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人低聲感慨：「沒想到宋爾爾還有這一層身份。」
周清妍冷笑：「私生女而已。」
聲音不大，旁邊人還是聽見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周清妍端起酒杯，視線卻始終落在宋爾爾身上。
就在這時，宋爾爾也像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過來。
兩個人隔著人群對視，周清妍沒有躲，宋爾爾反而挑了下眉，像在問她看什麼。
那種毫不在意的態度，反而更讓周清妍胸口發悶。
她先移開了視線。
方妤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端著酒杯站在旁邊，沒說話。
宋爾爾是楚家的女兒，這一點她之前只聽過傳聞，但她沒想到，楚昭月會在這種場合直接喊姐姐，更沒想到楚昭珩也會出面。
這意味著什麼，方妤當然明白。
宋爾爾嘴上可以說自己不是楚家人，可楚家顯然沒有真的把她當外人。
至少楚昭月沒有，楚昭珩現在看來，也未必完全能割得開。
一個陸執已經夠麻煩，現在又多了楚家。
方妤垂眼喝了口酒，覺得自己之前似乎把宋爾爾看得太簡單了。
而陸衡的注意力，卻根本沒在宋爾爾身上，從楚昭月說出「她是我姐姐」開始，他臉色就沒怎麼變過，直到楚昭月重新回到他身邊。
「你怎麼了？」
陸衡回神：「沒什麼。」
楚昭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你也沒想到？」
「什麼？」
「宋爾爾。」
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很自然，陸衡手指微微收緊。
「嗯，我知道。」
楚昭月笑了一下：「其實她挺好的，只是她不喜歡我們家。」
語氣里有一點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以前我還覺得，只要時間久一點，她總會願意回來，現在想想，好像是我太想當然了。」
陸衡沒說話。
楚昭月卻已經自己想開：「沒關係，她不回來就不回來，反正我可以去找她。」
陸衡心口猛地一沉。
楚昭月還在笑：「等身體再好一點，我想單獨約她吃飯，她要是不願意，我就多問幾次，總有一次會願意吧？」
陸衡看著她，很久都沒說話。
楚昭月疑惑：「你怎麼了？」
「沒事。」
「你今天一直沒事。」她有些不滿，「不會聊天。」
陸衡勉強笑了一下。
這一句落下來，陸衡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楚昭月沒注意，她已經重新看向宋爾爾。
而陸衡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正在失控。
以前他只需要保證楚昭月活下來，現在不夠了。
她開始想要生活，想工作，想參與楚家的事，想喜歡人，想擁有一個姐姐。
而她想要的越多，那個秘密就越危險。
陸衡端起酒杯，覺得手裡的酒難以下咽。
不遠處，陸執也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對。
陸執沒什麼表情，陸衡卻知道，他剛才那一瞬間的遲疑，陸執看見了。
下一秒，陸執已經移開視線，像根本不在意。
陸衡臉色卻一點點沉下來，今晚才剛開始，他就有種後面也不會太平的預感。
事實上，比他更坐不住的人是周清妍。
宋爾爾身份曝光以後，周圍人的態度變化得太快，剛才還在議論她配不配得上陸執的人，現在已經有人端著酒過去主動打招呼。
「宋小姐，之前一直沒機會認識。」
「原來你和楚小姐是姐妹。」
「下次有機會一起吃飯。」
宋爾爾聽得頭疼，她不喜歡楚家，更不喜歡借楚家的名頭讓這些人高看她一眼，偏偏對方一個比一個熱情。
她應付了兩撥，終於忍不住側身往陸執那裡靠。
「我想回家。」
陸執看她：「累了？」
「煩了。」
「那走。」
回答得乾脆，宋爾爾反而愣了：「方妤生日還沒結束。」
「你想留？」
「不想。」
「那走。」陸執已經伸手接過她的杯子。
不遠處的陸老爺子正好看到這一幕，臉色又沉了一層。
「陸執。」
宋爾爾聽見這一聲就頭疼。
陸執倒像早有預料，回頭：「爺爺。」
「過來。」
「有事？」
「我讓你過來。」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宋爾爾輕輕推了他一下：「去吧。」
陸執沒動。
她壓低聲音：「我又不會跑。」
「別亂走。」
「知道了。」
「有人找你——」
「我會說話。」
陸執終於被她氣笑：「行。」
他過去以後，宋爾爾一個人站在原地，沒多久，楚昭月就來了。
「姐姐。」
宋爾爾抬眼。
楚昭月腳步明顯慢了一點，像怕自己靠得太近讓她不舒服：「剛才的事……」
「謝謝。」
楚昭月愣住，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宋爾爾看著她：「你幫我說話，我該謝謝你，但是楚家的事——」
「我知道。」楚昭月立刻接住，「我沒有要你回去，真的，我就是聽不慣他們那麼說。」
宋爾爾看著她，楚昭月現在氣色很好，至少比她上一次見到的時候好了太多。
宋爾爾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有一瞬間複雜，但最後也只是問：「身體怎麼樣？」
楚昭月眼睛一下亮了：「好多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穩定一陣，我就可以正常工作了。」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起來。
「我還跟哥哥說，以後楚家的事我也要參與。」
宋爾爾點頭：「挺好的。」
「你呢？」
「什麼？」
「《歸途》還拍嗎？」
「過幾天回去。」
「那也挺好。」
兩個人之間難得沒有劍拔弩張，卻還是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生疏。
楚昭月像很珍惜這種時候，又試探著問：「以後我可以找你吃飯嗎？」
宋爾爾沒有馬上回答。
楚昭月趕緊補充：「你不想也沒關係。」
「等我拍完戲吧。」
楚昭月一下笑起來：「好。」
她沒有發現不遠處的陸衡在看她們。
周清妍卻看得清清楚楚，又是這樣，她到底憑什麼？
「看夠了嗎？」
聲音從旁邊傳來，周清妍轉頭，周聞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旁邊。
「什麼？」
「從進來就盯著人家。」
「我看誰關你什麼事？」
周聞野皺眉：「清妍。」
「別叫我。」她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周聞野看著她：「網上那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周清妍動作停住：「什麼事？」
「宋爾爾住陸執家的消息。」
「你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