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妍站在人群另一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她心跳快得厲害，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期待。
也許今晚以後，一切真的會不一樣，她握著酒杯，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過去。
陸執最開始並沒有察覺，直到又過了幾分鐘，身體裡的熱意來得不太正常。
不是喝酒後的燥，更像從血液里一點點往上燒，心跳明顯快起來，連呼吸都開始發沉。
他眉頭皺了一下。
旁邊的人還在說項目：「陸總，盛安那邊後續——」
「明天再說。」陸執直接打斷。
對方愣了一下。
陸執把手裡的酒放下，動作很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站起來那一下，視線竟然短暫地晃了。
不對，他今晚沒喝多少，更不可能醉。
陸執臉色瞬間冷下來，第一反應就是回頭找宋爾爾。
剛才她還在休息區，現在卻看不見人。
他拿出手機，剛點開微信，周清妍已經走了過來。
「陸執。」
他抬眼，周清妍停在他面前，像什麼都不知道。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陸執沒回答，繼續給宋爾爾發消息。
【在哪？】
周清妍看見屏幕上的名字，胸口那股火又竄了一下。
都這樣了，他第一反應還是宋爾爾。
「她剛才好像去後面了。」
陸執抬眼：「哪邊？」
「我也沒看清。」周清妍往前一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帶你去休息一下。」
陸執盯著她，這一眼看得周清妍心裡發緊，但她還是伸了手。
「先坐會兒吧。」
還沒碰到他，陸執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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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聲音不大，冷得嚇人。
周清妍動作僵住：「我只是想幫你。」
「不需要。」
陸執轉身要走，可才走兩步，身體裡的熱意突然又往上頂了一層，他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周清妍眼底閃過一絲東西，很快，還是被陸執捕捉到了，他緩緩回頭。
「你知道我怎麼了？」
周清妍臉色微變：「我怎麼會知道？」
「是嗎？」陸執盯著她，「那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意外？」
周清妍指尖發涼：「你就是喝多了，我有什麼好意外的？」
「我喝沒喝多，我自己知道。」陸執聲音越來越沉。
兩個人站的位置不算顯眼，可已經有人往這邊看。
周清妍明顯慌了一下：「陸執，這裡人多。」
「所以呢？」
「我們換個地方說。」她壓低聲音，「你現在狀態不好，被別人看到也不好看。」
這一句徹底讓陸執眼神變了，他終於明白她想幹什麼。
她不是單純想靠近他，也不是臨時起意，她是早有準備。
「周清妍。」他連名帶姓叫她。
周清妍心裡猛地一跳。
「你最好告訴我。」陸執盯著她，「今晚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周清妍沒說話，這一秒的遲疑已經夠了。
陸執忽然笑了一下，冷得讓人發毛：「行。」
周清妍心裡徹底亂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陸執拿出手機，「離我遠點。」
「陸執！」
「我讓你滾遠點。」
這一次聲音沒壓住，附近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周清妍臉瞬間白了，她認識陸執這麼多年，他從來沒當眾這麼跟她說過話。
哪怕不喜歡她，哪怕一直疏遠，至少還會給她留基本體面。
「你憑什麼這麼跟我說話？」周清妍眼圈一下紅了。
「我做什麼了？」陸執看著她。
「你最好什麼都沒做，否則，這次誰都保不了你。」
周清妍臉色更加難看，偏偏這時候，她餘光掃到另一邊。
宋爾爾正從休息區往這邊走，顯然是看見了他們。
周清妍心裡突然一橫，她往陸執那邊靠近一步：「你現在需要有人陪，我送你去休息。」
陸執直接擋開她：「聽不懂人話？」
動靜更大了，宋爾爾腳步也加快。
周清妍看見她過來，情緒像徹底崩斷：「你非得找她是不是？」
陸執皺眉：「關你什麼事？」
「她到底哪裡好？我認識你多少年？才認識你多久？憑什麼她什麼都能有？」
周圍已經有人徹底停下說話，連方妤都看了過來。
宋爾爾走到這裡的時候，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她停住。
陸執第一時間看到她，臉色卻沒有緩下來，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爾爾。」
宋爾爾皺眉：「陸執，你怎麼了？」
「別過來。」
她愣住。
周清妍也沒想到他會這樣。
宋爾爾看著他的臉色，這才發現不對：「你不舒服？」
她下意識往前，陸執再次後退。
「我說別過來。」聲音有點重。
宋爾爾腳步頓住，周清妍卻像突然抓到什麼：「你看，他現在連你都不想碰。」
宋爾爾轉頭看她：「你閉嘴。」
周清妍臉色一變。
宋爾爾已經重新看向陸執：「到底怎麼回事？」
陸執沒回答，視線越過她，很快看到後面正在過來的周聞野。
「周聞野。」
周聞野一愣：「幹嘛？」
「過來。」
他走近以後才發現陸執狀態不對：「你怎麼了？」
陸執直接道：「送我回去。」
周聞野皺眉：「喝多了？」
「不是。」
兩個字，周聞野瞬間嚴肅，再看旁邊臉色蒼白的周清妍，心裡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清妍。」他聲音一下沉下來，「你做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做！」周清妍反駁。
陸執冷笑：「那最好。」
他看著周清妍，眼底已經沒有一絲溫度。
「今天的酒，接觸過的人，經過誰的手，我都會查，你要是真乾淨就不用怕。」
周清妍臉色徹底白了。
宋爾爾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她看陸執，又看周清妍。
「你給他——」
「沒有！」周清妍幾乎尖聲打斷，「宋爾爾，你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我說完了嗎？」宋爾爾看著她，「你這麼急著否認？」
周清妍僵住。
陸執已經沒有耐心繼續聽：「周聞野，走。」
周聞野立刻扶了他一下，陸執沒拒絕，身體狀態已經越來越明顯。
臨走前，宋爾爾追上一步：「我跟你一起。」
陸執停住，回頭看她，他額角已經有薄汗，眼神卻仍然清醒。
「你留在後面。」
宋爾爾皺眉：「為什麼？」
「爾爾。」他聲音很啞，「聽話，我現在不想讓你靠近我。」