頭靜脈屬支，皮下深1.2mm，走行略偏橈側。建議進針角度15°，平刺1.5cm後見回血。】
林述消毒、穿刺。
針尖進入皮膚，深度剛好，角度剛好。
一秒後回血出現。留置針推進，固定。
液體通路暢通。
孫護士長看著他完成這一切，愣了一秒。
那個血管她完全沒看見。
但林述不僅看見了，還一針扎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