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辭的出現,終究是讓童喻心裡有些不安的。
趙亦可跑來找霍放幫她離婚,霍放答應過她要保護她的,人都傷成那樣,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他們再怎麼樣,也有十幾年的感情。
晚上,童喻睜開眼睛,身邊空無一人。
她隱約聽到外面有說話聲。
沒下床去聽,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沒多久,霍放進來了。
他動作很輕,上了床,把她摟進懷裡。
微微一聲嘆息,童喻聽得很清楚。
。
次日。
童喻開著車去了出勤樓。
她把車停進了車庫,和黃梵迎面遇上。
下了車,黃梵見她是從駕駛室下來的,有點意外。
「你不是不喜歡開車嗎?」
童喻鎖了車,跟著黃梵一起,「開車還是挺方便的。可以晚一點出門。」
黃梵沒細問。
反正她跟霍放,挺好的。
一起去了出勤樓,童喻和黃梵領了任務書。
投入到工作里,童喻的心情就會穩定很多。
她的考核申請已經提交,快的話,還有機會在春節前考核。
一天的飛行任務結束,童喻拖著飛行箱去了車庫。
副駕駛上放著霍放的卡通玩偶,她伸手點了點它的鼻子,「回家嘍。」
車子開到了機場路,童喻從後視鏡里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尾隨著她。
童喻現在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霍辭。
霍放只要一天沒把趙亦可交出去,估計霍辭都會盯著她。
童喻踩下了油門,拿出開飛機的氣勢開著車,控制著車速,穿梭在車流里。
那輛車咬得很緊。
終於,甩開了。
她把車開進了朝天閣的停車場,熄了火才鬆了一口氣。
上了樓,童喻按下密碼。
門開了。
霍放正在打電話,看到她回來,便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你隨時準備好。掛了。」
他放下手機,走向她,「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童喻換了鞋子,「你說。」
「我想送你出國。」
童喻正在脫外套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輕蹙,「出國?」
「嗯。」霍放站在她面前,把飛行箱放到一邊,「等趙亦可這件事處理完了之後,你再回來。」
童喻抿唇,凝視著霍放,「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嗎?」
「我不希望你受到一點點傷害。」霍放握著她的肩膀,雙眸深邃,「霍辭已經盯上你了,在國內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護好你。」
「但去了國外,他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霍放在國內沒有什麼勢力,比起霍辭在國內的地位,他承認他不足。
這些年,霍家不止是在京市站得穩。
別的人他不在乎,但霍辭,他不能不謹慎一些。
童喻其實也私心的想過一件事。
就是,他能不能把趙亦可還給霍辭。
說到底,他們結婚了,有什麼問題該他們自己去解決。
但是,又想到霍放既然都已經答應要幫趙亦可解決離婚這事,還把人給藏了起來,她就知道霍放不會言而無信,不顧趙亦可安危的。
對趙亦可沒有男女感情是真,但承諾過的事也是真。
童喻意識到,她和霍放的關係已經影響到霍放了。
她會讓霍放分心。
「我不會去國外的。」童喻很平靜地對上霍放的眼睛,「我不會讓自己的事業為了別的事讓步。」
霍放想過她會拒絕,但是他想著她應該很珍惜他們的感情,不會連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了。
「不是別的事。」霍放想強調,「我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
童喻點頭,「我明白。」
她真的都懂。
「你對趙亦可做不到不管不顧,你也不希望我受到一點點傷害。」童喻很鄭重地點頭,「我真的懂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真心為了我好。」
霍放深吸一口氣,「是。我讓你出國,就是想要集中精力把趙亦可這件事處理了。等結束後,你再回來。」
「如果,處理好了這件事,又出了別的事呢?你是又打算讓我走嗎?」
霍放凝視著她。
童喻沖他笑了一下,「霍放,我們分手吧。」
霍放瞳孔緊縮。
「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也不會為了這件事而放棄我的事業。所以,分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童喻冷靜地說:「分手後,你可以好好處理趙亦可的事,我也可以好好備考。只要我們分手了,霍辭就不會再盯著我了。」
「你以為,他會不知道我們是假裝分手嗎?」
「不是假裝,是真的分。」
霍放繃著臉。
童喻退後一步。
霍放看到她的動作立刻抓住她的手,「為了別人的事,跟我分手?」
「我不是為了別人的事。我是為了我自己的事。」童喻盯著他的手,「我沒有辦法為了這件事妥協。我也不希望你違背承諾。」
「霍放,我知道在你心裡,我不是不重要,而是義和情,不能兩全。」
童喻沖他揚起笑臉,「你真的要趕緊處理一下趙亦可的事。雖然我不喜歡她,但她是女人。被家暴,被虐待,我相信每個女人都希望能夠擺脫掉這樣的婚姻。」
「你是她的救命草,你得把她救上岸。」
霍放的手勁加大,「你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
她拿開他的手。
霍放不鬆手。
「二少,工作和你,我選工作。」
「你知道的,我每次找你,都是為了我的工作。」
童喻笑得有些涼薄。
這話,終於讓霍放的手,鬆了力道。
那雙眼睛裡的希冀,也慢慢消磨掉了。
童喻看了眼被他抓紅的手腕,她拿起她的飛行箱,把車鑰匙放回了門口的置物台上。
重新穿上鞋子,轉過身打開了門。
她握緊了飛行箱的拉杆。
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她走進電梯,靠著電梯牆壁,手指動了動。
中指上的那枚戒指還在。
怎麼每次,都是感情很好的時候,又分開呢?
童喻仰起臉,自嘲一笑。
她沒有回家,去了酒店開了房。
洗漱完,她站在窗前,看著繁華的城市,心卻很涼。
她深知自己已經成了霍放的負累,她沒有為霍放托底的能力,也不能成為霍放的後盾。
所以,她選擇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