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老師,那接下來的舞台就交給你了。」活動主持人是一名健談的窈窕女性,見陳南上台後,便識趣地退到了一邊,把舞台交給了他。
隨後。
笑眯眯地等待著陳南接下來的表演。
剛剛作協那群人的所作所為她看在眼裡,雖有些不忿,但這就是圈子文化,哪怕是在她們主持人圈子裡,依然會有這種根深蒂固的「老一輩」前輩存在。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一輩,最喜歡倚老賣老,仗著自己的資歷各種指點年輕後輩,安排他們各種繁雜事務,好似只有貶低了其他人,才能證明自己的優秀。
女主持人在活動主持圈也算是打拼了十來年了,控場能力不錯,專業素養也過得去,但就是苦於圈子文化,遲遲無法邁出關鍵的一步,向專業主持人轉型。
曾經的她也是天之驕子,名牌大學畢業,論學歷和能力也不比湘城電視台的一部分主持人差,但就是因為得罪了某些行內前輩,導致至今還只能在景區活動,或者一些商慶之類的活動里當主持人。
她沒有文抄公的能力,所以只能黯然接受現實。
但如今陳南的遭遇擺在眼前,即使已經慢慢接受了現實,女主持人還是感到一陣寒心。
更令她感到悲哀的是,哪怕是文抄公這種爆火的新人創作者,在作協的刻意刁難下,依舊還要寫「詩」感謝對方。
剛剛文抄公說這首詩是寫給作協的,感激作協這些日子裡的指導……這幾句話一出來,女主人心裡那種無力感幾乎蔓延到了全身。
連文抄公這種「嘉賓」都只能拜倒在圈子文化面前,自己苦苦掙扎又能改變什麼呢?
女主持人謂然一嘆,但還是保持著專業素養,面帶笑容地對視著攝像頭可能朝向她的方向。
……
「這段時間,作協前輩對我的指導可謂是字字珠璣,令我受益匪淺。」
「尤其是剛剛那些優秀的『創作人』,更是讓我大開眼界,明白了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舞台上。
陳南還在說著自己的創作感言,他沒有急著立馬搬出自己的新作,而是先對著作協進行了好一通「吹捧」。
台下的作協成員聽得渾身舒暢,臉上露出了自得且矜持的笑容。
陳斌聽得也十分滿意,略帶笑容地微微頷首,還撫了撫自己的鬍鬚,似乎很滿意陳南的「投誠」。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
他承認自己之前錯看陳南了。
這傢伙雖然文筆比較粗糙,學歷也很一般,但好歹態度不錯,知進退,懂得尊敬前輩。
如果反省態度良好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特例招入作協,畢竟這傢伙現在網上名氣很高,作品也大爆了好幾部,如果能吸納進作協的話,他們也能借陳南的名氣宣傳一些內部人員的作品。
陳斌已經盤算起了接下來的作協規劃。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睚眥必報的人,只要陳南態度良好,願意好好向他請教,他這位前輩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面,耐心「指導」一番年輕後輩。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聽得很開心。
只有一小部分了解陳南的人不免有些疑惑,文抄公是這麼謙虛的人?他們怎麼不知道啊。
嗯~十分符合文抄公的坐牢人設。
這樣性格的文抄公,會在這種時候低頭認錯?
他們打心眼裡不信。
尤其是姜鈺瑤,文抄公是個什麼性格的人,她太了解不過了。
謙虛?低調?溫良恭儉讓?
全tm扯淡。
這傢伙就是個錙銖必較,心眼子小得很的腹黑男。
他這時候認錯……只能說沒憋什麼好屁,正想著用什麼辦法陰他們一道呢。
姜鈺瑤抱著胳膊,耐心等待著陳南的「反轉」。
另一邊。
台上的陳南便慢慢醞釀好了吟誦情緒,他緩緩閉上眼,又忽然睜開眼,直勾勾地望著作協的席位。
突然。
在眾目睽睽之下。
台上的陳南終於說完了創作感想,正所謂欲抑先揚,他感覺自己已經鋪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給這群人來一坨大的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這麼赤裸裸地找茬,陳南這次是鐵了心把這群人釘在恥辱柱上了。
哪怕是胡總編來了都沒用。
陳南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先是閉上眼,隨後又猛的睜開,朝著作協的方向,竟失笑道,「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絕望的死水?
眾人心裡一怔,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待作協眾人反應,陳南又緊接著吟道,「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索性澆你的剩菜殘羹。」
死水?
破銅爛鐵?
剩菜殘羹?
這是你「感謝」作協的道歉詞,是你剛剛創作的現代詩?
眾人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作協的人更是一下子臉變得唰白,臉色鐵青地駭人。
這哪是感謝詞啊。
這分明是來罵人的才對。
陳南卻沒有理會眾人,還在繼續吟道,「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鐵罐上鏽出幾瓣桃花;再讓油膩織一層羅綺,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那麼這一溝絕望的死水,也就誇得上幾分鮮明。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又算死水叫出了歌聲。」
陳南的記憶力只能算一般,這首前世大名鼎鼎的罵人現代詩,哪怕只有幾十個字,他此時也只能回憶起一半。
剩下的半截,都是他儘可能的,用自己理解的意思加以修改創作出來的。
但這都無關緊要。
只要核心意思表達出來了就行。
陳南看向作協的方向,聲音陡然變得激昂,「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這裡斷不是美的所在~……」
陳南瞅了眼陳斌,想到了剛剛那首尿尿詩壓倒了一眾年輕創作人,被評委評為了三等獎,不由冷笑道,「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看他造出個什麼世界。」
讓給醜惡來開墾?
看他造出個什麼世界?
陳斌聽得耳中轟隆一震,尤其是最後兩句話,更像是兩道晴天霹靂一樣,狠狠地擊在了他的身軀。
醜惡?
我成了醜惡?
我經營管理的作協,成了一溝絕望的死水?
陳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一想到陳南剛剛前面那段語出驚人的現代詩詞,不由得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旁邊驟然響起了緊張地呼喊聲。
「陳老師,陳老師,你怎麼了?」
情急之下,有人喊回了原來的稱呼,一群人連忙圍了過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陳斌老師暈過去了。」
「有沒有醫護人員?景區這裡有沒有臨時醫護人員?」
「不好了,陳斌老師被氣暈過去了。」
圍著的人群里,不知是誰大聲喊了一句,聲音飄蕩出人群,在外圍的台下看客里,炸出了一道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