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尖部占位霍納綜合徵，他之前只在課本上看到過病例描述，從來沒見過真實的。
林述走出診室的時候，聽到腦子裡響了一聲。
【心肺聽診·白色碎片×1】
【當前進度：10/10。】
【檢測到可合成技能：心肺聽診（白色）。是否合成？】
林述站在急診大廳的正中央，停住了腳步。
方遠志跟在他後面沒有注意，差點撞上他的後背。「林述？怎麼了？」
「沒事。」林述說，「想到一個問題，有點走神。」
方遠志沒有追問，往分診台走了。
林述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靠在洗手台邊上，在心裡說了一個字：「是。」
面板上的文字開始發生變化。
【合成中……】
【心肺聽診·白色碎片 10/10已融合。】
【技能晉升：心肺聽診（基礎）→心肺聽診（圓滿）。】
【圓滿效果說明：宿主從此進行任何心肺聽診操作時。可識別所有常見及罕見心音、呼吸音異常。正常心音與病理心音的鑑別準確率100%。可精準定位心臟瓣膜病變、先天性心臟病、心包疾病等各類心臟結構異常所致的雜音及其時相、音調、傳導方向。可精準鑑別各類肺部和胸膜病變的呼吸音異常。干囉音、濕囉音、胸膜摩擦音、支氣管呼吸音、空瓮音等。在極複雜或極微弱體徵條件下，系統自動提供最優聽診路徑和體位調整輔助。】
【專屬特權已激活：心肺聽診操作中，宿主可一次性識別並記錄所有異常體徵，無需重複聽診。可在嘈雜環境中過濾環境噪聲，聚焦目標體徵。】
林述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面，安靜地站了五秒鐘。
他打開水龍頭洗了把手。
涼水衝過手指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件奇妙的事情。
就是他站在這個衛生間裡，隔著一面牆，
似乎還能隱約聽到走廊對面的診室里有人在咳嗽。
那個咳嗽聲的音調、時相、粗硬程度，自動在他腦海里歸類為「乾性咳嗽，提示氣道刺激」。他眨了眨眼，那個感覺又消失了。
他的耳朵和大腦之間那條路徑被重新校準了。
任何的聲音只要進了他的耳朵，就會被自動分析成一個「可能的臨床意義」。
他關上水龍頭，走出衛生間。
方遠志在分診台旁邊等他：「你剛才在想什麼？臉色怪怪的。」
「沒什麼。」林述說，「我跟你講的那個肺尖占位霍納綜合徵，查一下資料，晚上我回來考你。」
「你先別考我，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耳朵疼和肺尖結節聯繫在一起的。」方遠志說。
林述想了想，說了一句話：「因為你查體的時候，至少要把頭頸部和胸部作為一個整體來看。耳朵不只是一個孤立的耳廓和鼓膜。」
方遠志若有所思地點頭。
林述下午三點離開急診科，回了普外科。
普外科的值班室在下午這個時間很安靜。
傍晚六點，方遠志從急診科下班後來到普外科值班室。
「林述，我查了一下霍納綜合徵。那個病例里，你到底是先注意到左臉潮紅和瞳孔縮小，還是先懷疑到肺尖？」
「先注意到左臉潮紅。」林述說，「瞳孔縮小是後面確認的。面部潮紅比瞳孔縮小容易肉眼觀察到。」
「這樣啊。」方遠志點了點頭，「還有別的要點嗎？」
「還有一件事。」林述說，「如果你在查體時發現了任何不對稱的體徵。左右臉顏色、瞳孔大小、肢體溫度、肌力、反射。你都要停下來問一句自己『為什麼只有這一邊』。不對稱的體徵永遠是一個信號。」
方遠志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把這些話記了下來。「還有嗎？」
林述想了想：「多聽。」
「多聽？」
「查體的時候多花十秒鐘聽。不要一聽到『呼吸音清、心音正常』就寫上去。」林述說，「你要聽的是『清』的邊界在哪，你確認它確實是正常呼吸音了，你才寫『清』。如果你的耳朵不能區分『真的清』和『你以為是清』的區別，那就寫『未聞及明顯異常』。」
方遠志低著頭記完了，把筆記本揣回口袋。「你下周是不是就要回普外科了？」
「下周三是我在急診科的最後一天。然後回普外科病房。」
方遠志走了。
林述一個人坐在值班室里，窗外的天色從淡藍變成了深藍，然後慢慢沉入暮色。
他站起來，把桌面上的病曆本理好，關上燈，走出了值班室。
走廊里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普外科副主任陳衛國，手裡還端著他那個從不離手的保溫杯，看到林述從值班室出來，停了一步。
「林述。」
「陳主任。」
「急診科是到下周三結束輪轉，是嗎？」
「是。」
陳衛國喝了一口茶，說：「這下周六普外科有一台腹腔鏡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你上來當一助。」
他說完就走了，沒有等林述回答。
林述站在原地，看著陳衛國沿著走廊走遠的背影。
胰十二指腸切除術。可以說是普外科最大的手術之一。
能在腹腔鏡下做這種手術的，在全國也只有少數幾家三甲醫院能完成。
一助的位置，意味著林述將成為那台手術的核心操作者之一。
晚上七點半的時候他再次回道了急診科。
值班的護士看到他說：「林醫生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我來看看晚上的病例。」
護士遞給他一杯水：「你悠著點。」
周一早晨，林述七點二十分到的急診科。
他推開急診大廳的門時，就看到方遠志已經在分診台後面戴著聽診器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量血壓了。
「你幾點到的？」林述走過去。
「七點。」方遠志說，「孫護士長說今天人手不夠，讓我早點過來。」
林述把包放下，開始一天的準備工作。
早上九點。一個四十多歲的男性來到了診室，主訴「眼睛看東西重影已經三天了」。
患者是一個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平時對著電腦工作，三天前開始出現復視，看近處的東西是正常的，看遠處的東西會出現上下兩個影子。
他先是去看了眼科，眼科檢查了眼底、視力、眼壓，全部正常，就建議他來急診排查下神經科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